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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陆星延的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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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静得能听见雨声。
陆星延站在直播间门口,身上还挂着未干的雨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但他只看着一个人。
林末月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的面色白得几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左手还按着胃部,指节泛白。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和平时一样——没有波澜,没有求助,也没有退让。
陆星延看了她两秒,然后迈步走进直播间。
他在长桌对面坐下。桌上还散落着辣条的空袋子,堆成小山。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拾出一块空地,又摆上新的辣条。
主持人站在镜头外,举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策划在后台疯狂打手势——继续,继续,这是流量!
弹幕还在刷。
“陆星延真的要挑战?”
“林神都这样了,他来补刀?”
“前面说CP的出来挨打!这哪是CP,这是仇人!”
“哥,咱不至于啊!”
陆星延没有看弹幕。他看着林末月,开口:“开始吧。”
林末月没有废话,伸手去拿辣条。
周红在监控室里攥紧了拳头。她想喊停,但她知道喊了也没用。郑总监站在旁边,表情从兴奋变成了紧张,又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一根辣条。
陆星延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待将整条辣条吞下,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弹幕开始刷。
“陆星延的表情不对劲……”
“他是不是不能吃辣?”
“你们忘了他有精食癖?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他都能挑出毛病,你让他吃辣条?”
“所以他来挑战是自杀式袭击?”
第二根,第三根。陆星延的速度不快,每一根都要嚼很久才能咽下去。他的额头开始冒汗,青筋越来越明显,但他没有停。
林末月的速度更慢。她每吃一根,都要停下来缓一缓,左手一直按着胃部,指节攥得发白。她的嘴唇已经没有颜色了除了油光,但她还在吃。
弹幕的画风变了。
“这哪是挑战赛,这是互相折磨……”
“林神的脸白得像纸,我都不敢看了。”
“陆星延的青筋都要爆了,他图什么?”
“图什么?图报仇呗。”
“不是,报仇用得着自残吗?”
第五包,第六包。两个人像在比拼谁能撑得更久。林末月吃一口,歇一下,再吃一口。陆星延咬着牙往下咽,面色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青。
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纯恨关系?”
“林末月活该!还拿下?搞笑呢!”
“CP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哥,想报仇咱有的是办法,不兴自残啊!”
“林神,这种狗男人咱还是不要了!哪怕是陆星延,该扔扔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星延看她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那是杀人的眼神!”
弹幕乱成一锅粥,直播间里的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停。
第七包。
林末月拆开包装,手指在抖。她拿起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她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但没有仍何东西吐出来,她的胃里只有辣。
陆星延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林末月。她偏着头,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又急又重。她的手还攥着那半根辣条,没有放开。
然后她转回来,把那半根辣条塞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陆星延沉默了一秒,低头拆开第八包。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赶时间。
弹幕还在刷,但已经没人骂了。
“我有点看不懂了……”
“他是不是在等她先停?”
“不会吧……”
第八包吃完,陆星延放下空袋子。他面前,八包半。林末月面前,八包。
他比林末月多了半包。
“看来是我赢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平静。
林末月看着他,没有反驳。她疼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星延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下。
“那我也可以许愿了吧?”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对,赢的人可以许愿。
弹幕又开始刷了。
“他不会也让林末月退圈吧?”
“两连胜?先黑粉再陆星延?林神这是得罪谁了?”
“不至于吧,陆星延没那么小心眼……”
周红站在监控区,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疾步走到直播间外。
“陆星延。”她喊了一声。
陆星延转头看她。
周红张了张嘴,想说“按了你的那事是我们不对”,想说“你大人大量”,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到底没能说出口。
对于他这样有实绩的顶流来说,被一个十八线还体型不佳的女艺人按倒,确实是耻辱。这回又借着对赌比赛,用毫无辩驳地方式让人退圈,哪怕是作为当事人的他们也实在说不出什么。
周红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陆星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末月。
她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左手还按着胃部。但她看着他,眼睛还是亮的,没有躲闪,没有乞求,也没有认输。
陆星延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我的愿望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末月以后都不要再吃辣条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
“包括但不限于这类让林末月身体难受的所有食物。”他补充道。
弹幕停了一瞬。
然后——
“卧槽。”
不知道是谁在直播间里喊了一声。那声“卧槽”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像是一个开关,按下去之后,整个世界都炸了。
弹幕呈指数级增长,屏幕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白。
“他说什么???”
“希望林末月以后再也不吃辣条???”
“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所以前面那些‘纯恨’都是演的???”
“陆星延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品牌方郑总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两个小助理抱在一起,眼眶都红了。主持人站在镜头外,嘴张着,忘了合上。
弹幕还在刷,直播间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数据曲线变成了一条几乎垂直的线,后台的服务器开始报警。
陆星延没有看弹幕,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林末月,又问了一遍。
“可以吗?”
林末月只定定地看着他,眼里流露过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
半晌,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嗯。”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但很稳。
陆星延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终于”的释然笑意。
然后——
林末月的身子往前栽了过去。
没有仍何预兆,像一根终于绷到极限的弦。她的身体前倾,额头顶着桌面,手里的辣条从指间滑落,滚到地上。
“末月!”
周红的声音劈开了直播间。
陆星延几乎是同时弹起来的,他绕过桌子,一步跨到她身边,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林末月。”他喊她,声音比平时急了很多,“林末月,你看着我。”
她没有反应。
陆星延的手在发抖。他转过头,对着镜头外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展厅都在震。
“还不叫救护车!!!”
那声音里的慌乱,谁都听得出来。
弹幕还在刷,但已经没人关注弹幕了。屏幕里的画面在晃,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陆星延蹲在林末月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指尖按着脉搏,指节泛白。
然后——屏幕卡住了。
画面定格在陆星延蹲在林末月身边、伸手扶着她肩膀的那个瞬间。弹幕发不出去了,点赞点不了了,连退出都退不出去。
服务器崩了。
号称国内流量最大的直播平台,被这场直播的流量直接冲垮了。技术员对着满屏的报错代码,手忙脚乱地重启,但服务器刚起来又崩了,反反复复,像被按在地上摩擦。
微博也瘫了。
热搜榜上挂着十几个跟这场直播有关的词条,但点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空白和“加载失败”的提示。
#陆星延愿望# #林末月晕倒# #辣条挑战赛# #陆星延说不要再吃辣条了# #纯恨关系反转# #直播间崩了# #微博瘫了#——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但一个都打不开。
网友在各大平台流窜,到处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陆星延说了什么”“林末月怎么样了”。
有人截了直播最后那几秒的图,陆星延蹲在林末月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
这张截图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评论区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疯,有人反复刷着同一句话。
“他说,希望林末月以后再也不吃辣条了。”
“这是什么神仙愿望。”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好哭的一句话。”
虞城的这场暴雨,下了一整夜。
急救车闪着蓝光穿过雨幕,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陆星延从车上下来,身上淋湿了半边,但没有撑伞。他跟着担架往里走,步子很快,白大褂的医生差点没跟上。
周红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她在走廊里停下来的时候,看见陆星延站在急救室门口,背靠着墙,仰着头,闭着眼睛。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衬衫湿了半边,头发上还挂着雨珠。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还在微微发抖。
周红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这个画面,忽然失去了所有的言语能力。
她没有走过去。
急救室的灯亮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声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沙沙的,像有人在轻轻地叹气。
这一晚,注定是非同一般的一天。
互联网的风暴还在继续,而虞城的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纯恨?不存在的!只有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