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与泽》踏破琼瑶雪满身

19、第 19 章

　　霓虹灯依旧闪烁，但“蜜语茶香”的灯光已经熄灭。四个女孩脱下粉色围裙，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夜宵计划。
　　“累死了累死了！”许妍熙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必须要去老马家烧烤犒劳一下自己！”
　　“我同意！”苏沐辰立刻举手，“烤茄子、羊肉串、还有他家的炒花蛤，想想就流口水。”
　　沈若微笑着点头：“好啊，确实饿了。”
　　唐婉晴看向刚刚锁好店门的张雨泽，眼睛亮亮的：“雨泽，一起去吧？老马家，离宿舍不远。”
　　张雨泽刚从饺子馆的油烟里解脱，清爽的晚风让他浑身舒坦，看到唐婉晴期待的眼神，嘴角自然上扬：“好。我也正好没吃饱。”王奶奶那两个饺子在肚子里早就消化殆尽了。
　　这一幕，再次毫无遮拦地撞进林晓蔓的视线里。她站在“团圆饺子馆”尚未合拢的卷帘门阴影下，看着张雨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唐婉晴的邀约，看着他自然地融入那群粉色的、刺眼的女孩中间。那熟悉又陌生的笑容，那投向唐婉晴的专注目光，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指甲带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底翻涌的嫉妒和愤怒。
　　虚伪的盛宴！她在心里怒吼。一群只知道傻笑、吸引目光的玩偶，而张雨泽，竟然甘愿成为其中一员！林晓蔓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恨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委屈，迅速淹没了她。
　　“晓蔓？”陈宇阳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打破了她的凝固。他刚清点完后厨，看着林晓蔓孤零零站在暗影里，背影僵直，心里又担忧又有些窃喜能接近她。“他们都走了，我们…我们也回宿舍吧？我送你？”他鼓起勇气再次提出邀请。
　　林晓蔓猛地转身，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狠狠剐了陈宇阳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和疏离，让陈宇阳瞬间如坠冰窟，脸上的笑容凝固成尴尬。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林晓蔓已经如同一道裹挟着寒风的影子，决绝地转身走去，瞬间被黑暗吞没，留下陈宇阳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巨大的失落和茫然笼罩着他。
　　老马家烧烤摊。
　　露天的人行道上，几张矮桌挤满了人，炭火的烟气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唐婉晴四人和张雨泽围坐一桌，刚点好的烤串和冰饮料已经摆上，大家说笑着白天店里的趣事，享受难得的松弛。
　　“婉晴，今天那个小男孩真的好执着哦，就为了再要一个小兔子的杯套，盯着你眼睛都不眨！”许妍熙学着小孩的样子，逗得大家直笑。
　　唐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小孩子嘛，可爱呀。”
　　张雨泽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唐婉晴递个烤好的土豆片，动作自然。
　　这份和谐的烟火气，却引来了旁边一桌几个光着膀子、满身酒气的大汉的注意。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眼神在青春靓丽的女孩们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最后肆无忌惮地定格在唐婉晴身上。
　　“哟，小美女！”他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酒气，“瞧着眼熟啊？是不是隔壁街上那个…那个奶茶西施？叫什么‘蜜语茶香’的？”他同桌的几个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变得猥琐。
　　唐婉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沈若微和苏沐辰皱紧了眉头。许妍熙胆子大些，沉下脸：“请你们放尊重点！”
　　“嘿！这么凶干嘛？”刀疤脸嬉皮笑脸，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就站了起来，“奶茶妹妹，给个面子，过来陪哥哥喝一杯？喝一杯，哥哥以后天天带人去你店里消费！”他说着就要往唐婉晴身边凑。
