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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2章】番外《返真》(下) 她其实也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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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番外《返真》(下)
她陡然惊醒!心脏踏空的余悸还绞得胸腔里一片难解地痛。
意识到怀里的孩子还在,她不由抖着手摸了摸他快被烧干的小脸,可心脏里空空的,又觉得如何都摸不到实感。
“我…我……来、来人!”
她慌忙喊人过来简单安排了下就飞奔出去,一路把风落到身后,久在被烧得火热的病房里单薄的衣衫都被风打透透穿身体带走一切皮肤血肉里的热意,只留下寒冷中格外像是感觉清醒的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她要见他!
“我要见…!”被侍卫拦在殿外的时候她失声又哽咽。
“娘娘!陛下正在议事!还请待卑职通传!”
她停在那里,不知是被虚烧出来的还是纯跑出来的汗一点点重又凉下去,便也终于想起了身上透骨的寒和冻,像边塞的北方,像她还满满不信必输的勇气的少年时候去过的地方。
但此刻的她刚从容宣的屋子出来,她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病气,又不知容昶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她其实也生容昶的气,觉得容昶薄情,不想她日夜守在太医院都言定回天乏术的儿子身边,知他其实宁愿放弃这个孩子,与冥顽不灵非要日夜熬在儿子身边的她争吵、冷战……
却又觉得她伤了他的心。
她对不起他。
“算了……他、陛下、陛下近来身体如何?”
两个为首的偷偷对视了一眼,看出彼此眼中的不解,又不敢慢待,其中一个忙道:“自然是龙体康健,劳娘娘挂心,卑职一定传达给陛下!”
长孙瑶低头笑了笑,觉得这话……她不喜欢,却到底觉得自己还是该喜欢这话里的内容。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本宫先回去了,改日、改日再过来吧……”
她往来路走,往她可怜的还在病榻上的儿子那里走,脚步很慢,像流放的罪人被什么拖着,人都自私……
她抬头,看到自天上飘下来雪,
像晚她一步,却终究还是随她坠下人间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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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去找那废太子了?!”
唐悦柳猜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于是更挺直身板硬挨了那砸向身体的茶杯,飞出的茶水溅到脸上,疼,但她只更瞪大了眼反瞪向上首的老唐大人。
“对!”
“你还有脸认!”
“我行得端坐得正有何不敢认!”
“你还好意思说你行得端!一个女儿家天天往男人的府上跑,你让别人怎么说你?!你到底还记不记他是谁!”
“我当然记得!殿下是曾经的太子,因为您的长女被废、又因为您的长女积郁成疾!”
“放肆!储君之位岂容你非议!你难道还敢、你、”
若非对方是自己的庶女,他一个质疑陛下的帽子早扣过去了,可惜那要掉就要掉全家脑袋的罪名他唐家一个都不能沾,这话便还是被怒气冲冲的老唐大人噎在了喉咙里,只能转道:“你姐姐丧期将尽你失了名节还如何入宫!”
可或许是他忌惮到关起了门,他的庶女反而言行无忌到了极点:“我本就不愿入宫!姊妹嫁父子这么荒唐的事您怎么有脸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混账!孽障!”老唐大人气得伸手直抖着指她,“你以为我想指望你吗?!要不是我唐家没别的适龄女子能送到宫里,你以为我会愿意寄希望于你这种粗鄙玩意儿延续我唐家的富贵吗?!”
“为人臣子靠女儿谋取荣华又要脸在哪里?!”
“你要脸!你要脸你上赶着去攀那废太子!”
“我说了!因为我唐家对不起殿下!”
“我唐家哪里对不起他?!”老唐大人到底是被气到震怒,也顾不得掩耳盗铃在自家也要避讳一番干脆直骂出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要纳你姐姐谁能阻止?!难道我唐家就要冒上忤逆帝王的风险就为了履行与那废太子的婚约吗?!凭什么!就凭他连自己的储位都保不住难道还能在帝王厌弃下保下你嫡姐保下我唐家?!若非我识时务你以为你还有今天的富贵可享?!忘恩负义的东西!”
