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的下岗再就业》河广苇杭

23、诸葛栎 年轻的将领

　　气氛一时凝滞，大将军不得不开口，“子敏，这是你的事，为父本不好过多干涉，只是，你们兄弟切不能因为一个女子，而手足不睦。弟弟们的话，也要听从一些才是。”

　　公冶聪立刻站了起来，恭敬道：“是，父亲。”

　　“子乐，三弟，我将而立之年，膝下却无子嗣，季丽产子，有功于我，我如何能不分明。”

　　就在这时，下人忽然来禀，“主公，大公子夫人求见。”

　　公冶聪道：“请她进来。”

　　青阳娇方入内，便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凄声哀求道：“妾闻堂上之事，贸然闯入，请主公恕罪，还请主公与大公子允妾离去，万不可因妾一人，伤手足之情，使兄弟生隙。”

　　她说的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公冶聪不忍，“夫人，你先起来。”

　　青阳娇不动，“妾自知有罪，所以苟且偷生，不过不忍腹中骨肉随妾同死，得大公子怜惜，有尺寸容身之地，大公子无子，妾以此子，报答大公子收留之恩，恩情还毕，请大公子允妾离去。”

　　母以子贵，子以母贵，母子，从来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公冶晏的手掌，蜷缩成团，捏的咯咯作响，公冶干年轻气盛，径直道：“兄长，既然她自请离去，还请兄长成全她吧。”

　　“三弟！”公冶聪加重了语调。

　　“稚子年幼，如何能离开生母，我膝下无子，唯有阿承一子，母去，幼子该如何？”公冶聪反问道。

　　公冶干一时哑然。

　　公冶晏再按耐不住，直身正视公冶聪，“兄长不必担忧，仲母亦母，就算不养阿珠，伯黎也会将年幼的侄子养大。”

　　见公冶晏已经开口，郗元只能顺着他的话应道：“阿珠与侄儿相差无几，兄长若放心，将侄儿交给我照料，伯黎一定不负兄长重托，将侄儿视如己出。”

　　“对，仲母也是母。”公冶干附和道，“阿嫂德行，有目共睹，将侄儿交给她抚养，难道不比交给一个罪人强！”

　　“仲母岂能与生母比拟，不必再说！”公冶聪抬眸，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公冶晏与公冶干对视，态度也变得坚决：“那请父亲、兄长准许我兄弟分家之请。”

　　“子敏！”大将军缄默半晌，到底还是开口。

　　一两个女人，留在身边就留在身边，只要喜欢就好，身份无所谓，他相信自己一手培养的长子，绝不是色令智昏的庸辈。他不想为一个女子，影响父子之情。眼看兄弟三人僵持不下，互不肯让步，作为父亲，他必须站出来制止事情继续恶化下去。

　　“子敏，你的弟弟们，未必有错，他们也是为了公冶家着想。”

　　“公冶家根基不稳，你正是需要手足兄弟帮衬的时候，如若你现在真要为个女人，弃公冶家的大事于不顾，那为父我也无话可说。”大将军的口气也强硬起来。

　　听大将军一番话，公冶聪立刻起身，向父亲谢罪，“父亲，何必如此，是孩儿之过。”

　　见公冶聪有退步之意，大将军看向台下公冶晏、公冶干兄弟。

　　“你二人上前来。”

　　公冶晏与公冶干起身上前，向公冶聪请罪，“兄长，我等有过。”

　　大将军一手扶起谢罪的公冶聪，一手拉起公冶晏，将兄弟二人的手放在一起，又伸出另一手，拉过公冶干，兄弟三人彼此相望。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如棠棣之花，天下所有感情，都不如兄弟之间相亲相爱。‘脊令在原，兄弟急难。’陷入危难，外人只会叹息，唯有血亲兄弟才会施以援手。”

　　大将军口气严肃，谆谆教诲道。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是，父亲。”

　　双方各退一步，公冶聪、公冶晏、公冶干三人各自归席，公冶聪面向堂内二弟道：

　　“二弟三弟，为公冶家着想，是我思虑不周，今后，我若有过，尽可直刺。只望公冶家上下，务必齐心协力。千人同心，则得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

　　众人纷纷道：“是。”

　　青阳娇孤零零跪在地上，身形单薄。

　　郗元心中刚冒出芽的欣喜与雀跃，胎死腹中，她早该想到的，分家这么大的事情，怎能是公冶晏说分就分。

　　太傅新丧，朝中还未完全平定，此时兄弟不和，岂非白白给外人可乘之机。想到这里，郗元眉头一蹙，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一派和睦之景映入眼帘。

