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不可攀》郑立寒

92、男色惑人 金风玉露一

　　谭韫湘以为会像小说里那样。
　　她曲着指尖在他的喉结周围，若有若无地撩拨。
　　男人急不可耐地吻她，两个人天雷勾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
　　裴凛立刻钳住她的手，不敢用力怕扯伤她，声音粗粝而低沉，“别乱动”。
　　喝过酒后的谭韫湘，自然不会搭理这些。
　　酒精让她的脸颊透着绯，眼神荡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她抽出手，上下其手地解他的扣子，弄了几次，都解不掉。
　　“好烦。这扣子也跟我过不去。”
　　裴凛将她不安分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微微的茧子摩擦着她柔嫩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
　　谭韫湘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侧脸很硬朗，线条流畅。
　　下颌角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手指还是那样骨节分明，把控方向盘时却游刃有余。
　　现如今他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把控着一个庞大事业的成熟男人。
　　曾经那干净的气息，也被这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所取代。

　　七年……
　　谭韫湘缺失的这七年，未曾看到裴凛每一步的变化，大概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现在他们能重新在一起，也是最大的幸运。
　　柔软的心尖上，又酸又甜，青涩的过往和如今交叠着。
　　谭韫湘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身边的男人。
　　裴凛何尝不是这样，黑眸眼尾的余光，从始至终就都在她的身上。
　　甚至将她那些以为没人知道的小表情，也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掩饰，不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去。
　　天色完全暗下来，夜景飞快地后退，灯影拉成模糊的长线。
　　谭韫湘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酒精和温暖的车厢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她调着座椅，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时，正好看见裴凛盯着平板工作。
　　橘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他刀刻般的侧脸轮廓，他专注的神情让她心头微颤。

　　“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舍得。”
　　三个字落在谭韫湘心头，激起一阵涟漪。
　　她感觉自己心都快化成一摊春水了。
　　“抱我。”她张开双臂，眼神中带着几分撒娇。
　　裴凛绕过副驾驶，替她解开安全带，宽厚的手掌轻轻地托住她的肩膀和膝弯。
　　她偷偷地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贪恋这难得的时刻。
　　裴凛抱着她走向电梯，动作稳健而从容。
　　路过的保安礼貌地点头，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惊讶。
　　裴凛神色如常，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他生命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电梯门打开，镜面反射出他们亲密无间的身影。
　　"到了。"
　　谭韫湘微微转头，看见裴凛伸出手指输入一串数字。
　　数字很熟悉……

　　当她还在思考时，门“哐当”一声开了。
　　眼前的公寓装修简洁大方，深色与浅色的家具搭配得体，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作。
　　确实很符合他低调却不失品味的风格。
　　裴凛放下她，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柠檬和蜂蜜。
　　他动作熟练地切柠檬，修长的手指握着刀，腕部线条优美流畅。
　　器具摆放很整齐，流理台一片干净，缺少一点烟火气。
　　头顶上的光盏从下流泻，衬得男人的脸俊朗非凡。
　　他专注地调制着蜂蜜柠檬水，眉头微微蹙起，那份认真让谭韫湘看得入迷。
　　裴凛将杯子递给她，温热的触感传递到她的指尖。
　　她仰着头，喉结轻轻滚动，有水滴顺着她的嘴角滑下来，沿着她白皙的脖颈缓缓下移。
　　最后，消失在起伏的胸口处。
　　留下一道水渍，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裴凛感觉喉咙干哑发涩。
　　他再也没忍住，直接扣住谭韫湘的脖颈吻了过去。
　　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反而有一种野蛮的力量。
　　如同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
　　他直接撬开她的唇瓣，单刀直入地冲进去。
　　谭韫湘心跳如擂鼓，眼睫毛在微微颤抖。
　　两个人的呼吸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急促而炙热。
　　带着情动的引力，她手指穿过他的发丝，逐渐在爱欲中沉沦。
　　不由自主地，嘴唇贴在他的脖颈处，若即若离地磨蹭。
　　裴凛受到鼓舞般，内心里的强烈渴望，如波涛汹涌难以抑制，仿佛要将她完全吞噬掉。
　　谭韫湘感觉自己像是夏日里的冰激凌，一点一点融化在这样的炙热中。
　　软绵的嘤咛，说出那最真挚的感情：
　　“阿凛，我爱你。”
　　“我会用余生好好地爱你。”
　　“加倍爱你。”
　　她抬起迷蒙的双眼，毫不吝啬自己的爱意表达。

　　瞬间，裴凛感觉被抚慰了。
　　好似这么多年的伤口，瞬间被上了止疼药。
　　他手上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内心深处掩盖的眷恋和痴缠，如细细密密的雨点洒在她身上。
　　朦胧的月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
　　他眼底有什么在暗涌着，瞳仁幽深，又亮的摄人心魂。
　　那幽深瞳孔里，谭韫湘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心猛烈颤了一下。
　　此刻，仿佛全世界在他眼里，只有她一人。
　　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节拍紊乱，热意不断攀爬。
　　窗外有风亲吻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树叶落在地上，车轮胎碾过去，最后扬落地面。
　　室内温暖如春，一片旖旎。