　　“离她远点！”张雨泽猛地站起身，横跨一步，挡在了唐婉晴和那群男人之间。他眼神锐利，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小子，你他妈谁啊？”刀疤脸被挡住，顿时恼羞成怒，“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兄弟们，给我教训这不开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同桌的三个大汉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凶相地扑向张雨泽。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记狠拳，直捣张雨泽面门！
　　张雨泽早有防备，侧身险险避开，一记又快又狠的肘击撞在袭击者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但另外两人的拳脚已经招呼过来。张雨泽动作敏捷，格挡、闪避、反击，一时间竟也能勉强招架。但对方毕竟是四个常年打架斗殴、体格健壮的成年男人，力量和数量都占据绝对优势。
　　张雨泽很快落入下风。虽然他也打中了对方，让对方吃了苦头，但架不住人多势众。背后空档被踹了一脚，他向前一个趔趄，紧接着侧脸就挨了一记重拳，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半边头，嘴角渗出血丝。另一个大汉趁机抬脚狠踹向他腹部！
　　“雨泽！”唐婉晴失声尖叫，声音带着哭腔。
　　“妈的！跟他们拼了！”许妍熙看到张雨泽挨打，脑子一热，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要冲上去。
　　沈若微和苏沐辰也吓得脸色发白，但都毫不犹豫地试图上前帮忙拉扯对方。
　　“婉晴快打电话！给江宏雷！穆尧！星礼！”苏沐辰对着唐婉晴大喊。
　　烧烤摊一片混乱。食客们惊呼着躲闪，桌椅碗碟被撞翻、踩碎。老板老马急得跳脚，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一边大声让伙计报警。
　　张雨泽咬着牙，凭借着长期锻炼出的灵活和一股狠劲，硬是抗着疼痛，死死护住身后的女生，不让她们被波及。他的脸颊、手臂都被擦伤，后背更是挨了好几下，但他眼神依旧凶狠不屈。
　　就在这时，几个目睹了全过程、身材也还算结实的男性顾客和烧烤摊的伙计看不下去了。他们冲了上来，有的拉架，有的趁机推开那些缠着张雨泽的大汉：“干什么呢！这么多人打一个，欺负学生仔啊！”
　　“还有脸调戏人家小姑娘，要不要脸！”
　　“别打了！等警察来！”
　　混乱的拉扯和推搡暂时缓解了张雨泽的压力，但也让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刀疤脸一伙见有人多管闲事，更加暴怒，推搡拉扯很快升级成了群体性斗殴，七八个人扭打成一团。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空。当警察冲下警车时，看到的就是张雨泽几人被好心路人护着，身上带伤却倔强地站着；刀疤脸一伙鼻青脸肿，被几个顾客和伙计隔开，还在骂骂咧咧；地上杯盘狼藉，桌椅东倒西歪。
　　“都住手！怎么回事？！”带队的警察厉声喝道。
　　混乱终于被强行终止。警方迅速控制了局面，将涉事双方——张雨泽五人（包括见义勇为的两名顾客和老板的伙计）、刀疤脸一伙全部带上了警车。烧烤摊的监控录像设备和老板、以及多位目击证人（包括录了视频的路人）也一同被带走协助调查。许妍熙、苏沐辰她们在混乱中也被抓破了几下，眼泪汪汪。
　　警局一夜，舆论风暴。
　　警局的笔录室灯火通明。事情脉络很清晰：完整的监控录像显示刀疤脸一伙是挑事者，调戏在先，动手在先。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词也高度一致，证明了张雨泽挺身而出保护女生以及后续因反抗引发斗殴的事实。几位参与拉架的顾客和伙计也作了证，明确表示他们是为了制止恶行和保护学生。
　　唐婉晴她们陈述事情经过时，回想起当时的惊惧和看到张雨泽被打的愤怒，依旧心有余悸。
　　警方对刀疤脸一伙进行了严厉批评教育，其寻衅滋事、猥亵未遂、故意伤人等行为证据确凿。最终，那四人因扰乱公共秩序和故意伤人被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天的处罚。在查清事实、固定证据后，警方在第二天一早释放了张雨泽、唐婉晴等学生以及帮忙的几位热心群众，并向他们表示理解。
　　然而，在他们踏出警局之前，这场冲突的视频已经被目击者发到了社交媒体上，并迅速发酵。
　　#奶茶街烧烤摊斗殴事件#、#奶茶西施险被调戏#、#小哥挺身而出1V4# 等词条冲上了本地热搜榜。
　　视频片段虽然晃得厉害，但刀疤脸一伙的嚣张挑衅、唐婉晴等人的惊恐、张雨泽奋不顾身挡在前面的背影、以及随后混乱的群殴画面，都异常清晰。张雨泽那清秀却带着血痕和狠劲的脸、被围殴仍不后退的姿态，更是引发了巨大的同情和讨论。
