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与白蔷薇》安可嘉

113、113 苦楚

　　眼前是白色的世界。
　　危险……的纯白！！！

　　“桡哥，快！雪崩了。”伍霁顾不上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一把抓住谢之桡的袖口，转身就跑。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雪变成了呼啸的“怪物”。滚滚叫嚣声，凶狠的震动天地。一切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小五，前面左转。向雪崩的两侧跑！”
　　“我记得来的时候，不远处有条岔路。”
　　谢之桡的声音，在雪崩咆哮的轰鸣声里奋力呼啸着，很快又被掩埋。

　　“好！桡哥。”
　　伍霁此刻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冰渣。
　　都怪自己，不去海岛度假，非要哭着嚷着来爬这座雪山。现在该哭了！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到雪崩了呢？！

　　自己出事不要紧。
　　但……桡哥……他，他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念着，小五死死拽紧谢之桡黑色冲锋衣的衣袖，一路狂奔。幸好，前几天要来爬雪山的时候。桡哥特意叮嘱，尽量选深色的最外面冲锋衣。

　　像是闯入了异世界。
　　柔软的雪，有一天也变成了如此“恐怖怪物！”

　　紧张又害怕中，伍霁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加速到……快要爆炸了。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小五，没事的。我们会成功避险的。”
　　一字一句，谢之桡的语气在这种紧要关头，依然听起来丝毫不慌不忙。

　　“好。”紧紧咬着下嘴唇，伍霁重重点头。
　　时间，越走越远，伍霁能清晰的听见自己马上要蹦出嗓子眼儿的心跳声。但，他们好像也离……死神，越来越远了。

　　快跑！快跑！！！
　　加速跑。活下去，要……好好活下去。

　　求生意志，让谢之桡和伍霁忘记了疲惫。
　　一路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雪崩之景终于越来越少。
　　谢之桡和伍霁终于，成功逃出了身后的“雪圈。”

　　“啊！桡哥。我们活下来了！还活着，活着！”
　　刚刚脱离危险，伍霁就忍不住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冰冷的雪地里。他躺在雪地之上，仰起头，看向谢之桡，大喘着气，笑得无比疲惫。

　　“恭喜我们啊，小五。顺利跑出雪崩了。”
　　谢之桡戴着黑色的护目镜，护目镜上满是雪。他的整张脸上，看不清，全是雪。轮廓分明，但也全都是雪。

　　看着躺倒了小五，谢之桡笑了。
　　小五，我们都活着。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呢！

　　虽然脸上，身上满满全是雪，但谢之桡却毫不在意，他低头快速拉开，自己黑色冲锋衣衣兜上的拉链。
　　！！！
　　手机屏幕，没电关机了。
　　要与世界失联了吗？

　　很多个小时后。
　　救援营地里。

　　微弱的手机光，刚刚亮了起来。
　　谢之桡就看到了温薇发来的消息。

　　无数的消息。
　　像是海浪里的独家灯塔，闪烁着温暖。

　　每个字每个表情。
　　都好像在告诉他，他的苍苍，一直还在爱着他。

　　充电百分之一，充电百分之五，充电百分之七……
　　谢之桡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这个世界里，苍苍，我依然还在你的心里。

　　苍苍……等我回家。
　　嘴角渐渐扬起笑意，谢之桡开始编辑发出去的消息。

　　下一秒，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哟，我们谢少爷，刚经历雪崩，人就突然迷失了？笑得这么灿烂又得意。”

　　抬眸。
　　谢之桡看着走近到自己身边的好朋友山瑟。

　　他挑了挑眉。
　　但没有解释。

　　山瑟顶着个菠萝前刺头，笑起来眼眸微弯。
　　“诶……某人保持神秘呀。”
　　“走吧！兄弟，先陪我玩一圈游戏，这雪崩可吓到爸爸我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就提前在地球大玩家游戏里提前下线了。”

　　第二天。
　　谢之桡醒来时已经是十一点，昨晚他被山瑟拉着玩了好几个小时游戏。咕噜，此刻肚子已经警铃大作！！！

　　爬起来，快速简单洗漱。
　　谢之桡用热水，直接泡了一包红烧方便面。

　　悠哉悠哉地吃完方便面。
　　谢之桡打开手机。

　　他想在雪山上继续给温薇发去消息，但好像……突然没信号了。
　　？？？

　　打着哈欠走进来的山瑟，只瞥了一眼。
　　“谢少爷，这边救援营地的信号不稳定。”

　　谢之桡抬头。
　　“我想告诉我的挚爱，我今天也没事。”

　　“咳咳……咳咳咳。”
　　“谢之桡你个恋爱脑。此生挚爱，是哪一位呀？”

　　温薇收到谢之桡消息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谢之桡，他没事。

　　窝在沙发上，温薇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喵~”小霜温暖的小脑袋，毛茸茸地凑了过来。

　　“小霜，你也关心我念了一天的谢之桡同学吗？”
　　“放心，刚刚他给我回消息了。雪崩他逃掉了。”
　　“没事的，他这人没脸没皮的没事哈。”
　　说到这里，温薇把小霜卡车抱了起来，蹭了蹭毛茸茸的小脑袋。她的眼角，有眼泪流过的痕迹。

