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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 3 4章】暴火焚林 你若真想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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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 3 4章】暴火焚林
“独孤飞还不肯离开那里是吗?”
“殿下……”
“荒唐!当真荒唐!”江慕颜只见容承难得爆发,声色俱厉扫出满桌狼藉,却未注意他通红的眼眶,只觉他颤抖的双手是被气的,却看不出他拿不稳密函的手同样惶惑无措,只听得出他话里终于因为对方屡次三番的作对生出的恨,却意识不到他或许也在恐惧。
便草率暴露了真正的意图:
“我早说了!那羌霄和独孤飞根本不会体谅殿下的难处!他们又算什么东西?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敢来教训殿下您!”
“闭嘴!”
可惜同床异梦,太复杂的人心到底令人难解。被容承反射似的喝斥一惊江慕颜瞬间红了眼眶,耐不住酸涩委屈滚下泪,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吓傻,可容承虽被那眼泪一激回过了神却也终究只是避开了视线:“我不是故意凶你、你…你先出去吧!”
“阿承!”
“出去!”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容承,却只看到一个决绝的侧脸,容承是真想他走,竟也任太监、婢女围着来劝他离开,他到底也不堪这种“侮辱”,负气而出,甫一冲出外间抬头便撞见还在院子里等候的赵珟。
叫他脚步一滞,意识到自己此刻定然狼狈,肯定叫对方看了笑话,慌乱不甘便道:“你看什么?!你不甚至还要等在外面!”
赵珟本就被这刻意的慢待“羞辱”得面色不善,闻言直接暴怒:“贱人你想死是么?!”
可陡然想起此来的目的,意识到对方可能因何如此破功,又想起太子妃那里还昏着的那个,她便缓缓笑了:“怎么?失宠了呀?”
“你胡说什么?!”江慕颜瞬间变色,看似怒不可遏,却架不住赵珟短短两三句“真话”:“可惜那羌霄确实貌美,又有本事,还是北楚的皇子,如今落魄正好下手,我若是男子当然也会想养这么只落魄的凤凰而不是你这只鸡!”
“你说什么…!你!你——!”可惜他气得怒火攻心几乎喘不上气,泪水珠子断了线却无人心疼,僵持少顷也没等到往常可能会追出来看到这幕替他撑腰的容承,到底是心灰意冷掩面跑了出去。
可纵使离了太子的寝殿他还是满心烦乱,又思及刚才偷看到那密函上的内容,知道羌霄竟然活着回来了,不由更是心慌,思及从那二人出现后容承对他的态度,尤其是出鬼市后愈发冷淡,却对那二人信得过分,自己说了什么竟都还想当真求证求证,不由脚步更是凌乱,走得也没有目的,直到突然意识到远处的火光才发觉天色已暗,周遭也陌生偏僻,他心下一惊,唯有又去寻那光亮,才意识到那里竟有一个侍卫。
一个正偷偷祭拜的侍卫。
而回到容承殿内,江慕颜走后,来送别院消息的赵珟却还没能走进殿内,因为在那之前,一个人先明目张胆地从显眼得本不该藏人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顶了一张清俊极的面孔,只可惜此刻那张脸上多了些烧灼的痕迹——却不是真实血肉的伤痕——破坏了美感,看得直让人倍觉怪诞,他却似对此接受良好,只无尽地悠然自得:“你这人活得还真累。”
他的声音像有金属的冰冷敲在旁人的神经上,又慢悠悠得像蛇,听得容承纵不意外却还是听得心底紧绷,但那格外像能将他看透的目光更让他强撑也强撑出了镇定,只似冷淡哼了一声:“孤做什么了会累?”
“没做么?”对方笑得优柔,随着这看似温柔美丽的一笑,那脸孔上被烧得黑灰的痕迹间被烧破出的一个个小口也裂得更大,“那你又在纠结愤愤些什么呢?”
他双眼笑着眯着,
“是因为如果没你放跑容昶就根本没有现在这场围杀么?”
那声音慵懒却透出病态玩味,
“还是因为你其实也想他死?”
叫容承心口一抖猛地反驳:“我没有!”
