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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离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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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哭鬼,爱哭鬼,爱哭鬼。”
一群六七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地围着一个脑袋裹着纱布双眼含泪的小孩,嘴里编出一句又一句的儿歌取笑着。
“怎么回事?为什么欺负朋友?”
听到此话,刚刚还在嬉笑的小孩子一下子四处散开,徒留紧紧咬着下唇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子。
江安舟从屋里急匆匆地赶出来,取笑的小孩子们都四处逃开了,他只好作罢,把被欺负的小孩子从地上抱起来轻声轻语地哄着。
“小酷才不是爱哭鬼,是脑袋疼才哭的对不对呀?他们都是乱说的,小酷昨天才帮丫丫姐姐赶跑老鼠,是最勇敢的小孩了。”
小酷今年才8岁,是上两周被遗弃在爱心之家门口的小孩,脑袋破了个洞,送医及时捡回一条命,但是失忆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爱心之家经济条件有限,只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就出院了,回到爱心之家后,因为对新环境产生恐慌害怕的情绪,所以常常板着一张小脸,其他的小孩子见状也逐渐远离他。
但是,14岁的江安舟作为爱心之家里面年纪最大的小孩,平时放学后也会帮忙照顾其他小孩子,所以对于这个新来的小朋友多留了一份心,还给他取了名字——小酷。
他发现小酷会经常偷偷躲起来哭,每次都抱着哄,但是某天被其他小孩撞见了,加上小酷总是特立独行,所以那些小孩子就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江安舟为此感到头痛,指望不上神出鬼没的院长,只能稍晚一点再找他们说说。
埋在胸膛前的小孩默默的哭泣了好一会儿,仰着脑袋眨巴着红眼眶,黏黏糊糊地问到:“哥哥,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在同一个被窝里面?”
江安舟歪头轻笑出声,“当然可以啦!”
小酷紧接着又问道:“哥哥,那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不分开的那种。”
江安舟抱着人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当然可以啦!”
小酷听着这话,脸上有些羞涩,干脆躲在哥哥的怀里偷笑。
在小酷入住爱心之家一年后,神出鬼没的院长说过几天会带几个小朋友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为了给病重的小孩子筹钱治病。
到了出门当天院长才指定了几个大一点的男孩女孩,又给他们准备了新衣服新鞋子,把他们带上了一辆中巴车。?
夜间晴朗无风,月亮高挂在天空正中间,一辆疾驰的厢式货车从空旷无人的乡道一头扎进石林山的崎岖小路,尾灯逐渐被高低不一的林木灌丛覆盖,直至消失不见。
密闭的车厢被改造过,加装了两个换气系统和夜间监视器,车厢顶部开天窗。
此时正清楚地拍下车厢内部的情况,两个大小一致的铁笼里面装着几个少男少女,最大的才十五岁。
驾驶位上一胖一瘦的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进了石林山,得有人接应才能抵达深处的会所,以往都早早有人在此地等候,但是今晚却迟迟不见踪影。
“哥哥,我害怕。”
“别怕,哥哥在这。”
年长的孩子紧紧抱着怀里发颤的小孩,轻声安慰着。
“MD,这人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瘦男人焦急不安地磨蹭着车盘,低声咒骂道。
“今夜有几个大人物过来,忙不开了,咱再等等,要不要抽个烟?”胖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熊猫软中金中支递过去,“金院长塞给我的。”
瘦男人没跟他客气,伸手取了烟,“我去拉个屎,你守着。”
说罢也不管胖男人答不答应就咬着烟推门下车。
胖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也开始尿急了,于是匆匆朝着瘦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江安舟竖着耳朵贴在车厢壁听了一会,确保两个男人都离开了。他将缩在怀里的男孩小哭松开。
小哭跟其他的孩子将江安舟围起来,确保监控器没有拍到后,江安舟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将撕开上衣的补丁,从里面掏出两根细细的铁丝,残破的衣服盖住监控器。
一分钟后,两个笼子都打开了。
车厢门是被焊死的,没法打开,江安舟将目光转移到厢顶的天窗,他们就是被男人从天窗扔进来的,次次顺利的侥幸心理让胖瘦男人没有上锁。
江安舟借助笼子的高度,咬着牙往上推,长期的食不果腹,加上双手手筋断裂,使得他整个人看来虚弱不堪。
第一下没有推动天窗,江安舟双手抖得厉害,他深知只有这次的机会,进了会所,车厢里所有的人都会死。
他再次咬紧后槽牙,用尽全部力气往上推,霎时间,月关瞬间倾泻而下。
江安舟低头望向车厢里的孩子,个个脸上难掩喜色。
他先托举两个大一点的孩子爬出去,再帮助年幼的小孩爬上笼子,最后外面的孩子帮忙一个一个从车厢里面拉出去。
他叮嘱所有的孩子,爬出去后从车头侧面爬下去,然后沿着地上车轮方向跑。
江安舟将六个孩子都送出去后,他站在车厢里面,喘着粗气,手腕发疼,双手颤抖得厉害,脚步虚浮,脸色跟散落的月光一样白。
“哥哥,快爬上来,把手给我!”小酷趴在车厢顶朝江安舟焦急地小声喊道。
江安舟凭借着逃生的意识,强撑着支配身体爬出去。
两人借着月光往山下逃,没多久,胖瘦男人持着木棍追赶了上来。
原本无云的夜空不知何时从远处飘来了一大块云层,慢慢笼罩住月亮,崎岖山路失去了照明,一片漆黑。
江安舟被小酷拽着手跌跌撞撞往一人高的灌木丛里面跑,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望着身前的边跑边哭的爱哭包,在这样逃亡的路上,心里竟产生了一丝温暖。
脸上被细小树枝划伤的伤口持续疼痛,让他保持了清醒。
再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都逃不掉。
江安舟当机立断,一把拽住小哭包,在灌木丛里面七扭八拐地甩开后面的人。
将小哭包安置在长势喜人的灌木从堆里面,他捧着满脸泪痕小孩说:“小酷在这躲着,哥哥一会来接你。”
小哭攥着江安舟的手拼命摇头,“不..不要...哥哥...一...一起...走。”
不远处传来两道踩断枯木的声音,江安舟双手疼得厉害,颤抖着帮他抹掉眼泪,语速飞快地安抚道:“小酷是乖孩子对不对?哥哥一定会来的,不哭了,听话。”
说罢便狠心将人塞进去,又薅了几把为数不多的叶子挡住,只身一人引开危险。
呜哇——呜哇——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四处逃散的孩子被送到医院,坏人被捕入狱。
“小江,小江,小江你还在听吗?”
