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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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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开始变得渐渐僵滞,这头滚过一阵怒音,如同打盹的雄狮睡醒以后,极其低沉。
“楷尔特。蒸汽第1931年,犯下最高杀人罪,判处终身监禁。”
居然有人跟自己一样的罪罚,友柚心里想。
现今就是蒸汽的第1931年,这里的最高判期就是终身监禁了,在前五年就已经取消了死刑。
看似是实现了他们上层人一直口中说的那种人性化,实际上,在看不见的黑暗深处又隐藏了他们多少犯罪行径呢?
牢房对面的二人一听,李四瞬间身体打了个冷战,对面可是个妥妥杀人犯呢,这怎么能不警惕一些?
至少自己虽然小偷小摸的,但那种伤害别人的事情可没有干。
张三作为监狱的资历最深的老大哥,眼见李四这一副身体哆嗦的样子,心想这货真是怂的可以了。
张口淡青色的胡茬有点喜剧色彩。
“呵,那算什么?我也间接地因为爆炸一事害过不少人呢,我要跟他们同归于尽,反正生活处于压抑的时刻太久。在滚热到处充满黑烟气息的锅炉区,我也没有什么想要依靠的。我没有老婆,这些年来都是一个人,没什么可以眷恋的人,眷恋的事。”
友柚彻底愣住了,不是这种,难道还需要攀比一下吗?
楷尔特他只提及到了一个名字,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以后,张三李四两人都同时做出了反应。
张三:“莱椿。四大贵族之一的莱氏家族,那个流淌着肮脏鲜血的老伯爵!他研究出的医药害惨了区域的平民,他傲气、自负,欺凌弱小,拿他的高贵头衔压人,做出的事迹桩桩件件臭名昭著,令人发指,我始终不会忘记他,我只能说兄弟你干的好,做得太好了!!”
李四听罢,跟着他的老大哥再次应和说:“你这是为民众除恶呀,干嘛还会被关在这样的监狱里面?你可真够倒霉的!”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有着非常严苛的等级制度,上层贵族通常非常富足,金钱和权力的傍身,而且他们严格遵循着世袭制度,所有的利益以及资源都被他们所垄断。
这些家伙们在外面总会身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但是一定非常漂亮的礼帽,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十足。
这里没有中等人,只分上下阶层,所以像他们这种出生于锅炉区,雾瘴区,还有底城的人们,只能跟众多垃圾和工业废水一起过生活,那让人根本喘不过气。
哪怕是日常吃的新鲜蔬果也都是遭受过一次或者多次污染过的,他们要是犯了罪,就要关入这里的监牢,上边的人犯了罪却不会受到任何的惩处。
张三:“早点回答不就好了吗?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以后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楷尔特:“我向来不交朋友,在这里更不会交什么朋友。”
李四:“你居然敢不听大哥的话,不合适吧?”
友柚:“我想,他应该只是一时间没有想通,我劝劝他。”
张三:“对嘛,你看看这个人刚来的新人,也就比你早来几个小时,人家多听话呀。”
友柚看着他们这些大块头,自己不敢不听话。
这道墙虽然很坚固,但声音的传播倒是挺清楚的。
友柚凑近墙面,想出了一个话题,说:“楷尔特,其实他们对你没有恶意,大家只是想要了解你。”
这个话题显然并没引起他的注意,友柚继续,“你的脑袋上是有一个乌鸦头套吗?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戴着它吗?”
楷尔特终于回应了她。
语气却不怎么好。
“这与你无关。”
只要跟攻略对象三米之内,她的面前就会继续出现一个游戏面板,但就在刚刚,上边显示着的心动阙值已经下降了,由0%降到了-11%了。
楷尔特的基础信息依旧还在上边,年龄27岁,身高189cm,职业底层炼金术士,SR兵团雇佣兵,还做过清洁下水道管的工人,家境贫穷拮据等。
再细致的消息就没有了。
这会儿,02监区人就把晚饭送过来了,放置在牢房的门口,其中有一个很小的洞,在感应到有饭即将进入前,感应器就会自动弹开,洞口就会显现出。
餐盘凹下去的五个容纳食物的类似饭盒的东西,内里就会盛上一些一块黑面包和咸的腌肉,或者加工肉,廉价猪油烙成的蔬菜馅饼,皮特别地硬,友柚咬了半天都有点咬不动。
青菜、豆芽这种就是经常吃到的菜,偶尔能有个土豆泥,茄丁之类,就算很不错。
友柚强忍着把它吞咽下去,就有块松饼味道还勉强可以,友柚为了补充好能量,还是把饭盒
里面装的所有的饭菜吃完了,感觉这些监区人就像是在喂马一样,给她喂一点“饲料”之类,不仅吃不饱还根本吃不好,食物进了肚子,一点儿都不舒服。
友柚很快吃完了,吃得干干净净,盘里不剩一点残渣。
饭后,友柚用一个最能拉近两人关系的话,非常轻松地语气问:“楷尔特,你吃完了吗?”