唐悦柳死死咬唇,却倔强地瞪着他,缓了缓呼吸,却掷地有声:“您错了!”
“那你——”
熟料唐悦柳说“错”的却是:“我并没在怪你的长女,虽然易地而处我绝不会做她那样的事,但我知道要求弱者也不道义所以我也没有怪她的兴趣,我从来怪的都是您、是我整个唐家——”
“孽女你!”
却被唐悦柳直接抢断:“文死谏武死战!为人臣子却不能劝谏帝王不要罔顾礼法!!为了夺子之妻坏人名节冤枉忠良逼死贤臣!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把我中周的礼法、把这天下的公道弃如敝履!您却为了个人安逸明知真相还闭目塞听甚至为虎作伥佞幸媚上!又对得起您头上的乌纱帽和您吃下的民脂民膏吗?!”
“你……你!你…你君子你高尚!!!那你把吃我唐家这么多年的都吐出来啊!!”
“我吐什么?您拿的本就是民脂民膏,做的却是对不起百姓的事!我要做对得起天下的事不才是拨乱反正把您吃进去的用对了地方!”
“你…!你这混账!忘恩负义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果然是你那妓女母亲的种不忠不孝来人!把她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
唐悦柳面色一痛却反而更是坚决,高声反驳:“若你们当真公正就不会要可怜女子被人卖入青楼!若您持身正就不会去烟花柳巷对不起发妻!错的从来不是我母亲也不是身为庶女的我而是您!是您的错还要口口声声拿来攻讦旁人是您厚颜无耻!”
“你!”
她梗着脖子被侍从硬拉下去挨杖打仍不肯服软,高声叠叠痛斥她父亲不配自诩文士清流、痛斥太上皇无道——被人硬堵住嘴仍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直到被涔涔冷汗刺痛也不肯闭上,直到彻底痛昏过去——
才听到少女嘤嘤似幼兽的小声啜泣,勉强重新睁开眼才发现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
她的小婢女唐思贤——她嫡姐入宫整个唐家鸡犬升天,他父亲也开始清点自己的女儿、侄女还有多少,开始重视对她的培养,而把长姐那里曾经“用不顺手”扔到外院的小婢女拨给了她——小婢女原本叫桃夭,被扔到外院后被把名字给了长姐身边得力的婢女而没了名字只被管事登记在册叫“小桃”,两个名字唐悦柳都不喜欢,太轻佻,不像认真给好人家的女儿起的,她便重起了一个给她,“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希望她能长成一个好姑娘。
小婢女见她醒了忙手忙脚乱,也不知要怎么让她好受些,反而哭得更伤心了。
“你哭什咳、咳……”
她咳了两声,嗓子干,疼的。
小婢女弱弱地看着她,弱弱地说:“姑娘……”
便好似又难过又委屈:“您不要…不要和老爷对着干了……”
她怕!怕老爷真把她家姑娘打死!
唐悦柳看着哭肿眼泡的小婢女,其实对方长得细条条的,比她还高,她却还是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有些无可奈何:“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小傻子,别想那么多了,你家姑娘我自有分寸!”
“可是……呜!”小婢女却鼓起脸颊,觉得自家姑娘太不听劝,便又开始担心起好像很远很远的以后,于是哭得更伤心了。
她那时还小,唐悦柳总觉得她是个养不出什么城府的小傻子,就也总习惯把她放在身后,不指望她能长得多独当一面,她就也从未想过会真有那么一天,痛得连哭都再哭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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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废太子容宣的泪已经尽了,他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走向哪里,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像漫无边际的雾,丈余外便叫人看不太清……
但他不再痛了,他不再呼吸,也不再有那种肺里好像怎么都不畅快的痛。
他不想离开这里,也不想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待在原地又有些枯燥的、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漫长,他便一直慢慢地走着,希望在某一个瞬间会是永远的结束……
直到雾里隐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他不觉走近——很熟悉的门,很熟悉的房子——不由脚步顿住。
那很像……他外公的府邸。
他犹豫了一会儿,抬手去抓门环,抓不太住地抖,迟疑着,还是近乡情怯地扣响了门。
……
“谁啊?”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他张着嘴,没意识到掉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