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引以为戒】 这是个生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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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大蛇磷早已掌握此次任务要搜寻的虚的下落，并且十分清楚它……或者说，罪歌之子的能力。
队长们认为那只虚向受害者施予了幻觉，以致于无人记得它的模样及遭砍过程，但实际上是受害者们感染成为罪歌之子后，遵从罪歌（母亲）的要求守口如瓶。
引起波澜实属大蛇磷意料之外，原本她无所谓罪歌之子是否被肃清，考量她因此来到现世，并阴错阳差下认清真正的自我，大蛇磷打算让那名罪歌之子走得痛快一些。
嗯──或许她不适合作为一名母亲。
大蛇磷心想。
至于她的短暂脱队，由于带队的席官吩咐过分开搜索后，再度集合的时间与地点，故而大蛇磷一点也不担心要如何交代自己的下落。
再加上大蛇磷想待在汐垂久远身边，藉由观察后者厘清更多自己的事情。
据说薪水小偷也是人生体验的一环，她会妥善活用这段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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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的学校外观和真央截然不同，但走廊上一样充满来来往往的学生。
仗着普通人类看不见死神，大蛇磷与汐垂久远并肩步入校园，前者眼尖地发现经过二人的学生连同汐垂久远一并无视，除了眼神并无接触外，也未有任何人向汐垂久远打招呼。
想起就读真央时，和他人仅维持基本交集的自己，尚不及如此待遇，大蛇磷思忖片刻，主动打破沉默：
「我也曾在学校读书。」
回应大蛇磷 的，是汐垂久远溢满讶然的惊呼：「居然……！啊、抱歉，我的意思是原来死神也有学校吗？」
「有的，我和美世还是同窗。」
「美世是……大蛇小姐的朋友吗？」
「嗯。妳也有那样的对象吗？」
「……有的。」
「叫做什么名字呢？」
汐垂久远吐出两个音节：「花。」语毕少女灵动神情兀然掠过一缕落寞，接着又道：「她曾经是我的朋友，但已经不是了。」
──她们果然在某种程度上很相像。
大蛇磷于心底感叹。
两人的相似程度让这份相遇巧合得令人生疑，仿佛汐垂久远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借鉴之物。
如若不是大蛇磷十分确定自己的「苦恼」不足以使人大费周章地设下陷阱，否则约莫会将罪歌捅往汐垂久远的胸口。
又或者，其实她的烦恼丁点也不特别，是普罗大众也会拥有的困扰？
尚未想出答案的大蛇磷瞥了眼一旁窃窃私语的学生们，前者视线落在少女醒目的一头白发上，追问：「已经不是了……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吗？」
面对大蛇磷的提问，汐垂久远没有隐瞒──也或许少女需要的正是一个宣泄口，「我一直都是站在花那边的，就连花和姊姊起争执的时候也是。」
言及至此，汐垂久远将双手背在身后，上翻的柔荑把玩自己的雪白发梢，「但人际关系是个复杂的学问，姊妹俩和好后，我反而被花的姊姊记恨上，要花别再跟我往来。」
汐垂久远的话让大蛇磷想起月见姊妹。
大蛇磷也曾困扰于美世和真世间的争执，被夹在其中的她选择逃避，只不过……她终究要面对做出抉择的时刻。
如斯看来，要是选错答案的话，她恐怕会和汐垂久远一样，落到与挚友决裂的结局。
这令大蛇磷感到畏惧。
宛如无数细碎的冰晶从心脏刺出，冻骨的温度顺着血管游走于体内。