　　次日清晨。
　　细碎的微光从落地窗投落进来。
　　浅紫色的窗帘开出一道缝隙，光线侵入，不偏不倚照在他的脸上。
　　裴凛皱了皱眉，抬起右手略微遮挡，试探着睁开双眼。
　　等到双眼适应光线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转过头看向了身侧。
　　谭韫湘安静地闭着眼睛，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呼吸轻而均匀。
　　这个时候的她，像只慵懒的波斯猫。
　　裴凛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了一枚吻。
　　她身上，散发跟自己同一种沐浴露的香味。
　　裴凛的唇角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细心地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确保不会有刺眼的阳光惊扰到她的睡眠。

　　厨房里，裴凛动作娴熟地准备着早餐。
　　他特意做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都是她爱吃的。
　　谭韫湘醒来时，身体传来的痛楚，陡然让她变得清醒过来。
　　难怪都说喝酒误事，男色惑人。
　　她伸了个懒腰，昨晚没留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裴凛的卧室。
　　当她的目光扫过墙壁时，不禁愣住了——墙面上精心布置着她的照片。
　　有些是她溜冰的侧脸，有些是她不经意间的微笑，还有些是她与裴凛相处时的珍贵瞬间。
　　每一张都被裱在简约而精致的相框里。
　　她的视线移向床头柜。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衣服，是她喜欢的风格。
　　谭韫湘好奇地拿起来，发现尺寸恰到好处，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她不禁感叹裴凛的细心，连她的尺码都记得如此准确。
　　正当她换好衣服，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裴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醒了？"他的声音温柔，眼里满是宠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谭韫湘接过水杯，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
　　吃完饭后，裴凛细致地收拾着碗筷。
　　他动作利落，有条不紊。
　　谭韫湘玩弄着扫地机，两个人配合默契。
　　今天，他们要去民政局领证。
　　填写表格、登记、拍照……
　　裴凛全程面无表情，用最利落的速度完成每一件事。
　　刚出民政局，裴凛一把夺过谭韫湘手里的结婚证，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我保管。"
　　他将两本红册子叠得严丝合缝，对着阳光找了个完美角度。
　　谭韫湘凑近看时，发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随后，他修长的指尖敲击着手机屏幕。
　　手机震动不停。
　　谭韫湘打开朋友圈时，看到他发的那个新消息。
　　【今天起，我又多了一个新的身份：谭韫湘的先生。】
　　配图里，两本结婚证叠成心形，边缘露出她偷偷比剪刀手的指尖。
　　"幼稚。"
　　谭韫湘嘴上嫌弃，手指却诚实地保存了图片。
　　他那条朋友圈下，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蔡卓评论：“恭喜凛哥得偿所愿！”
　　肖骁评论：“恭喜凛哥得偿所愿！”
　　屏幕不断跳动，祝福接二连三地涌来。
　　谭韫湘瞥见裴凛淡定地收起手机，唇角都快翘上天了。
　　她也写了个文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从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班级群里立马炸了。
　　有人问，“班长，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没人回答。
　　另一个同学特意@了一下裴凛。
　　这种大群，一般很多人都会自动屏蔽的。
　　上次同学聚会后，谭韫湘想看看裴凛的动静，就没屏蔽。
　　她猜测裴凛应该没看见，就顺手在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红包在群里闪烁，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
　　一群平日里沉默的同学们纷纷冒出来，争先恐后地抢夺这份喜气。
　　一排红通通的下来，群里立马暴乱了。
　　"卧槽，湘姐大手笔啊。"
　　"恭喜恭喜！班长和湘姐终于修成正果！"
　　"我就说吧，他们俩早晚要在一起……"
　　裴凛在开车，余光里瞥见谭韫湘噼里啪啦的敲字，不知道跟谁聊的热火朝天。
　　眸光黯了下去。
　　谭韫湘觉察到这点，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故意将手机屏幕往他那边倾斜了一点。
　　"我在替你发红包。"
　　裴凛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方才暗下去的眸光又亮起来。

　　——
　　日记篇
　　高一 10月25日阴
　　我居然梦见她了。
　　她的身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紧致的，让人窒息。
　　我应该要推开她的.
　　但是，身体第一次违背了意志。
　　太可怕了……
　　**
　　高二 9月15日晴
　　昨天晚上又梦见了她。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希望我变成棒棒糖，在她嘴巴里融化。
　　或者她变成藤蔓，只能缠绕着我，才能茁壮生长。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吧？
　　我现在才高二，应该要以学习为重。
　　**
　　高二 10月20日阴
　　不想她成为校花，不想让全校男生觊觎她。
　　但是，又怕她以后知道我没选她，会生气。
　　每次看到别人递给她的情书，我都假装不在意。
　　可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
　　真是个别扭的傻瓜。
　　**
　　高二 11月3日大雨
　　下雨天背她回家，感觉背了个火炉，浑身发热。
　　她真的好可爱。
　　她以为我的耳朵是冻红了。
　　我希望时间可以停止，让她永远趴在我背上，让雨永远不要停。
　　**
　　高三 4月6日风
　　每次碰到她的手，就渴望触碰更多。
　　欲望这东西，越是压抑和克制，就越是渴望得到。
　　只敢一点点释放，害怕吓着她了。
　　一想到毕业后可能去不同的城市，就感到一阵慌乱。
　　我希望做她的影子，永远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