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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4章】重逢 搞得江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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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重逢
他好像有些不开心……
他、他还好吗?
江扬愣愣地看着对方。
白孔雀也没说什么,可是他看着白孔雀,就是能感觉出对方大概发生了什么,或许又新增了些不快乐的缘由。
可当时他也没来得及问。
当时他和玉枫林躲在异兽馆三圈环形建筑中第二圈的守卫监控室,听到门外的动静躲进了衣柜。
监控室的视野良好,能看到两边环形建筑正对着的百丈范围内的大部分房间和廊道,可惜对于近处的走廊却是死角,也不知对方是从楼上楼下的哪条小路过来的。
江扬藏在衣柜里,身边就是玉枫林。后者之前在那林中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打伤,那怪物看来半人半蟒,蛇尾横扫间正面击中了玉枫林,以致后者内伤,血气瘀滞,如今虽没在流血,可躲在柜里,咬牙忍着不吭一声,却也还是忍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
江扬认为她需要找大夫看看,可此刻人生地不熟,找大夫有找大夫的风险,玉枫林觉得她可以撑到离开这地下再说,没必要去找个还不知道在哪儿的医馆、试图劫个随时可能出卖他们的大夫过来,若是节外生枝临逃出去还多出些事端反而麻烦。
他二人就也折中,决定先等上一日,看看能不能等到白孔雀和李显扬,先确认一下之后的计划再说。
外面的动静像是三四个人的,来的最快的那个却像是走得最缓,江扬屏息按住剑柄,那人像是停下来观察了一番,竟也就径直向这衣柜走了过来。
那人的脚步很轻,仿佛天生的轻,此刻走得却急,霍地一下拉开柜门。
青锋同时出鞘,瞬间架上其人颈侧,这吹毛断发的一剑如此刺去,自然也就击断了沿途挡道的一缕乌发。
那缕青丝飘然落地,好似什么重量也无,却好像也凭着它那轻飘飘的重量若无其事地冻住了屋内其他人的呼吸。
江扬一怔,难得僵在原地,那人身后跟来的三、三个人也俱都僵住。一旁难耐地按着胸口忍受的玉枫林也怔怔地瞪着眼前仿佛“对峙”的二人,僵硬地往身后的柜子板靠了靠,竭力离他们这凝滞的尴尬再远一些。
倒是对方……倒是白孔雀停顿了须臾,微微沉默地垂眼像是瞧了瞧颈侧的剑锋,才语气平静得倒像谈天:“这个,收一下。”
他伸出手指意思性地去推那颈侧的剑锋,搞得江扬一个激灵惊觉他做什么赶忙把剑躲开生怕划伤他的手指,旁人看在眼里,倒也像极了那冷白手指隔了一线距离竟当真隔空将那剑锋推开了一样。
不过白孔雀看不见这一切,而江扬撤了剑避到背后就赶忙靠上前道:“阿霄你还好吧?”
前者一哂,就有几分仿佛天生的戏谑:“你不拿剑架在我脖子上,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江扬难免有点窘迫,傻子一样直挠脖子。
白孔雀淡然道:“说来你怎么又叫我阿霄了?不是让你别叫了么?”
江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假装忘记之前叫了那么多次对方也没说什么,只觉得对方心里似乎有什么不痛快,也不知是刚发生了什么,就在心里记下,嘴上且先认了:“我、我忘了…失、失误!失误哈!”
一旁的玉枫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江扬刚想同他说一下后者的伤势,却陡然嗅到什么,面色骤变,柜子里的空气较滞,碍于遮风的构造流得缓慢,可渐浓的血腥气却似乎不是玉枫林的。
江扬一凛,本能出手想抓住白孔雀查看,却又惊觉不妥,不希望反而伤到他身上的暗伤,就也生生僵在了半空,不觉冷硬的声音也半途顿下:“你!你受伤了……?”
这急来的担忧半道崩卒,后面急切挤出来的询问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问,就割裂得有些干巴巴的,引得白孔雀古怪地睨了眼他,也就回得干:“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己说着却也忽然顿住,脸上的表情幽微,有些阴晦意味难明,像是有些话到了嘴边反而叫人愣住,不知为何竟像是他自己此刻也不知道想不想说了。
倒是他身后的李显扬因着另外的原因僵了僵,一时脸上表情纷呈,兀自挣扎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像是从嗓子里挤出了句:“他、他是为了救我……”
李显扬犹犹豫豫地看了眼江扬,又像是有些不安。
江扬心下有了猜想,但是看着默然无语的白孔雀一时却也不太确定此时该说些什么,倒是玉枫林的不耐烦替他解了围:“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出去再说么?这儿还内伤着呢!不想窝这儿听你们磨叽!”
白孔雀闻声“瞥”了眼她,无言地侧身让了路,江扬就也连忙把人扶了出去。
白孔雀在他身后缓缓跟了过去,看上去对玉枫林的伤势倒也没什么上心可言,只是在江扬扶人躺下空出手后,从那两个江扬眼熟的生人手里要了瓶伤药递给了他:“治鞭刑内伤的,活血化瘀,要么?”
玉枫林怀疑地瞪了他眼,当然拦不住江扬直接接过。
“……”玉枫林干脆问出来,“他们是谁?为什么跟着你?”
