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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0章】忍心 我要阿霄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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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忍心
他坐在那里,没有反应,愣愣的,也不知道跑。
白孔雀的尸身就躺在他腿上,好像和他一起变成了块时间也再影响不了的石头。
只是白孔雀那块石头更轻薄苍白,而他这块石头像光滑却再也看不出什么的黑。
“怎么?你伤心得要死掉了?”
周璋懒洋洋的调子有种以残忍为乐的戏谑,响起得不是时候,江扬本该一听见这声音就逃,因为江扬本该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哪怕后者的衣襟此刻浸满了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铁无寿的。
可江扬感受着白孔雀枕在腿上的重量好像感觉不到,就也什么都再感觉不到了。
周璋也不急,只是张着一双莫名天真的眼瞧着,但瞧着瞧着江扬只全无反应,他蹙了蹙眉到底还是先一步开口,却是笑了:“怎么?你给他哭丧,有用么?”
他一抹鬼影倏然冲至江扬身前有种亢奋到耐不住性子的病态,几点深红色的血落下,叫草木沾上都簌簌地抖。
“别碰他!”
江扬一剑已戗在他手上,却被虎钳似一爪反抓住,削铁如泥的剑锋切进虎口剌开寸许,却不见几多渗血,反见被剑锋阻隔的切口两侧细小的肉色密密麻麻似蚜群翻滚,在江扬惊人的眼力下更惊人地飞速勾连邻里,推不起剑锋就在剑锋下拱蛹着重新合成完整的一张皮,倒只像片被没开刃的铁片平平压下的好肉,只也多少还水泡似半透明地白,让人想起那裹了养丹人身的绿藤。
江扬瞳孔骤缩,拧剑向前一刺,另只手却托了白孔雀肋骨将人往身后一带。
他抱扶着白孔雀戒备地看向周璋,耳朵却细听四周。
“怎么?想跑。”周璋侧身避开刺向心口的一剑,无甚在意地站在原地只了然地睨着他,笑得意味深长,“你单知道抱具尸体跑不快,就没想过哪怕不用小木头追你,在这我的地界你跑得掉么?”
江扬皱眉,阴冷的眉也像剑锋。
不是忧虑。
哦,
“看来你是不喜欢我说他是具‘尸体’。”周璋解语般笑得优柔。
江扬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抱人的手,人在他右后,他的重心也向右后偏移。
“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呢?难道你就不想求我救他?”周璋却是笑得亲切,不紧不慢地,仿佛也并未提及什么攸关生死的急事。
江扬额侧的血和着痛意倏忽一跳,微不可察看了眼周璋刚被切开的右手,开口却道——虽然声音干哑到发涩:“救他…还是‘救得’像铁无寿那样?”
周璋就也轻笑了一声,似被气笑,带了几分明晃晃的嘲讽,说得倒直接:“他体内有蛊,就算被眠蛊丹压制也会本能求生勾连住彼此断裂的心脉,哦——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重伤?我听说——”他手指绕上缕头发,多情似地勾住,漫不经心拉长,”他好像是为你刺杀白狮时生挨了一掌,当胸的,应该足够心脉寸断了吧?”
江扬刚乍喜就又像生挨了一掌,瞬息血液都被轰然冻住,却又只能强撑着那惊喜,靠那惊喜强撑着浑身强硬,不理对方令人难挨的故弄玄虚急迫道:“你是说他还活着!”
“对,”周璋抬眉,轻轻地笑,“不信你就摸摸他颈侧的脉搏,应该还算明显,不过——”
他在江扬急切验证时幽幽地拖长了调子,“再拖就要死了。”
“怎么才能救他!!”江扬直接问他,抬眼也顾不得许多,周璋却是笑得惬意。
“他体内的蛊不是专司医疗的,我可以帮他减了眠蛊丹的药性甚至再加些正经续脉的蛊给他,但你又能拿什么条件求我救人呢?”
江扬目光一暗,再聚焦向他时却是亮的,他寒星一样的眼睛明亮又薄情,混不吝地只似无所谓道:“你不就是想要铁无寿的东西吗,可以,先救人吧!”
周璋毫不意外只像是觉得好笑:“你以为我蠢?打算先骗我救人再不给东西是吧?”
江扬却也是笑:“我没您那般底气说这是我的地界,阿霄对我很重要,我不敢赌,只能望您尽力。”
他礼节像谦卑,本可以说得有理有节的话却说得尽似低头,只是这流畅的一大串也未免太过流畅,半点思索不用,倒像凭本能在背。
周璋歪头睨了他一会儿:“有多重要?”