　　“卧槽！那小哥太有种了！真男人！”
　　“心疼那几个妹子，还好有人站出来了。”
　　“四个打一个，真他妈不要脸！”
　　“这种垃圾就应该严惩！”
　　“旁边帮忙的大哥和老板好样的！”
　　网络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站在张雨泽这边。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辅导员、同学、朋友、亲戚，甚至多年未联系的老同学都打来电话或发来信息慰问，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确认安全。电话和信息几乎挤爆了手机。
　　反转与重塑：英雄的诞生
　　就在舆论沸沸扬扬、家人朋友担心不已时，当地公安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清晰、简练的事件通告。通告陈述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起因（顾客酒后滋事调戏女性店员）、经过（被害人同行男青年张某某上前制止引发冲突，部分热心群众参与劝阻）、调查结果（监控、证人证词、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处理结果（滋事者四人依法行政拘留10日）以及对见义勇为行为予以肯定等。
　　这份权威通告如同定海神针，彻底扭转了任何关于“斗殴双方责任不清”或“学生打架”的杂音，坐实了张雨泽等人的见义勇为性质，洗清了他们可能面临的任何污名。
　　而在通告发布后不久，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推动力出现了。叶星礼的另一个舅舅，正是本地一家颇有名气的网络文化传播公司的负责人。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事件背后的正面价值和巨大的传播潜力——青春热血、守护正义、反抗暴力、见义勇为，这些都是当下稀缺而珍贵的正能量。
　　在他的精心策划和运作下，几篇图文并茂、情感充沛的深度报道和精心剪辑（突出了张雨泽保护女生的关键画面和警方通告的重点）的视频迅速在各大平台传播开来。报道着重刻画了：
　　?唐婉晴等人作为认真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形象。
　　?张雨泽作为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外卖小哥（他饺子馆的兼职被包装了一下）。
　　?路人、顾客、老板等社会热心人士不惧恶行的帮助。
　　?警方的公正执法和积极肯定。
　　?整个事件传递出的“邪不压正”、“勇于担当”的精神内核。
　　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下，#守护奶茶街的孤勇者#、#外卖侠张雨泽#、#城市暖光：正义的接力棒# 等话题瞬间引爆网络。张雨泽那受伤却坚毅的形象照片、监控截图中守护的背影，成了网络热点。他上一次“登顶”本地热搜，是因为“送外卖考研”的励志故事，而这一次，则是因为他的热血和担当。他成为了这座喧嚣都市里，一个代表着勇气和守护的符号。
　　余波：平静下的暗流
　　事件平息几天后。叶星礼组织了讨论会，大家聚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复盘。
　　“太可怕了，差点毁容！”许妍熙对着小镜子检查早已不见的浅浅抓痕。
　　“万幸没事，真的吓死我了当时。”沈若微心有余悸。
　　“雨泽，伤口还疼吗？”唐婉晴关切地看着张雨泽嘴角的淤青。
　　张雨泽摇摇头，吸了一口冰可乐：“早没事了。”他现在走在校园里，几乎成了名人，时常被指指点点，目光里充满了好奇和敬意。面对亲戚朋友的各种“你真行”、“好样的”、“以后小心点”的关心，他也只得一遍遍微笑回应。
　　“不过，”苏沐辰刷着手机，语气有些复杂，“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你那个‘外卖侠’‘孤勇者’的标签…”
　　“星礼舅舅公司的包装效果确实一流。”穆尧喝着咖啡，客观评价。
　　叶星礼耸耸肩：“资源嘛，该用就要用。这也是弘扬正气。”
　　江宏雷用力拍了拍张雨泽的肩膀：“管他们怎么说，你干得漂亮！那几脚踹那垃圾身上，听着就解气！”他模仿着当时踹翻垃圾桶（实际上是打架时被撞倒的）的动作。
　　张雨泽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多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名，带来的除了光环，还有一丝难言的疲惫和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