电话另一头传来呼喊,把江安舟的思绪拉了回来。“不好意思,刚刚信号不好,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封警官很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当年会所案潜逃在外的犯罪人员已经全部落网了。”
江安舟笑了笑说:“封警官,那真是太好了。”
停顿了几秒钟,压着声音问道:“请问当年绑架案的制假头目有下落了吗?”
封警官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抱歉,暂时没有,但是我们不会放弃的,放心!”
江安舟神情失落,“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江安舟看着车窗外发呆。
不知道小酷被领养之后过得怎么样。
[城际公交提醒您,中央气象台预计从明天开始新一轮较强的冷空气来袭,这也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最强的冷空气。]
公交车的广播很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江安舟的发呆。
他穿着薄款棉服牛仔裤,脸上挂着一个蓝色一次性口罩,手被冷的发紫,耳朵通红,背着自己的大背包正站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内。
他刚从医院出来,整个人流露出一种虚弱感,医生调整了他的用药,提醒他按时复诊。
车内三三两两的乘客已经穿上羽绒服戴上围巾避寒,相比之下他身上的衣着有些许单薄。
他上个月协议婚姻到期,前夫将早早签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来让他签字。
于是江安舟麻溜地签了离婚协议,拿着不菲的分手费火速离开了。
两人本来也是表面夫夫,签完协议后,江安舟回想起几年前在家附近的黑巷子口救下被暴打昏迷的前夫哥季时砚,并报警送医院。
不料被媒体拍到,像这样的豪门八卦,标题取得十分炸裂,吸人眼球,一时间互联网报纸传的沸沸扬扬。
后来前夫哥的母亲带着季时砚和几个保镖找到江安舟,说是表达谢意。
季夫人希望两人领证结婚扮演夫夫,挽回一下家族名声,并承诺立即签一张一百万的支票作为报酬,再帮忙安排医院替孩子们治病,两年后离婚时再给一笔不菲的金额作为补偿。
此时江安舟正需要钱,爱心之家的重病孩童急需做手术,后期恢复都需要钱。
江安舟想到这,爽快答应了。
两人低调地领证办婚礼,然后被季夫人安排的狗仔超绝“不经意”地拍下领证和婚礼的路透并曝光,婚后季夫人兑现了承诺,几个重病的孩子得到了及时的治疗,保住了生命。
季氏集团的公关能力了得,短时间内将编得跟偶像剧一样浪漫唯美的爱情故事送上热搜榜第一位,且整整挂了一整天时间。
成功将季氏集团的负面新闻压了下去。
季氏集团接住了傅氏合作的橄榄枝,利润翻了几倍,股市大涨,个个项目都顺顺利利,公司规模扩大了不少。
外界都说季家娶了一个福星。
江安舟所在的爱心之家主要是收留了一些身体有缺陷被遗弃的孩子。
江春华接手爱心之家的时候,院里一穷二白,孩子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个个面黄肌瘦,生了重病孩子的状况更糟糕。
因为前任院长贪污了救命钱,甚至做起了见不得光的勾当,后来被扫黑除恶组一网打尽,及时救出了几个准备送进会所的少男少女,江安舟便是其中一位获救的孩子,情节十分恶劣,前院长已经被执行了死刑。
前不久,院长妈妈得知他离婚的消息,十分生气季家人这种过河拆桥的做法,在电话中少见的破口大骂季家。
江春华不知道他俩是协议结婚,只心疼自家孩子受了委屈。
立马跟江安舟说买了一只大公鸡,回家吃饭,要好好补补。
大巴车开了两三个小时,江安舟背着包刚下车就看到有人在向他招手。
江朝轻轻地抱了一下他,然后递上围巾,顺手接过他的背包,“哥,院长妈妈念叨你好久了。”
江安舟把围巾三两下在脖子上绕了几圈戴好,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搓着手:“之前没时间,最近有时间了,对了,院长妈妈身体怎么样?”
江朝:“硬朗着呢,精神状态也好。”
江朝也是爱心之家长大的孩子,比江安舟小两岁,童年父母双亡才被送到爱心之家的。
今年大学刚毕业,考上了当地编制,当小学老师,江朝一有空就回来帮忙。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到爱心之家,孩子们都在午休,院子里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在无人在意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汽车内的驾驶员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放下手中的相机,驾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