江扬一愣,倒似从某种空白里被强行拍醒,呼吸乱了一寸,倒也只是接着笑了:“能换命我就不求您了。”
“哦…”饶是周璋也不由怔然一瞬,却又觉得这也不过是很简单的誓言,凡夫俗子的一条命而已,有多贵重?不过是换了个他不常听过的说辞又嫌曲折了些。不过这曲折倒也确实削减了几分他对这人轻易妥协的怀疑。
看来不是这人一点也没觉得不舍得,不是不觉得那东西贵重,只是天平上的另一端太重了。
他施施然走过去,在对方死死盯着他的目光中径自悠然而轻缓,笑笑:“是吗?”
江扬闭了闭眼咬牙压下所有情绪:“你要怎么才能…?”
“那不如你就拿死换吧?”周璋忽然笑到出声,“我突然觉得还是让你拿命来换才更有趣。”
江扬看着他表情冰冷,揽着羌霄的手指微微动了,似不觉向那饱受折磨的心口想要摸摸,却又到底不舍得碰疼怀中的人,他看向周璋,笑了下,比铁冷,是朔北针叶寒林里冻成黑铁的酷烈:“你要的东西我扔了。”
“你说什么?!”周璋难得变了调子,明显的怒色狠戾,不是焦急,就好像他在乎的不是那东西,而是有什么也能让他在乎。
江扬一剑挥开他抓来的手,割下血来,眉目冷冽:“我又不傻,带上东西等你追上抢还是杀我抢?阿霄活着,我带你去找,”他声音沉冷,“他若…死了!”他从喉间挤出声变调的笑,转息已飞速道,“那就翻遍你这炼蛊窟每一只异兽的每一片鳞看看你还能不能找到吧!”
“你找死!!!”周璋不由暴怒,金石似的音质都沉出了哑意。
可江扬只是笑笑:“我没办法啊——”有点苍凉,孤注一掷,有种穷途末路的玉石俱焚,“我要阿霄活,你快点吧,不然我死不死都无所谓你却怕永远都不能如意了。”
周璋斜着眼死死睨着他,却到底干脆走了过去,挥手打开江扬不觉虚挡在白孔雀身前的手,硬得像铁钳,砸得凡常血肉手骨都似被撞钝,然而江扬另一条手臂却不由抱得更紧。
“把他放下!平躺!”周璋不悦冷喝,调子像飞速婉转而上的鸟哨,却晕着本就不满的怨毒。
江扬沉沉看了他眼,到底是听了。
倒是周璋拿刀剖开白孔雀心口时有些意外,他瞥了眼并没有震惊阻拦的江扬,后者看上去倒似更忍不住想把那些盘踞在白孔雀心口下的蛊虫一条条捡出来,可当然也知道不行,只不得不握拳忍耐。
而后就是一些“金粉”、一些血肉弥合,如果赵钱氏在大抵就能瞧出熟悉。
“这是……成了吗?”
“那你还想怎样?”周璋却是嗤笑他的那种不敢相信,“他又没死透,能有多难?本就是很简单的事!不过是你们凡人都太无能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周璋悠悠然地站起,不觉缓缓后退稍许以将这整幅场面纳入视野,像一个居高临下旁观的视角,看江扬紧盯着怀里的白孔雀不觉低喃,仍是那种无法轻易相信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不断探人脉搏。
真是一个——
他眯了眯眼,猫捉老鼠似忍不住露出抹戏谑的笑,
自作聪明的凡人!
“好啦,东西给我吧!”他看到江扬微不可察地一顿,却是怡然自得地笑得恶劣,“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信了你那些鬼话吧?”
说把东西扔了,扔哪儿了找不到?有证据吗?
张口就来他就要信吗?笑话!
“我救活他,当然是为了能当着你的面杀了他,你带着这么个累赘,凭什么以为能反过来威胁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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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打算说服那小子把东西给我?”
“不,”白孔雀在周璋眯起眼睛的时候笑了笑,“我是打算在他面前死一次再让你威胁他。”
饶是周璋也难得皱眉,认真地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
白孔雀冷然道:“因为只有亲眼见我死过一次,他才更不能接受我再死一次。”
听得周璋略似思忖,就也笑了,慵懒地睨着白孔雀意味深长道:“可你不觉得若他当真是个为此就能被你操控的人,你这法子不是太薄情了么?”
白孔雀却只是无动于衷:“我不喜欢将生死系于别人,如果不得不系,我自然要为自己的性命争取最大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