　　温薇和小霜的头顶上，闪烁着的灯。
　　像是无边无际漆黑的夜里，为等待的人，照亮了归家的路。

　　谢之桡，请你好好的。
　　一定要好好的。

　　云芜秋天的雨，突然急骤。
　　大雨倾盆，闪电打雷轰然。冰冷的雨，瓢泼。

　　天空是昏黑色的，好像马上就要坍塌。
　　鬼魅声，撕扯着凉飕飕的寒冷空气。

　　周末的街道深处。
　　无数身影在交织。

　　“遭了！桡哥。对面故意设局。什么商业联合。”
　　“那个杀/千刀的！是叛徒！！！”

　　“快走。小五。”
　　“我给商叔，打电话。”

　　几分钟后。
　　“啊！桡哥，你受伤了。”雨夜里，混战中。
　　小巷子里，一片狼藉。

　　谢之桡手臂上，是一条猩红的伤口。
　　他看着，伤口。眼里依然冷冽。

　　眼前这伙人，自己和小五一起抵抗。
　　只能强撑着，都是高手，每一个都是！
　　该死，对家下手可真黑。

　　“小五保护好自己！”
　　谢之桡吼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身影冲到了他前面。
　　“桡哥，小心！！！”

　　还没来得及看清身前的小五怎么样了。
　　轰——谢之桡的头四分五裂的痛了起来。他被另一个人狠狠拍砖了。陷入黑暗前，朦朦胧胧中，谢之桡看见商叔带着谢家的人，冲了过来。

　　“苍苍，苍苍！”
　　“你在哪里，我好冷，好冷。”
　　冷白的病房里，谢之桡发着低烧。嘴里不停地喊着温薇的小名，一遍又一遍。

　　他苍白的脸上，是不少伤痕。
　　像是恶斗过受了伤的狼。

　　紧紧皱着的眉。凌乱的头发，散开。
　　遮住了深邃眼眸的形状。

　　一滴、又一滴的针水。
　　落了下来。

　　打了绷带的手。
　　青筋分明。

　　走廊上。
　　温薇在看见伍霁的瞬间，整个人呆住了。

　　！！！
　　眼前她无比熟悉的小五，一条手臂没了。

　　“小五，你！”
　　瞬间哽咽着，温薇眼眸里满是刺痛。
　　“小嫂子，你知道的，我最擅长各种格斗了。长大后很幸运进入了桡哥的公司，是他的首席保镖。”

　　“所以……为了保护桡哥失去一条胳膊。不算什么。对家实在太黑了！！！”伍霁脸上没有笑容。他知道，此刻想强/装笑意，实在太难，太难了。

　　桡哥，可恶。
　　我怎么……在嫂子面前这么软弱了呢？！

　　空荡荡的手臂，刺痛着温薇的心。有时候，世界阴暗潮湿的一面，来自于人心的黑暗与叵测。那些漩涡，会吞噬掉善意的那部分，放大残酷。所以白昼之后会有黑夜。黑夜深处，是肮脏。

　　“小五……”
　　下一秒，温薇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她的眼泪，奔涌而出。一滴，又一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温薇，别为我掉眼泪，桡哥看见会……打我的。”终于，伍霁颤抖着挤出一抹令人心痛的痛苦笑意。他从小不知道怎么安慰女生，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桡哥捧在心尖尖上，最重要的小姑娘啊。

　　“小五，没关系。我愿意，为你哭一次，不是同情的眼泪，而是崇敬。友情值千金，我今天见识到了。你和谢之桡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小五，我们也是的。”

　　“小五，小嫂子！”
　　不远处，申嘉昊一路跑着赶了过来。

　　等他赶到温薇、伍霁面前时，直接失声爆哭：“小五，小五呜呜呜。你……”
　　“听说桡哥，也受伤了。天/杀的。谁做的！我要为你们报仇！！！他们下十八层地狱吧！”

　　窗外下起了暴雨。
　　温薇回到家的时候，白柠来了。

　　“小柠，我好累。”
　　“好，苍苍，你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紫糯米粥。”

　　“苍苍，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一会儿先好好喝粥。有什么，我们晚点说哈。”白柠说话的声音，故意压得又轻又柔。

　　她没主动开口问温薇发生了什么。
　　“好。”温薇的眼睛还没有褪去刚刚哭过的酸楚。

　　“苍苍，无论遇见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好，小柠。”

　　白柠说着，就把温薇的小兔子玩偶拿了过来，放在温薇的身边。此刻，温薇已经倚靠在沙发上，盖着小毯子，不知不觉睡着了。

　　苍苍，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念着，白柠离开了客厅。

　　厨房里，紫糯米粥正在煮。
　　刚刚煮的锅里，没有任何糯米香气。

　　房间是冰冷的，被打开了窗的冷气直灌。
　　白柠伸手裹了裹自己的棕色大衣，然后将窗户拉得只留下一个小缝隙。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响了。
　　拿着手机，白柠深吸了一口气。

　　“小柠，查到了谢之桡受伤了，还在医院。还有他的手下小五，手臂……”
　　“就是一整个被人暗算！！！社会里有些人的心真黑啊。”卢叔的声音，在电话里那头传来。

　　“卢叔，我们白家不能置身事外。”
　　“暗地里，你先去查对家。暂时别让苍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