楷尔特这次倒是友好了些。
“吃过了。”
“听口音,你应该是在燃煤区对吗?”
对方良久开口,对她说:“你知道那个区?”
“我不知道,我没怎么去过那个区。”
燃煤区的人当然并没什么口音,只是友柚想要贴近一个人的方法而已。
楷尔特:“这个区域是最容易接触到黑市的地方,那里是黑暗滋生,天然犯罪的特殊地带,我用来杀那个姓莱的的枪就是在那边买的,高价买入,我还挺心疼。”
友柚:“那你到底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他用他的长剑直接杀死我的父母,我的哥哥。”
02监区人:“禁止交头接耳,如果我在听到一次,那就把你们通通罚入禁闭室!”
友柚不再说话了。
她只是看着面板上的心动阙值,目前变成了-10%,虽然上涨不多,但也算是涨了一些,看来这个方向应该是对的,要循序渐进的打开他的话匣,读懂他的内心。
两天就这么过去,友柚的进度依旧停滞不前非常缓慢。
但要不小心被人抓去禁闭室,那就更难办……
第三天,就是周日,监狱中150名犯人全部都要卸下他们的手铐脚铐,到六层的草坪平台处放风一下,这是他们每周最期盼的一日,也是唯一能够轻松的机会了。
友柚就跟在楷尔特的身边,他的手铐脚铐全部解开,唯独他的乌鸦头套并没取下。
终于可以稍微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了,这里的风还挺大,友柚的长发被风吹了起来,凌乱的发丝贴在了她额前,所有的人全部一水儿穿着囚服,囚服的颜色并不相同。
1-18层,牢房的监禁系数不断增强,1-5层的囚服是普通的粉色,6-17层都是青色的囚服,只有地下18层,是土黄的颜色。
最高囚犯,也是被其他囚犯所忌惮的,监狱里面一般女性囚犯的概率是要小于男性的。
尤其最危险的囚犯,其中一位居然是女性,不少人都不想靠近友柚。
友柚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排斥,自动距离她五米远以外。
被解开双手的友柚舒服多了,可以到处走动走动。
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圈内。
形成了两组对抗势力,这是放风时候一种大家认为的最有趣的运动。
橡胶做成的一个球,球的外观大概椭圆状的,用手肘的大臂用来击打它,三局两胜。两组的中间是有一个铁丝隔网,至于输了的人,那就心甘情愿地在两周后的洗衣日和打扫日那天,为对方洗衣打扫。
友柚因为要玩的人数不够,被迫加入,当然,她的水准不行,第一个回合,就让组织玩球的人心生不满,友柚能感觉到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是种嫌恶。
索性就没再玩,她知道规则,但她无奈自己没有什么运动天分,手脚并不很协调,只好作罢。
这个青色衣服,位于16层的男囚犯看着友柚,同意了她临时退出,但她退出了,再加上队伍中的一位队友受了伤,没人补上不行。
他把目光看向了友柚身边的那个乌鸦头男人。
蹲在角落里的楷尔特还并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砰”地一声,那球直接砸向了楷尔特的脑袋,头套依旧没有歪半分,友柚却似乎已经感受到他的火气,那位囚犯非常挑衅的眼神瞪着他,脸上瞬间浮起了笑意:“哎!不跟我们一起玩儿吗?”
