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月【新修】》点日月

249、【第2φ2章】“情深不寿” 以防后怕！

　　【第2φ2章】“情深不寿”

　　一同出了永和殿，江扬动作还有些僵滞地伸了个懒腰，羌霄“看”了他眼，到底没有动作。
　　思及方才……
　　倒也没什么好思及的。
　　省去那些机锋其实也不剩什么，可能是因为隆昌帝已死，而中周如今龙椅上的这位永和帝表现得并不那么致力于要他们死，当然这一点的真实性待考；也可能是因为有恒阳老人的授意、皇后的力保，而无缘无故强楚的皇子和盟国皇子先后暴毙在中周的皇城也未免可疑，至于能否招来什么北楚借故出兵、盟友临阵倒戈的灾祸也没一个还算聪明的多余挑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地下那些人已被羌霄火速送走遁入人海，如果这些所谓“活的人证”真算什么铁证，那现在流落在外凭什么还能再杀二人？而如果不算，那那夜长安街上的围杀又算什么当权泄愤的荒唐闹剧？
　　人心很有意思，或者说人的说法很有意思，真给他把房顶掀了，那此前只想开个窗子的提议就变得格外有据有节。
　　二人“不敢”倨傲，认了错处，永和帝“宽容”，到底暂且“先”没什么处置，毕竟羌霄当夜引来的军队当夜就被遣返，也只带重伤的独孤飞乖觉回了质子府，已足够说明此行只是莽撞无意造反，江扬明着意气用事的所行亦然，当然，再怎么认令不认人，他周国的军队会不会真跟着一个楚国的皇子大逆不道到去闯一闯宫禁也是两说。
　　只今日，姑且是到此为止了。
　　可惜二人本想离宫，就传来一个虽算不得噩耗但也足够惊人的消息，是江慕颜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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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香寺西，桃林。
　　瑞文王把一个玉佩递给已恢复了异域打扮的和尚，那和尚低头看了眼：“……这是？”
　　“孟婆的遗物，”瑞文王笑笑，“你最后再替我超度一次吧。”
　　那和尚不由皱眉：“你杀了他？”
　　瑞文王摇头：“我说过就算我不杀他，康横也不会放过他。”
　　对方看着他，沉默地闭了闭眼：“阿弥陀佛，苦海无涯……”
　　瑞文王却是笑了：“可我的仇已经报完了呀！”
　　只是近来那些嗅探的动作也未免多得太过明显。
　　而他袖子上还溅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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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阴，夏季的暴雨总会带得天阴得格外沉，像铁，昨日刚散，明日便又可能积压出新的。
　　东宫暗牢，
　　自北楚羌霄后夏独孤飞入宫面见陛下那日江慕颜被发现暴毙寝宫起，太子侧妃赵珟已被太子私自关押三日。
　　严刑拷打倒不至于，毕竟还有陛下皇后镇着太子，但断水断食妄想逼她承认谋害江慕颜却是敢的，就不知她们这位好太子敢不敢不顾大局到宁愿冒着可能逼反她康家的风险也要让她也一并“暴毙”。
　　可这么多日过去，这私牢总归也还在宫中，那两位想捞总能强行把她从太子手里捞出去，至今还无动作……
　　又是不是陛下已经默许？想借机除掉她康家？
　　赵珟愈是饿得渴得昏沉，脑中恨意越甚，浑噩的思维愈发混乱暴躁，重重怀疑一层更叠一层，曲折淤堵更填愤恨。她恨容承识人不明，恨慕江慕颜一副虚伪造作模样哄得人偏听偏信，恨容承……如此糊涂…偏偏能定她的生死！
　　但她又不能骂，为了康家、为了亲族，不到绝路万不能落人口舌！
　　直到江慕颜停灵第三日，要下葬了。
　　先前太子架不住内心愧悔，允了慕容家哀哀哭诉要于此吉日将人葬回慕容家祖坟，毕竟江慕颜身份不正，本就不该于宫中停灵，又暴毙横死，皇后已因见子伤心难免愧疚忍了太子僭越至今，今日无论如何江慕颜都该下葬了。
　　于是便有一行奉太子命令的侍卫蛮横过来要押“赵氏女”赴灵堂，赵珟知容承可能想做什么，终于忍不住怒骂太子，及至太子宫中，已被掌掴肿脸颊塞了破布，等到太子面前才被拽出布条，混血吐出断齿：“容…承——！”
　　“大胆！你还敢直呼太子名讳！”
　　“太子？哈！你昏庸无德！罔顾我康家世代忠义！竟敢为一个佞幸就想冤杀我！”
