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楚喃

38、 Sunflower 10. 学姐

　　客厅里的氛围有些诡异，谁都没有想到对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的陆今野会因为宋听禾相亲的事情跳脚。
　　他抬了抬下巴，很自然地说出了那句。
　　“把地址和时间也发我一下。”

　　“你要干什么？”苏桐眯着眼睛，越看儿子越觉得陌生。
　　“小禾也算我半个妹妹，我怕她被人骗了。”
　　陆今野一本正经地扯了个理由。

　　苏桐点点头，没有过多的怀疑，把时间地点抄送那一份转给陆今野。
　　“虽然我的眼光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我也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你对小禾还挺好。”
　　声音落下，陆今野已经转身往楼上去。
　　“她是我……”
　　妹妹两个字卡在嘴边，硬是吐不出来，干脆咽下去，有些不自在地补了几个字。
　　“很重要的人。”

　　卧室的门甩上，苏桐茫然地抬头。
　　“啊？他刚刚说了什么？”
　　陆锴才将视线从报纸上抽出来，摇头。
　　“不知道。”
　　“……”

　　＊
　　阳光伴随着密不透风的空气，混杂在缝隙当中，零零散散地落下来，一不小心将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空气中飞舞着淡淡泥土的香味儿，昨天半夜下了场雨。

　　咖啡厅里，四处都回荡着高雅的大提琴声响，充斥在整片宽阔的室内，不绝于耳。
　　坐在这样的环境下，将步伐放慢，欣赏音乐，喝口咖啡，生活好不自在。

　　宋听禾提前半小时到达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提前点了杯咖啡。
　　昨天夜里刚加的男生不停地给他发着消息。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姐姐，我现在已经出门了，你已经到了吗？]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抱歉抱歉…室友的事情耽误了点时间，等一下，见面给姐姐赔罪。]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姐姐，我开车吧，这样我们去玩儿方便些。]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姐姐…我要开车了，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宋听禾划了一下成片的消息，挑了几个回复。
　　——我已经到了，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粉色的连衣裙。
　　——你专心开车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边回的很快，消息一瞬间蹦出来。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嗯嗯！（小猫眨眼睛.jpg）]

　　宋听禾把手机盖在桌面上，一只手支撑着下巴，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家咖啡店周围种植着许多绿植，在繁荣快节奏的城市里，让人的心渐渐安静下去。
　　咖啡的味道不错，带着一股浓郁的醇香。

　　时间一晃而过，快到达约定的时间点，咖啡店的门推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成一片。
　　宋听禾抬头，却看见了走进来的几个男人。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上身穿着一件棕色短款皮衣，下身是一条黑色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黑白某知名品牌运动鞋。
　　男人额前的碎发有修理过，露出一双侵略感十足的眼睛，他弯着眼睛在笑，和旁边几个男生说着什么。

　　宋听禾收回视线，低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咖啡。
　　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会小到这种地步，随便去哪里，都能遇见熟悉的人。

　　几个男生坐在了宋听禾旁边的长桌上，有双黑白色运动鞋停在了桌子旁边，头顶，男人的声音落下来。
　　“宋听禾？”

　　陆今野视线静静地落在女人的头顶。
　　女人穿着一套粉色蕾丝连衣裙，长发都在一侧扎成了单侧的马尾辫，辫子的尾巴夹着粉色的花朵。
　　女人今天的妆容并不像上班的时候那么具有攻击性，口红是裸粉色的，脸颊上带着点浅色的腮红，眼睛明亮又清澈。
　　让人一瞬间回忆起读书时期的女孩。

　　窗外的光线，打在女人的侧脸上，带着她不断扑动的睫毛，预兆着内心的紧张。
　　她抬头，漂亮的眼睛里挂着两湾盈盈春水，随着眨动，含情脉脉。
　　“…你好。”
　　生硬地挤出两个字。

　　陆今野转身，手指搭垂在桌面上，悠哉悠哉的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
　　“等朋友？”

　　宋听禾的脑袋快要埋到肚子里。
　　绝对不能让陆今野知道自己是出来相亲的，否则，对方会怎么想自己？
　　一面说着喜欢，一面又转头和别人相亲，会不会显得她的喜欢很廉价？

　　“嗯，对……”
　　宋听禾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抓起手机，看见了弹出来的信息条。
　　[奥特曼大战哥斯拉：姐姐，我到了，我看见你了！（小狗摇尾巴.Jpg）]

