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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o9章】自私 尤其是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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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o9章】自私
“你……他!”他说的也好像有那么些道理,可洛香铃到底见不得他如此盲目轻信羌霄,不由恨得咬牙切齿,“我知道你爱他!所以你也总是信他!可是江扬你不要这么蠢!古来多少痴儿自以为爱得勇敢笃信所爱为了对方倾尽所有最终却换得了什么?!爱任何人前都要先为自己考虑、留点退路!你平日里也是个有主见有自己人格的怎么遇到羌霄的事就这么蠢!你以为你这样不辨是非盲目信他是什么狗屁深情吗?我告诉你你这样就叫贱!是别人就算把你剥皮拆骨利用殆尽也是你自作自受!是你日后就算被啃得渣都不剩也是你贱得活该!”
她语气如此严重到底也叫江扬错愕,可错愕之后江扬默然了一瞬却道:“……你不懂。”
“我不懂?!”洛香铃震惊却也立即嗤笑,“你以为我见过的蠢货少吗?!你以为我家岛上那些孤女都打哪儿来的?独孤飞你可真是有一腔孤勇啊!一腔飞蛾扑火自掘坟墓的孤勇!你真以为你这样冥顽不灵自以为是特例的蠢货我见的少吗?!”
江扬表情复杂地皱着剑眉,但是他看着洛香铃的目光却很平静,他终是叹了口气,只略有无奈:“我大概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虽然叫你先这么说了我再说我和阿霄的情况不一样倒反而会变成你口中的‘一样’。”
姒无忌也只冷笑:“不一样么?”
江扬摇头:“不。不一样。”
姒无忌:“你…!”
然而她压抑的怒火被江扬直接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没想到你会这么举例,但既然都是爱道理也一样,那也确实没必要纠结得那么细,你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吧,香铃?”
洛香铃咬牙瞪着他,目光沉冷,语气却凉:“好,你说。”
江扬抿了抿嘴角,挤出个笑,不是很复杂,却还是有些无奈——是那种真正对某些事置身事外的旁观者面对一些他不好开口也不愿去多嘴的情况才会有的无奈——就好像那些情况与他,真的,就是毫无关系:“我见过痴男怨女,知道痴心错付,也听过许多在感情中也要明哲保身的说法,但那些都跟我没关系。”
他又扯了扯那个为了照顾看的人才硬扯出的笑,也因此阻止了洛香铃惯性就要以为他这也是她习惯的那种冥顽不灵而叱责,他只是说,
“我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知道常人该怎么想,”
他看着她,目光中却有种淡漠,很淡,却底色似朔北寒林矗立的冷铁,让洛香铃竟也在那一瞬恍惚觉得,他竟也好像那样的不像人、那样的不畏死,
让她想起曾骇到她的孔雀。
“我知道正常人大概是应该疼的、是要有畏惧的——我不会说‘我也会疼’或者‘我不会疼’那种说辞,就算我可能有过,那也都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久到我记不清、性格都还没定型成现在这样之前的事了,我根本不记得,也不在乎,甚至我就懒得想,我对过去唯一的遗憾可能也只有愧对了阿霄,而至于我本身,我从来不喜欢伤春悲秋太多哲思,我只觉得既然当下我还活着,那就更该努力活好活着的每天。所以我只说现在,我这个人,我不一样,”
他顿了顿,认真同洛香铃,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我不喜欢做没勇气的懦夫。”
“你…”
这实在出乎洛香铃的意料,可他已然直接道:“当然这样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残忍,觉得我不能体谅别人的苦难,但我其实也清楚,我知道别人比我孱弱,比我难以承受灾难,可能一次的不幸就足以让他们生不如死。因为他们会疼,所以怕疼,所以会想自保免于这些痛苦,我当然也觉得他们这么做很有道理。”
他笑了笑,却也认真,有种大人看着那些可爱却也太容易受到伤害的小孩子才有的宽和体恤,是看到那些肉嘟嘟的柔软手指就已经在同时预料到这样的血肉遇到刀斧甚至只是薄纸的边缘就会造成怎样令旁人都幻痛的割伤,是一眼就已经知道既然这人世被称为“世道”就注定会让那些“孩子”遭遇到苦难的悲悯,
“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该苛责的。本来我也觉得别人在这种事上怎么选择都是他们的自由,我既然不能代他们疼,自然也不该强求他们就非要有所谓的‘勇敢’,也不该轻易以所谓的‘懦弱’去评判别人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看向无忌,却到底又露出了种过于冷硬的认真——对他自己的事情,是不容旁人更改的那种认真,
“可我对自己有要求,
我想我做到。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总得有人付出,就像父母之于子女、兄长之于弟妹,没有人付出那么那些弱小的生下来就会被这世道残酷的风霜淘汰,‘谁都可以不付出只顾自保’这不是这世界得以维系的理由,哪怕是看来平辈论交的朋友之间也总要付出些努力才能维持友情,只是往往各人各付一部分所以看起来不明显。
而我知道如果我不勇敢,那么我所少付出的就是我爱的人对应要付出的代价。我退一步便是一步的对应,我退百步便恐怕都不止百步。
这世上的别人他们想怎么做我都不干涉,他们弱小,所以他们需要有人爱他们、保护他们、不做付出的一方而享受别人的,我不弱小,我喜欢去爱别人,这不正好吗?至少少我一个‘勇敢’或者别人爱说蠢也可以的,也对别人没有损失吧?”
