《折一角喜欢》棉鱼酥酥

11、第十章 这样耗下去

　　十二月中旬，南川大部分人换上了羽绒服，夜晚温度更是直线下降，郑茜微窝在后座，习惯性胳膊环在胸前，眼皮沉得直打瞌睡，车门打开，冷空气灌入，冻得她一激灵。

　　睁开眼时，有种不记事的感觉，脑袋麻木的运转。

　　“不是让你先回去，怎么在这等着”静谧无声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她睁开眼。

　　贺琛停在半空中地手被她突然抓住，动弹不得，只能无声地看着她。

　　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女人才开口：“来看看你”她醒了醒神，这一觉大概睡了两个小时，中途有醒来过，但是没多久就又睡着了，以至于现在大脑都有点不清醒。

　　她手里还抓着一个暖手宝，温热的触感，她手不算凉，贺琛腾出另一只手探了探她额头，最近发烧感冒的人又在增多，开会时，好几个员工戴着口罩，还好没发烧。

　　“下次不用等我，想见我，发个消息就行，我会去看你”他刚结束了一场两个半小时的会议，此时也有点疲惫，扯了扯领带。

　　郑茜微没说谎，她确实是想见他一面，在南川工作这几年，遇到过太多不顺的事，她以为自己早已经习以为常。

　　这段时间因为跨年晚会的事一直在加班，每天回到家都已经接近十一点钟，差不多已经一周两人没见过面，贺琛有时候晚上给她发消息，她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几乎是回去倒头就睡，她记不清自己已经几天没洗床单了，每天晚上没空洗漱，就干脆那么凑合下去，人已经麻了。

　　马上年底，跨年晚会各个环节都需要沟通确定，她几乎是到处跑，有一个近期当红歌手档期满了，到现在公司内部合同都没谈下来，片酬问题始终谈不拢，这不外乎把她架在火上烤。

　　贺琛的袖口被她紧紧抓着，上面出现了几道褶皱：“怎么了？”

　　郑茜微回神，不明所以看过去，几秒后，似乎才发觉自己的行为，她松开手：“抱歉”

　　两人都没察觉地凝滞了一瞬，车内没人再说话，从那天她借着酒劲去问他，之后的这几天她都很安分，谁都没提，但是她是不是还是会想起留存在唇舌交缠之间味道和温度，印象中他那天到最后是有回应的，不过很克制。

　　郑茜微不经意地瞟一眼他的唇角，那道小小的伤似乎已经愈合了，几乎看不出来。

　　贺琛这个人多少是存在点较真的，郑茜微也知道他不回应并不是说他这人本身多么克制，而且因为他不喜欢那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一个从小养尊处优地小少爷，教养好，对待感情也纯粹，要说点不完美，大概就是偏偏跟她的随性搅在了一起。

　　两人观念不同，也并不是多合适，这是七年前郑茜微就能看出来的事情，所以后来分手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两人分手那天，是在手机上，她提的，当时贺琛人在国外，见一次面很难，她不愿意耗下去，也不愿意跟人吵架，简单的说完就把人拉黑了。

　　因为时差，贺琛大概是第二天才收到，给她发来好友验证，两人平静地谈了一番，没有争吵，电话里，她记得那天如果没猜错，纽约在下雪。

　　两人都出奇的平静。

　　贺琛：“为什么？”

　　郑茜微当时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想了很久，但脑子里始终是空的。

　　“这样耗下去，挺没劲的”她记得当时她想了很久，也只是轻飘飘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贺琛在一起时多惯着她，可是不纠缠的时候也是一点都不犹豫。

　　“所以你之前喜欢我什么，单纯的就是生理性喜欢”

　　郑茜微没反驳，她自己都无法说服，他也能看出来，挺肤浅的一个理由，可确实找不到一点找补的说法，她就是喜欢跟他黏在一起的感觉，除此之外，不见面的时候，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她甚至对他没了留恋。

　　贺琛没再问，只是最后确认了一次：“想好了？”

　　“嗯”

　　贺琛停了片刻：“好”

　　…

　　贺琛发完一个邮件，本是想问问她最近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结果一转眼，嘴边的话就停住了。

　　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脑袋压在靠枕上，脸别到那边，侧身背对着他。

　　贺琛看了几秒，对前排撂下一句：“空调开高点”

　　郑茜微醒来的时候，脸有点发烫，她半睁着眼，眼珠都有点酸疼，片刻后，意识到车已经到楼下，她坐起身，贺琛那边电脑发出的光有点刺眼，看他在忙她没打扰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几秒他。

　　印象中他应该是有点近视的，但不严重，当年郑茜微考进了南川一中，没想到会在那遇见他，后来分到一个班，还成了前后桌，那时候他整天没事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郑茜微也是偶然间课间拿着玩，才发现，根本没镜框。

　　那时候，说什么戴眼镜显得有文化，郑茜微骂他有病，但凡自己不近视，都不愿意戴，他英语偏科，还不爱学习，英语老师没事就提问他，单词十个错八个，还有两个是她偷偷告诉的，把人气的不行。

　　“这孩子完了”英语老师拍拍桌，喝了口水压愤，英语四十分的小孩能怎么办呢。

　　郑茜微拿着她的试卷，乐的不行：“要不要找我补课，一个小时十块钱”她从试卷后方探出点头，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然而，她也想不到，人生中第一次当老师，教的第一个学生，高中毕业就去了纽约。

　　而此时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细邃狭长的眼眸专注办公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初那份不学无术的模样，七年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始终相信。

　　“我先回去了，拜”她掰开车门，人已经面向车门，撂下一句话就下了车。

　　贺琛看过去地时候，她已经哆哆嗦嗦跑进单元楼，甭说回头看一眼了，停都没停。

　　“……”还以为她打量那么久，又要做点什么呢！说不上来在期待什么，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

　　“走吧”

　　周裕安这人，郑茜微也是看出来了，主打一个想看你破防，她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始终没约到人，今天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当回人了，事实上也是她想多了，周裕安助理让她去会所等，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五个小时，大概是就为了耍她玩，可明知道这样，郑茜微却还不能有一点脾气。

　　偏偏她今天还心血来潮戴了一副隐形眼镜，雨丝开始飘落时，不慎滴进眼里，酸涩的难受，试图摘下来，好几次也没成功。

　　高跟鞋硌得她脚踝生疼，她悄悄活动了一下脚腕，台阶都被雨水淋湿了，根本没法坐，却也不能走远。

　　会所玻璃门偶尔开合，泄露出里面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说话声，每次靠近一点，门口工作人员就拦住她，没有会员卡还进不去，她差点一气之下充了会员，奈何又被价格吓到了。

　　手机屏幕又一次熄灭，也数不清第几个未接电话了。

　　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郑茜微把合同塞进包里，浅色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已经湿了半个胳膊，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心里数不清骂了周裕安多少遍。

　　雨越下越大，梧桐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她蹲在那，胃里翻腾着，搅得她难受，脚边的落叶湿淋淋地贴在地面上，冷死了，来之前贺琛还给她发消息问要不要接她去吃个饭，郑茜微说自己加班，现在想想怪后悔的，她脑袋里都已经不自觉的把盲道上的图案想成小油条，还有那些热腾腾好吃的饭菜。

　　“郑茜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