　　幽幽森冷的殿内摆满冰桶，冻得四周执戟的侍卫也个个青若厉鬼，满眼白幔捶地，不合规制，一口黑棺摆在正当中，那素来以温雅君子著称的太子扶棺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任她怒骂储君无道、怒骂天道不公、怒骂小人得道鸡犬升天，直到一道闪电贯穿天野——
　　“佞幸？”
　　容承终于转过身来，双目阴沉，雷电余光、幽暗宫灯一并映亮了他的脸，他看来虚弱，面色惨白，想来这数日并不好过：“赵珟……”他声音低得像被病熬得人昏醒不分的梦境中才会出现的那种，“这几日还不够你悔过么？”
　　“我凭什么要悔！” 赵珟却更是不甘，双眼猩红，“容承你一向是非不分如今他江慕颜遭了报应你就想搭上我的命！”
　　熟料容承闻言并未发怒，他声音低低的，反倒笑了：“是啊，你一向针对颜儿无所不用其极，这一次有没有真害他性命又重要么？”
　　“你、你什么意思…？！”赵珟震愕地瞪着他，“装都不装了是吗！！无凭无据你就想杀我？你不怕天下幽幽众口了吗？！”
　　“证据？证据！”容承似被一股阴暗的怒火气笑，“慕容小公子暴毙宫中、太子侧妃紧接着暴毙，说明宫中是有怪病流行啊，你死都死了还要什么证据！”
　　“你？！”
　　“来人！还不快请侧妃给颜儿陪葬！”
　　“容承你疯了吗！你呜呜！呜——！”
　　一个侍卫控制住她，旁边的副侍卫长得了命令有些惶惑地与侍卫长对视一眼还是抽出了刀——
　　“住手！”太子妃带侍卫闯进来。
　　“还不快动手！”那捂住赵珟的侍卫催促。
　　持刀侍卫举刀迟疑了一瞬，便被一柄带鞘飞来的侍卫刀砸偏刀身。
　　“南宫…！”容承阴冷不甘地瞪向来者，但显然也并非不能意料她会出现阻拦。
　　“殿下！虽然慕容公子死得突然但没有证据证明就是赵珟害的！何况康家世代忠烈您如此草率私自处决她岂不让朝中众臣寒心！”
　　“赵珟飞扬跋扈、康家仗势欺人朝中众臣不该苦他康家权势久已又有什么可寒心的！难道也都是他康家的朋党不成？我今日就是要亲手杀了她我看谁敢拦我。”
　　“殿下！！”
　　容承抽了身旁近侍的剑就要劈向赵珟——
　　“铛！”
　　于是第二把刀击飞了容承的剑。
　　“就……非得我拦是吗？”门外有人出声，是连扔两刀的人有些苦恼地挠了挠额角。
　　“江、江扬、你怎么在这儿…？”容承因为角度变化终于看清这扔刀之人甚至还有对方身边同行的羌霄，本来剑被击飞暴起的怒火一瞬僵住，便像被扎漏的水袋，莫名有些虚了，看着从那夜的长安街活下来的二人他不觉闪了下目光才又尽力直视过去。
　　“硬要说的话，我纯路过。”江扬举手，却是看向身旁的羌霄，像在等后者来说。
　　羌霄却“瞥”了他眼，不咸不淡的：“你跟我说的？”
　　“啊，那倒也…不算吧？”
　　“那你看我做什么。”羌霄说得平淡，看来虽是显然清楚江扬看了也清楚他为什么看，但对开口自述来意甚无兴致，甚至说他确有“来意”都不太像，他只有一种备懒于掺和这场闹剧的无所谓。
　　江扬皱了张脸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好吧……”却也“听话”转向容承和太子妃那边，笑得干脆，“没办法我心眼儿小爱度君子之腹！你们架秧子烧烤闹哄哄一大群人聚堆儿万一欺负了阿霄我怎么办？以防后怕！我当然要提前来给阿霄当爪牙啊！”
　　羌霄：“……”
　　显然容承等人也觉得这话荒唐。
　　可若说这话荒谬，却也其实在理，倒叫羌霄一时也只蹙眉略带不满地偏头“看”住了他：“就凭你现在这身体？”
　　“所以嘛！我这几天每顿都多吃两大碗饭为的就是恢复快点儿！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他歪头凑到羌霄眼前讨好地笑笑，“嘿嘿！”
　　笑得直冒傻气的见牙不见眼。
　　听其声音朗然一如往常，换个场面容承可能会暗暗松一口气，可此刻颜儿刚死他又难免有些恨对方如此轻松，想难道江扬就真看不见自己的悲痛吗？又思及对方刚打掉了自己的剑，不由蹙眉：“无论你此来为何”
　　羌霄却终于开口：“我本懒得来，现在…大概是来算账的。”
　　乍一听像是他误会了容承问的是谁，可容承刚才与江扬的对话脉络清晰，细想一下他接的也只该是江扬方才“解释来意”前想引出他的那句。
　　他说话间“看”了眼一旁的赵珟，赵珟怒目圆睁，容承也想起他与康家有旧怨，便也对他此来的目的放下了心。
　　“姓羌的你！”
　　羌霄却也直接打断赵珟：“听说慕容公子生性爱美，太子殿下为他保尸身不腐搬空了东宫冰库，怎么说在那鬼市也算有过一场旧，我今日便也送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