他只淡淡地同洛香铃剖白自己,并不想严厉或苛待他人,却难免在说出这些时显出一种本性里近乎酷烈的冷来,像颗不近人情却于自我放肆燃烧的太阳,
“我这么说像在要求别人,但我确实不喜欢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去事事顾虑在感情上明哲保身绝不能完全交付信任而处处猜忌、让爱我的人因此付出代价
——我不喜欢这种设想,尤其是想到这首当其冲就是阿霄的时候,我特别不喜欢。”
这好像还是洛香铃第一次听见他江扬说不喜欢,原来他江扬也会“不喜欢”,可为什么他不喜欢的是这?
她头一次从江扬嘴里听到这种近乎凉薄的语气,才知他原来也有这种近乎自私的好恶,就好像他也不过是那些平凡到会因为私人的好恶而再顾及不到语气是否锋锐、会不会让听到的人觉得刻薄的普通人,可为什么他用这样近乎自私的语气说出的却是这些?!
“其实我这个人做任何事的理由都很简单,我不喜欢的我不做,我做,就是因为我喜欢。我或许在你眼里看起来像付出得太过的一个,不过是因为我喜欢这么做,
因为我就喜欢做英雄,”
他这样说,又故作出轻快,却令洛香铃只觉得嗓子里的声音都干涸了,哑得她说不出话。而对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并不很明亮得像星星,不像平时兴奋的时候,倒像溪水里被打磨得明润的溪石,有种柔和却沉甸甸的明亮,
太沉了,他却只像是……自在。
“我喜欢当我有能力挡下每一次刺向那些我爱的人的明枪暗箭的时候,喜欢让我的那些保护欲能够真正落地,虽然面对阿霄我也总难免有些心虚,因为我知道阿霄其实很强,我也担心我那些控制不住的保护欲会不会有时表露得太过,我会害怕让阿霄不自在,我不希望他不开心,可我没办法总能忍得很好……”
他有些犹豫、有点磕绊,看向洛香铃,却到底还是坦诚,
“我是真的喜欢能让我觉得自己足够有能力,当我看到我不喜欢的情况可以真的动手做到些改变。
而想到真能通过努力就能为我爱的人做到些什么我就很开心,当然我说的人也不只是阿霄,我的家国、我的子民,那些老弱妇孺,或者像雅竹雅兰小莫,还有那些哪怕我只是偶然路过碰见的可怜人我也常常会在他们身上看到让我愤怒或让我希望有能力去改变的情况,
而想到我努力长成这样,想改变什么就真的能切切实实地亲手去做到些什么,我就会很开心,觉得我没有白来这人间活一趟。而至于‘明哲保身’之类的……”
他笑了笑,想到这还是在同别人说话,他不想让洛香铃误会觉得沉重,他也并不觉得沉重,只有种大鹏同风广阔天地随心所欲的畅快,
“我也想过有什么是我非要惜身保命也要实现的私人的抱负吗?我没有。我只想让我爱的人都能尽可能活得更快乐一些,让母亲、阿霄、我的国家百姓,还有那些我遇到的、我也希望他们能过得更好的人。
而我也想过我能为此付出多少代价,痛苦吗?死吗?再多痛苦受不住了也大可一死,而死?也不过就是死。”
他说得轻松,
说得自在!
“我不怕死,”
他就不在乎!!
“我怕的是一旦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怕的是如果我爱的人……死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再做不到……我怕的是…纵然机会到了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而只要我还有能力做到些什么我就不怕,我只怕这。”
他看向洛香铃,如此认真,希望她明白:
“香铃,我想说第一,我相信阿霄不是什么盲目的信任,哪怕他现在失了忆,他也不是你误会的那种人,可你恐怕不会相信我这么说是有理智的。那你就接受我的第二个理由吧,因为我是这样的人,我本性如此、我决意如此,所以你不必劝,也不必在意我会不会害死自己,我自有能力对我做的每个决定负责。”
他竟是坦荡……坦然!如此近乎悍不畏死却平静地在说一个无比愚莽的决定。
洛香铃…姒无忌觉得他是如此……
“你……!”
不可救药!!!!
她捂住了眼睛,心绪翻滚如沸,唯有死死咬紧牙关:“好!我不管你!你爱付出付出去吧,可就算你为他殒身不恤、就算你相信曾经的羌霄值得、可你真觉得如今的白孔雀还是羌霄吗?!你自己也长点心吧!”
她强撑说完才转身离去,愤愤地、恨恨甩出个拂袖的背影,她不知若是她不强撑这愤怒她会如何,她可能会哭。
她竟是被江扬说动!竟有那么一瞬居然觉得如果是江扬的话那他如此选择好像也很有道理?!可为此她却更想哭!更恨也更痛!
因为不值得!不值得!!!
若是死的是个不值得的她大不了冷笑一声!反正这天下熙熙攘攘自找死路的冤种从来都那么多!
可偏偏是江扬!偏偏是江扬!!偏偏是他要为之死的那个才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