「妳后悔了吗，汐垂小姐？」
闻言，汐垂久远驻足怔愣了许久，久到大蛇磷打算揭过这个话题时，少女这才缓缓开口：「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毕竟其实我没有那个资格这么做。」
汐垂久远结结巴巴地述说的同时，白皙秀美的面容逐渐涨红，即便自觉是个漠然的无情之人，大蛇磷听到一半便察觉不对，抬眸看向那粼粼红瞳漾起朦胧水色。
「我没有姐妹，根本不懂这些，我的介入只是让事情更糟而已……」说着，晶莹的泪珠自汐垂久远小巧的脸蛋滚落，少女忍不住抬手捂上自己 的脸庞，来不及被接住的泪花在其脚下绽开。
乌发死神手足无措了一瞬，四处张望后将汐垂久远拉进一间空教室。
看着不断啜泣的汐垂久远，没有哄人经验的大蛇磷一时犯难。
此时的汐垂久远就像被雨水打湿的奶猫，蔫蔫地发出微弱的哭声，恍如被捧在手心里就会化开，令大蛇磷难以招架。
在大蛇磷的记忆中，梨花带泪的女孩子身边总有一群人好生宽慰，但由于她没有在人前哭泣过，也不曾安慰落泪的可人儿，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慌乱间，她上前一步将汐垂久远抱入怀中。
这是个生涩的拥抱。
无论是对汐垂久远，抑或对大蛇磷来说皆是如此。
纵使身为灵体的乌发死神，所能给予的只是伸手抱住少女的动作。
诚然，月见美世及月见真世都曾张开双臂拥抱大蛇磷，但那是接受他人的善意与怜爱，而非给予他人温暖。
毕竟大蛇磷自己更需要那份温度，甚至贪恋任何可以塞进内心空洞的事物，因此没有多余的心力分享出去。
但……大蛇磷意外地不讨厌这种感觉。
好似空落落的深处兀然涌出一道暖流，从二人相贴的手臂与胸膛蔓延开来，悄悄融化了一角盘据胸口的、宛如积沙成塔的「什么」。
待汐垂久远一点一点地冷静下来，少女闷闷的嗓音从大蛇磷胸前传出：「……大概我看到朋友跟重要的家人在眼前发生冲突，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不去做什么。」
大蛇磷安静地倾听汐垂久远的呢喃：「因为我是一个相对情绪化的人，不想看着朋友难过且无助的样子，想帮点什么，但或许要换个更好的方法。」
同为独生女的大蛇磷能够理解汐垂久远，姊妹相处间的弯弯绕绕不是独生子可以琢磨得清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开的羁绊，又能在半天后恢复如初，大蛇磷只得承认凡事不能过早下定论。
分明是为对方打抱不平，吃力不讨好不说，还反过来被推开，无异于被至信之人背叛。
那个行为不仅仅是拒绝，而是亲自刻下痛楚，再加上来自挚友的伤害肯定远比旁人强烈。
汐垂久远已经示范了这种下场。
大蛇磷不禁心颤，月见美世已经对她的接近表现出抗拒，过度涉入可能会成为对方发难的理由。
光是想像与月见美世断交的情境，大蛇磷下意识收紧了拥抱的力道。
她得引以为戒。
曾经有过的、让月见真世成为罪歌之子，再控制月见真世认同妹妹的主张，以此促成姐妹俩和解的想法，被大蛇磷摁在心底。
即便大蛇磷有把握瞒过月见美世，难保直觉敏锐的后者不会察觉异样。
虽然月见美世不是每一次都会选择她，故而比不上罪歌对她的爱（执着），但大蛇磷也不想失去月见美世。
如果她对月见美世的执着是能被抛弃的情感，过去的自己是否会因此消失呢？而倘若连自己都失去了，她还剩下什么？
直到汐垂久远用袖子擦拭自己通红的鼻尖，大蛇磷才收回发散的思绪。
通常这种时候应该要说些宽慰的话，然而，未曾有过相同体验之人的安慰过于苍白，乌发死神也不认为自己的说话艺术有多么高超。
因此放开少女后，她在一片相顾无言中，另起话题：「妳不是说要带我逛校园吗？我很期待呢。」
不确定自己转移话题的方法是否有效，大蛇磷惴惴地观察少女的神情，所幸汐垂久远闻言后破涕为笑。
领着大蛇磷走出校舍前，汐垂久远先是撑起伞来，这才踏进阳光下。