这里的人都基本知道,踢球的双方其实早在监狱里面是死对头,所以他们常常通过周日放风后打球的方式达到痛揍对方的目的,无论是输也好,还是其他,那都让他们会爽极了……
友柚赶紧挡在楷尔特的面前,她可不能让自己的攻略对象受到伤害啊,友柚:“他不喜欢玩这种球,要不你再找找别人吧。”
那人继续:“不玩没事儿,但我最讨厌在我眼前装的人,大家都没捂住自己的脸,你凭什么捂住啊?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哈哈哈哈,反正我这帅气的脸庞,一定是要露出来的,哎呀,打个招呼嘛,不要那么激动。”
三米之内,友柚就能看到攻略对象的游戏界面,界面上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临界值,有关楷尔特目前的临界值到达了99%,上面写着临界值的发作是会让心动阙值降低,友柚准备说话时,自那人身后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青色衣服的男人,听两人开始的对话,知道他们大概就是狱友。
来人是要帮友柚,说:“安哥,我是为了队伍的进程,我们的对手等着我们出错呢,还是别再惹其他事。”
面板上的值终于渐渐下降,友柚松了口气。
帮她的男人目光落点在友柚身上8秒钟,莞尔冲她一笑。
友柚点头冲他回了微笑,感谢他的及时解围,不然她还真不清楚该怎样压下楷尔特的怒火临界值。
过后,友柚问楷尔特关于他的头套一事,不过遵从他的意愿。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友柚犹豫了下,又对他说,“其实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把你的秘密什么的说出去。我的嘴巴很严,我只会聆听。”
她在等待楷尔特给她一个答案。
但她确实不能强制要求他必须对此有个说法。
楷尔特思索了下,半晌才对她说:“这是他们对我的惩罚,是这边的巫蛊婆给我下的最毒的诅咒,就是让我带上乌鸦头套示人,让我认错,让我彻底的沦为一切的笑话,戴着它两周之后,这个头套就会跟我的脑袋融为一体。”
友柚:“那怎么样才能救你?”
他并没有说具体的办法,而是摇了摇头,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友柚的游戏面板上忽然显现:玩家,只有拥有了爱的力量才能够破除诅咒,也就是说,在他的心动阙值达到50%的时候,就能化解,问题会迎刃而解的。
友柚只有两周的时间,一旦不成功的话,楷尔特他就会完全封闭自己的心。
这是一件紧急的事。
“那你戴着它,能够看到外面吗?”
“可以。”
友柚她建议他们可以一起到一处北边的休闲区走走,这里的人变少很多,是荒废区域,杂草就长了不少,友柚:“我们坐到秋千上面吧。”
楷尔特他并没拒绝自己。
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友柚和楷尔特一同坐在秋千上的两端,她也是想跟他制造一些可以独处的机会,和一般的秋千不同,它的形状跟一个簸箕很像,表面已经柱满了铁锈,稍微摇晃起来就是咯吱咯吱的响。
这会儿,忽然,另一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十分凄厉的男人惨叫声,只见他双手紧紧地抱头,友柚就在这一米高多的杂草间看到了隔绝了一个铁丝网后的人,天台上的每一个空间都是同样的铜制铁丝隔绝。
友柚看到了那边的几个字,上面写有紧闭室的字样,在那处高墙之中,圆形铺设的石头地砖上面蹲着十个人。
他们因为被关进紧闭室,会在这边劳动,做苦工。
他们的手中一直没停,双手双脚都被铐住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出现,照在刚刚抱住自己身体的男人手掌心,他的手掌瞬间就被烧化了一个空虚的洞。
活活地腐蚀出一个大坑,友柚觉得不可思议,她就在寻找着那个光源,结果发现那道红色的光竟是来自于一个男人的身上。
他的一只义眼是红色的机械,左手是一只机械臂,极其压迫感地,便走了过来一拳就把那人的口中牙齿直接打落下来,牙齿骨碌在地上,他的前边站着两个监区中队长。
能看得到他们的编号不同,标着的字样就能知道了。
他们二人得到那个有着机械臂男人的吩咐,把还在地上哭嚎的男人直接就这样拖着他离开,手上的血痕直接划过了地面。
整个过程不超五分钟,却足以给友柚的心里带来巨大阴影。
直到她反应过来,楷尔特似乎在跟她说话。
“再看,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吃不了兜着走。”
友柚庆幸自己并没有被关到禁闭室,不过,大概能够明确的一点,刚刚那个长着机械臂的男人,一定是个级别不低的人物。
因为监区两名中队长都听从他的话。
真的很难以预料,之后那个人他将会遭受到怎样一种非人的折磨……
“滴——滴——滴——”
间隔两秒的尖利声音,正是鸣警号。
鸣警号就是提示他们放风休闲的时候已经到了,该离开草坪,去往自助午餐的区域了。
午餐时候,所有的人都会进入一个饭厅。
饭厅并不算大,桌椅全部摆好,张三和李四已经找到位置,看着还在排队拿盘的友柚,摆手让她到这里来。
友柚眼神示意他们楷尔特能不能也坐在那里,张三一副不悦的表情,李四虽然觉得没什么真的所谓,但毕竟有点怕他。
友柚帮他拿了盘子和碗,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对她再多一些好感呢?她内心想。
“不过,你一会儿怎么吃饭啊?”