白孔雀倒像是更适应她的直白,态度寻常:“你们不是也知道我本有计划么?我自然有找人替我办事。”
玉枫林忍不住又打量了眼那两个身体连在一起的少年人,目光闪烁了一下意识到这打量不妥,忙又本能想要徒劳地遮掩下先前打量的意味,遂转道:“他们…他们是这儿的人?”
白孔雀回答得直接也平淡:“这两兄弟叫十四十五,是三尊之首鬼子母那边的杂役,近半年鬼子母闭关,又逢前一段时间白狮杀了不少自己的手下,这兄弟二人也就和其他人一起被借调到了白狮这边。”
那被称为十五的弟弟眉头稍稍抽了一下,像是对这一段因果中掩藏的什么曲折颇觉微妙,却也打死了主意闭口不言。
白孔雀的态度却没什么古怪,不像有什么故意隐瞒的,可能他也就只是对这部分根本也不在意,反倒叫十五暗自齿冷。白孔雀只是陈述般平淡地说完:“我答应他们找人替他们手术分开,他们也就答应帮我出去了。”
玉枫林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跟我解释得这么详细?”
白孔雀倒是笑了:“他们信我有这能耐是因为我证明了我本来也该长成个畸形,江、”
他眉梢微微一动,令人不易察觉地一顿后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公子说我的骨头是你南海百媚教帮忙正的,那我也就提前打个招呼,许是以后用得着呢。”
这话不知为何却令玉枫林有些不满:“少教主对你们那般亲厚,你有什么要求自己同她提就是了,哪还需要经过我这门外弟子?”
白孔雀眼瞳微微偏了一下,像是不觉微妙地向她的方向略略斜了一点,有一点像是若有所思,却也到底不甚在意,很快也就蜻蜓点水地掠了开去。
“是么,不过也不重要了。我只是想让你们都知道我答应过人家什么,我本想将人送去药王谷,听说药王谷最擅长手术,接肢续脉很有手段,如今看来你百媚教也不错。总之在座的用些人力财力寻些杏林奇人求医都很方便,若是日后谁逃出去,就也记得替我偿了这情吧。”
他的语气倒是温和,却让江扬听皱了眉,玉枫林也是不舒服道:“你怎么说得跟交代后事似的?不是,难道我们还会撇下你出去吗?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孔雀只是摇了摇头:“事有意外太寻常了,本也没什么十拿九稳的事,我不过是觉得提前多做些交代也好,难道不对么?”
他这话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玉枫林虽然仍觉奇怪,却也还是闭了嘴。
熟料白孔雀却兀自接得突然:“不过你如今受伤不轻,恐怕是不太好逃出去了。”
玉枫林骤然变色,不过细究起来白孔雀说这话的语气也淡,倒也叫人没办法反应得太激烈:“你说清楚!”
“我本来的计划是要走地下的水路,这异兽馆的供水和水天一线龙宫那里的供水都是同源,连通外面,不过你们刚来的时候水天一线那里出了事,这条供水源的水闸应该就被落了,不知现在有没有重开。我本想纵使没开也可以走岔路去更深处躲一下,可是那也需要闭气潜水,你如今受了内伤,下到那样的深度恐怕困难。”
他这么说着倒也很平淡,不像是真觉得玉枫林成了什么累赘,玉枫林本听得有些恼火,此刻却又不由奇怪,忍不住道:“你好像没觉得我拖累你什么?你是还有什么后招么?”
白孔雀却是笑了,眼睫只微微垂着,既像是没有什么不满的,也没有什么太在意的,他就只像是一种用竭了情绪后的心如止水,说出的话也给人种极端置身事外只仿佛很“公平”的感觉:“人的行为一旦纠缠起来就很难算得清了。在那六觉寺你已经先‘舍生忘死’过了,此时再清算谁拖累了别人多少也未免斤斤计较得荒谬。何况你这受伤难道不也是下来这一遭才导致的么?真算因果没有意思。”
玉枫林皱着眉头奇怪地盯了盯他,干脆往深了曲解激他回应:“那照你这么说,你倒是还该自觉拖了累我么?难道你还是心怀愧疚才不计较的?”
白孔雀只是微微摇头:“那样说就不太对了,因为我对你受伤的事并不在意,也不太在乎旁的因果。”
这话单论字面倒真是薄情,但他的语气也淡,不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淡漠讥诮,而是一种轻烟似缱绻的……不激烈?
所以饶是玉枫林脾气暴躁,此刻为血气所滞少了许多生气的力气,也暴怒不起来,就也只有些无力的挫败和些许愤懑:“你是真不会说话还是故意的啊?你自己都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冷血么?”
白孔雀闻言笑了笑,倒难得是那种正常人往来交流时有几分客气循礼的笑:“但那样交谈起来也更快。”
玉枫林沉默地看着他,一时也像是不知该不该反驳他些什么。
白孔雀倒像是难得的很好说话,他些微带着点毫不尖锐的笑,竟也莫名有几分像是微醺怡然平静。
“你放心,我也需要十四十五去联系可以接应的人,探查源头水闸那边的情况,再考虑是让他们帮忙潜水还是帮我们藏到别的地方,你大可以先抓紧时间养一养伤,反正本来就是急也没用。”
他的语气挑不出丝毫尖锐的地方,甚至就连最后一句也根本不像有丝毫的影射,他就只像是难得的心情不错,以致态度始终都如此平和,甚至都有些像个颇有些规矩得没脾气的世家公子了。
可是江扬现在却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有什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