沐浴在阴影中的白发少女回头凝视教学楼片刻，一对红瞳似乎陷入对某种事物的缅怀，朦胧情感在转头时隐没于虹膜深处。
仿佛挥别曾经灿烂却又冷冽入骨的过去，少女朝光辉之路重新迈开步伐。
大蛇磷从旁将这段变化收进眼底，视线转而落在欣欣向荣的花圃间，在汐垂久远说起「不少人偷偷用花朵做恋爱占卜」时，她开口问道：「……妳的未婚夫是个怎样的人呢？」
受到月见家族眷顾的汐垂久远，并未成为月见家族的成员，而是和西野家族缔结婚约，这点和她的情况不太一样，不过她同等好奇汐垂久远的想法与境遇。
乌发死神以白皙指尖轻捧起柔软花瓣，侧首望向默然思忖的少女。
从汐垂久远的视角望去，只见几缕墨色发丝自大蛇磷额际滑至颊边，轻轻掠过微垂眼尾边上的黑睫，但那双金瞳透出的光采依旧。
那抹饶富兴致的熠熠神色，不禁让汐垂久远联想到未婚夫──西野松彦的面容，「松彦先生是个很帅气话不多但很聪明的人……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非常温柔的。」
不等大蛇磷追问，汐垂久远下一瞬便像是打开话匣子般，激动地继续道：
「如果要说我喜欢松彦先生的哪里……那、那肯定，肯定是脸特别好看！特别英俊！我以前没怎么见过其他的异性，但松彦先生真的是那种特别好看的，帅气不用说，而且还很漂亮……形容一位男士漂亮会不会很奇怪？可是我真心这么觉得！」
「当然不只脸！他、他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也不太说话，但我觉得就是这种沉默寡言的地方，让他对我说话的时表现的那种温柔和体贴之处，特别吸引我……他不是那种特意想要表现地绅士，而是没有多想，自然就这么做，真的很好！」
言及至此，汐垂久远白皙的脸庞忽地浮上一层红霞，仿佛连指尖都要被这股火热的温度烧起来般，令她不由自主地揉起制服裙摆，「我以前想着就算不是恋爱结婚，也希望他是个好人……不，如果可以来一场恋爱就更好了，而实际和松彦先生见面过后，我就知道自己坠入了爱河。」
徐徐微风拂过周围的花团锦簇，夹带馨香的风儿挑起一黑一白的缕缕发梢，自发丝滑落的缤纷柔瓣于空中勾勒俏丽弧度，将少女怀春神情衬得更加青涩可人，「松彦先生他讲起自己的理想时，很多东西、其实我都听不太懂，但我能从言语间感受到他的坚定和温柔，听起来……他希望不要有战争、不要有不平等，他甚至会希望我能够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想法……有争取自己未来的自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会如此为我着想的人，尽管我明白他并不是因为爱着我而这么说，但正因为不是，我才能感受到他是一个多么坚定且温柔的人。」
犹似雨过天晴般一扫先前的阴郁，转动的油纸伞旋盛着少女浓郁的爱恋，就连飘飞的裙摆晕都被染上雀跃的颜色。
大蛇磷从话本上看过因爱引发妒恨的桥段，剧情中角色为何萌生爱意的描写，通常是某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或台词，让其念念不忘而采取行动，并未重点刻画爱情的本质。
故而，汐垂久远这副宛如获得整个世界的幸福模样，不由得使大蛇磷开口：「恋爱是什么？」
汐垂久远闻言支支吾吾了好一阵子，正品尝着爱情甜蜜的少女心有答案，只不过烦恼于该怎样说明，思忖许久后这么说道：「大概是……看到他就会很心动、会想要一直跟他在一起！」
「还有他的过去、现在及未来，我都想要参与其中。」
说完，白发少女提出一句掷地有声的疑问：「磷呢，有这样的对象吗？」
须臾间，某道模糊的身影浮上大蛇磷脑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引以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