“没有?”对方却是笑得直摇头,“想杀人还怕担恶名,非要顺势而为借刀才能杀人,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如出一辙的白莲花,怪有趣的。”
容承本应立刻反驳,可从小到大从未这样就像当面被人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震得他一时都像聋了、哑了,怔忪间却听那人反而兴致盎然地笑起来:
“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若真想保独孤飞这个朋友,那就立刻去杀了你病榻上的祖父!以他失德之名演个为父清君的孝子,逼你父皇帮你息事宁人毁尸灭迹!若不想保,那就让你那朋友死得更有价值,表面妥协身先士卒,拿他的项上人头直接取信容昶,再一步步鲸吞蚕食,反正你祖父活不了多久,等他一死你就可以绕过你父皇直接接手容昶手里本就与你父皇不对付的兵权政权,到时你就是实打实的储君,这朝堂上也再没人能管得了你!如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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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京郊,暴火焚林,
及至后半夜将尽,天降大雨。
雨前三个时辰,天均别院外。
天阴了多日,饶是黑天也有种别样的阴沉,明明时已夏日,多日的阴冷也耗尽了暑气。
一片漆黑之中,无数火把点亮人海,因着家中关系走捷径的高家次子高让被父亲送入这太上皇的亲卫军中还不足两月,因着父亲嘱托长兄高恭便把他时时带在身边,此时他见长兄与那一向与之不对付的成聿俱是面色阴沉,便知今日不会善了。
其实刚知道对面院子里碍事的是谁时他也震惊,毕竟那独孤飞虽然在太学中就一向张扬跳脱,却毕竟有本事,更还是后夏皇子,家中长辈谈及他时也说他既然能让人这么觉得他有本事却还没闹出什么事那也就该是个知进退的。却没料到对方今日竟会卷入这种事如此深,更竟还数次拒了陛下遣使的说和。
可事已至此,怕那独孤飞今日也只能死在这儿了。
物伤其类,毕竟是上院里常常能见到的同学,虽然不熟,但以对方的风闻三不五时就要登顶上院的程度,也很难说谁当真对其不熟,而他心态也或许还幼稚,总还觉得自己没出书院的门,也还没走上当真成家立业入官场的路,便对如今可能就要沾上同窗的血有些胆寒。
可惜事情自不会那般顺利,近子时,十数个探子先被遣入,便有十数个又被扔出来,那独孤飞也翻了出来,堂而皇之坐在整个别院最显眼的正门的门檐上,看起来悠闲得气人,一笑就也如往常别人总形容的那样——气人的嬉皮笑脸。
那人就不像个正经人,时至今日说出来的话也还没个正形:“请你们进了吗就进,擅闯民宅小心我报官了啊!”
这话说得就没一处对的。
那看来就凶的成聿一双浓粗的眉皱得更深,显然还不习惯这人一向的混不吝:“你抗旨不尊还敢提什么报官!本将告诉你本将就是官!今日就叫你明白明白什么叫王法!”
“哟,你这么有花活儿呢?”独孤飞却乐了,笑嘻嘻地说,“还知道什么是‘王法’什么叫‘官’呢,做的事儿脏脸皮倒挺厚。”
“你!”
好在他长兄高恭稳当,沉足了气似极和善,昂声道:“独孤皇子,我等也是奉皇命办差,两国邦交在此,还请您不要让我等难做。”
可独孤飞仍是冥顽:“我不问你皇命,我问的,是是非。”
高恭皱眉劝道:“不过是些低贱的奴隶罢了,贱命一条,您为此忤逆圣人已是大不敬,难道还真想为他们赔上两国邦交么?”
“你不用一口一个两国邦交,”江扬回怼得淡,“旁人的生死说得也未免太轻松了,我问你若是你的父母也被人强征到地下成了你口中的奴隶备受欺压,你又是什么感觉?”
“人分三六九等,也不过是命不好罢了。”高恭摇了摇头就好像多少也有些可怜那些所谓贫贱,只是话锋一转,“可人毕竟要知命知足,这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雷霆雨露俱都是命,怎么就他们如此不能恪守本分?”
江扬就也笑了:“你说得对,人分三六九等。是我错了,我怎么会默认你也会顾念父母妻儿?你这种人,便是拿你自身举例你也不会设身处地。”
“你!”
江扬直接冷声打断他:“他们低不低贱我还没时间挨个儿去看,不过你这条命着实卖得贱,我瞧出来了。”
“你!哼!”高恭难免怒极,一甩马鞭冷喝,“你身后那些地下逃出来的不是那些扬言要炸长安的暴徒就是下去骄奢淫逸的,你说我命贱难道这些人的命就不贱?”
江扬却不似意外他能这般反击:“后面那些的过错多寡至少也该由律法量刑,不是你用来合理自己滥杀的借口。而前面那些,你若是为这城中的百姓担心、为你的父母亲朋担心,那我算你仁义,可凌虐别人全族逼得他们不得不同归于尽再说人是暴徒,高公子你身为太上皇的亲信之子享了权力富贵你又觉得你有说这话的资格吗?总不能鬼也是你们神也是你们吧?”
成聿脾气凶,闻听至此不由狠声开口:“他们既然想炸长安那就该死!”
江扬笑了:“放了他们他们想炸都炸不着。”
高恭也到底恼怒:“我堂堂大周凭什么要受他们威胁!”
江扬笑眯了双眼睨向他,哄孩子似地说:“因为先做错事的人更该付出代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