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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缚焰 硌得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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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落下的同时,空气中发出微不可查的,“啪叽”一声,地上的那只甲虫已然炸出血花,不再动弹。
是萧隽予。
江霂安一愣,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那人。
……是了,他真是一时间被吓得慌了神,明明可以直接用灵力将其碾碎。
草丛不再有动静,似乎刚刚那道冰冷的声音只是错觉。然而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却无不昭示着,危险还未解除。
江霂安皱了下眉,脑中飞快想着对策。
那道声音明显不是徐浩的,却可以命令身旁的死士,其主人地位定然非同小可。如果他们真查到了这里……
“唰啦——!”近在咫尺的树叶摩擦声。
江霂安身子一僵,离两人不过几厘米的树丛旁,猛然探出了一柄长剑!那锋利的剑尖朝着他们的反方向猛地一滑!几片树叶随之被割断落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剑入鞘的轻响。
“没有,我们走。”
随即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几乎凝滞的空气里,脚步声竟真逐渐远去。
这下连江霂安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
既然那人能够敏锐提出“此地未查”的疏漏,那为什么不直接拨开草丛搜查,而是用剑开玩笑般一划?他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还是说……
身后的萧隽予却反常地一言不发,人一走,他像握着块“烫手山芋”般,瞬间放开刚刚按着江霂安腰的手。
江霂安这才从思绪中抽回神,想起来身后还有个人。他回头,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带着丝不满:“你刚刚那么用力干什么,我腰被掐得很痛啊。”
“起来。”
毫不留情的打断让江霂安一怔,他不由得感到些新奇。毕竟按照之前对这位“傅公子”的印象,这是他要不是装委屈可怜,放软声音,说句“对不起”,要不是轻笑一下,漫不经心转移话题。
江霂安心中暗笑一声,心说这么好的机会,不恶心一下这人就可惜了。毕竟先前这混蛋可没少逗自己。
于是他非但没起,还故意软软往后一靠:“真是不好意思,我腿麻了,等会吧,还劳烦傅公子你多担待。”
身后的人似乎倒吸一口冷气,但江霂安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某处……烫的惊人。
还有点……硌得慌。
江霂安猛地回头。黑暗中,少年额前发丝凌乱,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他自己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了微抿着的唇和通红的耳朵。
“江杏绡,”萧隽予一手捂脸,另一只手极轻地推了下他的肩,沙哑的声音中,几乎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起来。”
等等,他,他,他该不会……
江霂安终于反应过来,他“蹭!”地站起,却因未散的药效踉跄了一下,甚至还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烫。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良久,江霂安才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望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萧隽予:“……那个,你要不要……去…?”
话音未落,他猛地又顿住,简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他问的什么鬼问题啊??!
萧隽予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
江霂安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如果这纯粹是萧隽予的原因,他可以骂回去、打回去、甚至一脚踹回去。
但现在这算什么?
萧隽予确实什么都没做,是自己在人家怀里蹭了半天,然后……然后人家有反应了,自己难道还能怪他?
可对天发誓,江霂安当时真没想到这一层。
如果知道会这样,就算他再怕那虫子,也不会……这么做。
江霂安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烧起来。
半晌,萧隽予忽然站起。
江霂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萧隽予轻咳一声。他脸上的红晕已然褪去,只有耳根还微微发烫。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前走了一步:“手拿来,我看看伤口。”
江霂安咬咬牙,克服着那股药效还未散去的酥麻,以及生平一次都难得的尴尬,伸出了手。
手上最深的伤口已然结痂。然而残留在手心周围的血渍,看起来依旧渗人且触目惊心。
萧隽予叹了口气。他从宽大的袖口中掏出一个陶瓷瓶。瓶塞拧开后,淡淡的草木香散发开来。
修长的手指沾了一点,正要往伤口上抹,江霂安猛地把手一缩:“我自己来。”
萧隽予:“……”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任由江霂安把药瓶拿走。
江霂安看着他那似乎没有情绪的脸,又开始暗自后悔,自己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啧,搞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似的。
他故作淡定地把药往手上抹,然而心里说着不在意,眼神却丝毫不敢乱瞟,生怕跟眼前的人再次对视上。
“疼吗?”少年忽然问道。
“……还好。”
萧隽予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这笑听得人耳朵发软。江霂安忽然感觉没由来的恼火,他终于不再躲开萧隽予的视线,抬起头:“你笑什么?”
萧隽予眨了眨眼:“二公子,你那么怕虫子吗?”
江霂安嘴角抽了抽:“……”
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手上擦了药的地方开始泛凉,很好地抑住了先前阵阵传来的痛觉,江霂安安慰自己,看在这药的份上,勉强敷衍了一句:“……某些虫会让我有点感到不适。”
萧隽予装作没听出他的含糊其辞:“例如?”
江霂安狐疑地瞥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萧隽予笑了,面上看不出任何一点戏谑的意思:“如果之后碰见了二公子害怕的那些。我提前告诉你啊。”
江霂安感觉好像有点道理,于是开口:“蚂蚁……还有蝴蝶吧。”
萧隽予:“……怕这些吗?”
“这些不怕。”
萧隽予:“……”
忍住,别笑。
他极力压下嘴角的弧度,清咳几声:“好,我记住了。”
江霂安把药瓶塞上递给他:“谢谢。”
萧隽予看着药瓶却没有接,笑了笑:“送给江公子了,算是你帮我挡剑的谢礼。”
江霂安毫不推辞地收下:“那就算我们两清了。”
这药光闻就知道价值不菲,不收白不收。
萧隽予怔愣了一下,随即目光看向了别处。
……两清吗?
明明不喜欢那种拖泥带水的,理不清也道不明的情愫。
可莫名的,他现在有点反感这个词。
萧隽予暗自摇了摇头,只道自己真是不清醒了。他抬眼看向江霂安:“药效差不多应该已经退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江霂安淡淡开口:“无事,”然后简直是下意识地回问:“你有不舒服……吗?”
话刚出口,江霂安立刻后悔。
这死嘴怎么还梅开二度啊?!!
他简直想把这快脑子一步的嘴缝上。但是萧隽予却只是轻叹一声,仍在低头望着江霂安手上的伤口,漫不经心道:“有点。”
他抬眼,眼睛委屈般地眨了眨。
“二公子要记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