　　外面的敌人固然可怕，家内的威胁也不能忽视，多少金汤，破于萧墙。

　　郗元长呼出口积压肺腑的浊气，心想真是没意思，试探来试探去，最没意思。

　　阿珠的啼哭声响起，郗元趁着这机会告退，带着孩子离开正厅，她没有去侧室，而对宜华道：“走吧。”

　　宜华询问道：“夫人，不等公子一起吗？”

　　“不等，外面风大，我们先带阿珠回去。”

　　一口气梗在心口，堵得郗元难受，长出的萌芽，怎会轻易就被扼杀。

　　身为女子，行事总是不易，尤其在嫁为人妇后，家中虽无姑氏，却有等同姑氏的长嫂。

　　她深吸口气，又长叹出去。

　　“怎么了？”公冶晏一进来，便见郗元叹气，他心虚垂眸，别开视线，不看她的眼睛。

　　“夫君。”

　　公冶晏头也不抬，端起面前茶杯，“嗯？”

　　“夫君今日在堂上所言，我也深为忧虑，人心不可窥，谁也不知，他人心中所想。万一......有人包藏祸心，恐对公冶家不利。”

　　公冶晏抬眸，对上郗元认真的视线，他咽下口中的茶水，放下瓷杯，“夫人说的有理，不知夫人以为该当如何？”

　　“母子分离，有违人伦，况且阿珠年纪尚小，不亲自抚育，我心难安。”

　　郗元拒绝了公冶干在堂上提出的让自己抚养公冶承的提议，亲生尚且不顾，何况他人之子，一旦出了什么纰漏，罪责在她。而且，她可不信养子会如亲子一样孝顺。

　　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她不做，而且，她担心青阳娇会以养二子辛劳之名，争夺她的中馈之权。此时抚养公冶承，有百害而无一利。

　　公冶晏听得认真，“嗯，夫人你继续说。”

　　“匹夫匹妇尚相择，况公侯乎?《春秋》曰，‘宋人夏父之会，盟誓无以妾为夫人；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也相约无以妾为妻。此圣人明嫡庶之分。”

　　公冶晏听明白了，“你是想请兄长再慎选华族，重立夫人？”

　　“是。”

　　公冶晏想了想，也觉得有理，“夫人有推荐的人选吗？”

　　郗元想了想，“帝都之中，多少名门望族，以而今兄长之地位，尚公主绰绰有余。”

　　公冶晏眼睛微眯，“好熟悉的话，夫人似乎很喜欢拿尚公主来举例。”

　　“天下女子，最尊贵者，莫过于帝女，皇室血胤，下嫁臣家，是求之不得的荣幸。”

　　“晏不敢苟同。”

　　郗元好奇抬眸，“哦？”

　　公冶晏朝前，含笑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公主贵则贵矣，性情桀骜。不如夫人，温柔体贴。何况晏以为，当世美人，无人能出夫人之右。”

　　郗元被他这番花言巧语逗笑了，“我算什么美人？不过中上之姿，夫君可莫要说这样的话，传出去，外人还当夫君眼盲。”

　　“人各有所好，天下美人固多，晏眼中却只有夫人。”

　　蜜语动人，郗元被公冶晏哄得心情舒畅，她朝前，伸手捧住公冶晏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公冶晏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瞳眸闪出一丝震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没等他反应过来，郗元已经松开手，退了回去。

　　公冶晏反应过来，凝视眼前云淡风轻的郗元，漆黑的眼眸中，目光深邃，他望着她，忽然微微羞涩一笑。

　　元日前夕，朝廷上下都要封笔庆节之时，前线陡传军报，卷卷文书，从字里行间拼凑出前线的战火硝烟。

　　谷口拒马搭起，铁蒺藜铺开，陷阱的口袋，被双无形的大手遏紧，无数瓷坛从天而降，落到地上，蹦出数丈火苗，滚滚热浪，迎面袭来。马儿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将褚国主将摔下马背，箭雨铺天盖地，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年轻棱角分明的坚毅面孔。

　　岐国中军将军诸葛栎设毒计，邛谷一场大火，烧得褚军大败，镇东将军罹难。这位年纪轻轻、初出茅庐不久的青年，第一次独立领兵，就向世人展现出其过人的军事才能，宛若当年的嫖姚校尉霍去病再世。

　　褚国身经百战的镇东将军，用兵如鬼的老将，折戟幽谷，守军群龙无首，只能后撤，岐军趁势挺进，连克两城，幸而前军将军率众拼死抵抗，岐军粮草耗尽，便行撤退，才守得边境安宁。

　　“大将军真是庸才，竟不识得诸葛栎这样一个人才。”公冶晏愤愤将手中文书掷在案上，“现在为敌国所用，成我国心腹大患。真是一将无用，累死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