　　旁边的男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远处那一桌坐下的几个人抬手朝这边挥。
　　“陆哥，干什么呢？”
　　“调戏小姑娘？”
　　“刚才东西还没聊完呢！”

　　陆今野挑了一下眼尾，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女人抓着咖啡把手的手指上。
　　“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啊，你不是有事？别让你朋友久等。”宋听禾站起身，一把抓起包包，转身就要走。
　　“我朋友刚刚给我发消息说过不来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玩好。”
　　声音才落下，就听见门边响起的风铃声，宋听禾眉心突突的跳，刚要迈出一步，远处飘来清脆的声音。
　　“姐姐！”

　　宋听禾：“……”
　　陆今野：“……”
　　男人眯了眯眼睛，挑着一边的眉尾，转身，坐在自己那桌椅子上的时候，带笑的声音缓缓地飘来。
　　“哦…朋友。”
　　阴阳怪气。

　　宋听禾皱眉。
　　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急什么？恰好光明正大的告诉对方，她早就不喜欢了他了。

　　原本背对着自己的粉色裙子转了个方向。
　　陆今野喝了一口刚刚端上桌的咖啡，看着女人又一鼓作气坐在了旁边那桌前的椅子上。

　　刚才进门来的男生加快速度走到了桌边。
　　男生甚至长得比照片上的模样还要帅，明亮的狗狗眼，微卷的头发，看着像一只可爱的泰迪。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运动鞋，明艳又阳光，笑起来，眼睛像弯弯的月亮。

　　年下。
　　这就是年下。
　　宋听禾也站起身，总感觉旁边有一双眼睛盯着她，手心出了点汗。
　　像是干坏事被家长抓包，伸出手。
　　“你好，我是宋听禾。”

　　“姐姐，我叫方嘉柚。”
　　男生很礼貌地伸手和宋听禾的手相握，是轻轻抓住女生指尖的位置。
　　“姐姐，你很漂亮。”
　　一口一个姐姐，喊的亲昵又响亮。

　　宋听禾坐在椅子上，对方招手呼唤和服务员点餐，在等待咖啡的时候，方嘉柚一直在制造话题。
　　“姐姐，你也是清大毕业的？”

　　“是的。”宋听禾能听见不远处男人悠悠飘过来的声音，带着些微的沙哑。
　　“…这些人的面试得咱们来面……招的第一批人得是骨干……”

　　“姐姐，那你还记得我吗？”
　　方嘉柚眼睛期待的绽放着光芒，宋听禾的注意力被拉回，盯着面前的男生看了一会，迷茫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记得你。”
　　男生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刚才还点了一块儿草莓蛋糕，连带着一块放在了宋听禾手边。
　　“我大一的时候，你读博，在学校你很有名。”
　　男生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很清晰地传进耳朵，伴随着从窗外落进来的阳光，无比明媚。

　　宋听禾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们之间会有这一段渊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
　　“我其实不想相亲的，但我妈和我提的是你，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了。”男生把真心捧出来，带着一片赤诚，明亮的眼睛里，藏着的都是真心。
　　“因为我那会儿就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声音落下，宋听禾原本往嘴里塞蛋糕的叉子掉在了磁盘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大胆的？
　　女人的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腮红的颜色还是本来肌肤透出来的。
　　嘴唇上沾着点奶油，直直的看过来，倒不像是已经毕业出去工作了的，像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儿。

　　方嘉柚怎么也没有想到学姐会拥有如此大的反差，在学校里的时候，他们擦肩而过，留在记忆里的只是一片清冷的香味。
　　对方永远是一副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现在真正接触下来，倒是有些不一样。
　　很乖，也很可爱。

　　不熟悉宋听禾的人可能只会被他装乖的假象迷惑，但陆今野清楚的见识过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点坏，也极具魅惑力。

　　“我很抱歉打扰。”
　　低哑的男声伴着悠扬的大提琴声响突兀地卷来，陆今野站在桌边，伸手抓住宋听禾的手腕。
　　“但这场相亲，我不同意。”

　　“你是谁？”方嘉柚清澈的目光落在男人抓着女人手腕的地方，透出一丝凉意。
　　眼睛往上抬，原先的清澈不复存在，替代的是冷。
　　“麻烦你放开手。”

　　“我是他哥哥，等你读完大学再想着谈情说爱吧，小孩。”
　　陆今野抓着人要往外走，他手上没用多少力气，只是压低了声音，只有他自己和宋听禾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直接表白，你如果还想尴尬的跟他待在一块儿聊他是如何如何喜欢你的话题，你可以选择甩开我的手。”
　　“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