楷尔特指了指他乌鸦头套嘴下的一处小孔,哦,友柚明白了。
一般攻略好感数值没有变化时,界面就不会出来。
友柚看着自助的餐食,这里有不少的酱料,番茄和沙拉酱比较多,还有芝士酱。
除了黑面包以外,多了一些正常的松软面包,花菜、茄丁倒是都有了,友柚拿好以后,到旁边的最近一个空位上,不过楷尔特却并没听她的,坐到她的旁边。
友柚只好先和张三李四他们二人一起坐。
张三:“友柚,那就是一个怪咖,你少跟他接触,接触多了,你也会变成像他那样的人。”
“我们十八层,不欢迎那种人,古怪不好相处,不友善,我最烦了,友柚,你以后就坐我跟李四这里。”
李四:“是啊,我的蛋黄饼还能分你一半。”
张三:“蛋黄饼?什么时候拿的?你不给你大哥分点?”
李四:“当然,大哥的话,我肯定听,分成三份好了。”
友柚不置可否,被他用刀叉切了三份的蛋黄饼,托着下巴看着斜前方的楷尔特,而此刻的友柚感受到了令一道视线,不是楷尔特,她朝那边看过去,是16层的囚犯,在草坪玩球时候帮过她的那个男人。
不过友柚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温柔,但友柚很清楚,他并不是自己要攻略的对象。
因为他在走近时候,并没游戏的界面提示弹出。
友柚低头,不去看他,只是吃自己的自助餐,一会儿还得拿个汤,今天是白菜豆腐汤。
但至少可以稍微饱餐一顿,友柚吃了一个培根卷菜,味道很淡,油的味道还是那股劣质油的味道,甚至有些刺鼻,但为了身体的营养,友柚还是强硬地继续吃着,她的要求不高,前些天确实没能吃饱,肚子空空的,五分钟后,友柚吃得差不多了。就去打汤了。
友柚看着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汤,感觉不用尝就已经知道了它的大概味道。
这时,自助餐那边忽然有了一阵骚动。
粉色衣服的几位囚犯纷纷说: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啊?”
“好像说是1层牢房和6层牢房的人。”
“哦,有个改造人。”
友柚从他们的嘴里,才得知原来有一个“重量级”肚子很大身体又壮又胖的改造人出现,他根本不排队,插队然后拼命拿饭,将饭直接扫荡一空,引得很多人的不满,有人不满以后,他就直接打了另一个人。
改造人是身体一半人一半机器,他没有头发遮盖,露出的森森白色头盖骨,也是一半人类脑,一半机械脑。
他们通常位于非人类区域的另一个特殊区域。
改造区。
他们是因为贵族的需求而改造诞生的,这些改造人,就是服务型的机械,被贵族高层用来服务自己的一种另类“宠物”。
改造人之所以会受到贵族们的追捧,只因为他们不会像一般人那样生老病死,很弱,寿命很短。他们既拥有人类的血肉,人类的智慧,又能拥有机械一般的强大,工作的话,根本毫不费力,那是他们十分乐意看到的。
这个世界,他们改造人的地位比普通人的地位要高。
改造人处于一层的牢房当中,因为主人对他吃得太多感到不满,因此把他关来,变相禁食一段时间,却没想到的是,禁食之后的改造人,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才发生了刚刚的那一幕。
这里的囚犯们不会阻拦他们,哪怕最极端的情况发生,只要不是摊到了自己头上,人人都是自保为主,他们采取一种冷漠、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里是底层人的监狱,他们受到压迫久了,那么,如果能够毁灭一个人,甚至毁灭掉整座监狱,再好不过。
红色的光源再次出现了,但他并没用它伤害到谁,而是朝打架的二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