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注视》三水三水

36、第 36 章 一直飞的风

　　艾琳不光是隔壁邻居艾校的本家，本来这句话也是玩笑。只不过当亲耳听到是亲孙女时，舒羽的眉头才开始微皱。

　　艾琳出生的时候年岁尚小和艾校没有相处多长时间，记事也不清相关的事情都是哥哥转述，这些相关当然也包括舒羽。

　　哥哥从小在国外长大，初中的时候放假回国，正好也是爷爷退休在家。来时爷爷还特地叮嘱多带些糖果来，本以为是年长的人也嗜甜，可没有想到刚进家门就看到一老一小相对而坐。

　　“爷爷，象棋长得好像一个蛋糕啊”。

　　小女孩开口说话，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个小馋猫。艾克看着这个妹妹，大约是和自己那个所谓的妹妹年岁相当。

　　爷爷在艾克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人来了，本想上门迎接没想到又抓到舒羽悔棋，只得回座无奈敲打，将棋子移了回去：“落子无悔哦”。

　　“哥哥，你来啦！”，舒羽也不理敲打，看到艾克提了一大袋零食双眼发光，一声声哥哥甜甜地叫着，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习以为常似的。

　　脑子里想着到家的第一顿饭是和爷爷吃的，许久未见也不知道该和爷爷说些什么话，也在心里预演多遍。所以当两家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吃饭时，局促才从脚底升了上来。想了许多的作答，在这张圆桌上都被嚼进了肚子里。

　　“哥哥，你吃这个，红烧肉”，一块晶莹透亮的小肉块被夹到碗里，艾克说声道谢抬眼望去，小女孩眼睛也亮似宝珠——不一会儿，盘里的红烧肉就被自己吃了大半。

　　才相处半个月艾克就知道了舒羽大致的作息和喜好。早上是喜欢睡懒觉的只是每次被妈妈叫醒都会乖乖起床，不哭不闹，要是家里没人那是没有早起的概念的，所以有些时候艾克也承担了这个重责。中午的太阳最热，所以玩乐的时间都放在了午前最清凉的时候，呼朋唤友在小院里到处蹦跶，随人就给别人说自己有个上初中的哥哥，在院里好不威风。

　　本来平时就是孩子王，现在更是到处搜罗零食玩具上缴给艾克，背地里艾克又给她一一送回。一来二往艾克在院里小孩的地位就更高了，别家家长都叫不回来的孩子艾克出马保准没有问题。尤其在家长堆里就是优秀的代名词，小孩子们在还未清醒成熟的时候，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别人叫的孩子”。

　　安静的日子过久了，这么一点热闹倒是显得珍贵，对门的脚步声、钥匙声、饭菜香是从前都不曾注意的事情，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耳聪目明。

　　把手中的书放下，走出房间打开了家门。

　　舒羽手里拿着风筝，哥哥走吧，我们去楼下放风筝。艾克看着她手里被涂得花里胡哨的燕子风筝，大概明白是她的暑期作业。风筝线卷作一团，竹条被线乱缠着，翅膀的纸浆还没有干透。这样的风筝真的飞得起来么，艾克想着。

　　果然不出所料，下楼不到十分钟就回家了。舒羽小脸一鼓，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自己吃了好几个巧克力。

　　她是想惩罚自己么？平时都不喜欢吃巧克力来着。

　　“走吧，我们再去买两个材料包，再做两个”，艾克伸出手，把舒羽从沙发上牵了出去。

　　小孩子的喜乐都是摆在脸上，阴转晴也一下子的事情。两人做了一个多小时好歹是把小燕子、小蝴蝶做得漂亮。

　　“哥哥，这个蝴蝶的风筝好漂亮啊”，舒羽爱不释手，拿在手里轻轻把玩，小手轻轻捧着蝴蝶的翅膀。

　　艾克看她这么喜欢，把手里的燕子风筝交到她手里：“那我们就放这个小燕子吧，小燕子还飞得更高呢”。

　　天不如人所料，树随风动，可院子里的树像是立定的士兵毫不动摇。艾克助跑了几次，小燕子都是随奔跑而起又惶惶落下，不一会儿就是满头是汗，这下该是他和风筝较起劲儿来了。

　　艾克吐了口气，现在轮到自己想吃巧克力了。

　　舒羽也跟着艾克跑了一圈，圆圆的脸上也布满了细汗，像是刚洗干净的苹果，上面还挂着些许清水。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艾克准备安慰舒羽，要不等下午点太阳没有这么大的时候带她去学校操场里放风筝，话未说出口只听到小人说自己有办法。

　　只见舒羽拿着风筝蹬蹬地跑到了自己家的楼层，风筝被高高举起：“哥哥你看，这下小燕子是不是飞起来了”。

　　一个小小的人举着一直花色的燕子在楼梯间里四下晃动，左右小跑，像是在模拟燕子的身姿。

　　“哥哥，你看飞得高不高”。

　　艾克也一改平时轻声说话的习惯，洪亮的嗓音向楼上回应：“高！”。说完三步两步跑上楼，接过风筝，用风筝线牢牢地把小燕子缠在了栏杆上。

　　“这样它就能一直飞了对不对？”

　　艾克对她点了点头，也不止心里在想些什么，出口就是：“要是你是我妹妹就好了。”

　　舒羽也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也想要一个哥哥，最好也是和艾克哥哥一样。但是我知道，我家要是有新的小孩，我就是姐姐了。你家要是有新的小孩，你也可以当哥哥哦。不过哥哥我们是两家人，你对我这么好，你要是有弟弟妹妹你肯定也会对他们很好，你肯定是个好哥哥的。”

　　我真的是个好哥哥么？艾克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没有对别人好的能力，现在看来也并不是这样的，只是自己不想做，可现在看来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可能是我作茧自缚吧”，艾克出神呢喃着。

　　舒羽听得不清，也听不太懂，只得问：“哥哥你说什么？”

　　“我说你热不热，要不要回家喝口水？”

　　舒羽嘻嘻一笑，艾克就知道她没有安好心，她伸手把艾克牵住：“哥哥我想吃雪糕”。

　　“走吧”。

　　回家的路上，舒羽也一路上夸着艾克这里也好那里也好，希望以后自己有弟弟妹妹了也要做个好姐姐，把零食玩具都给他们。一边说着，眼睛一边提溜着看艾克。

　　真是个鬼机灵，变着法的骗零食，艾克不接招只是附和道：“对的，还要把作业也给他们，督促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尤其是数学作业更要认真布置，让他们好好写写”。

　　被戳到了痛处，舒羽脸颊一阵羞红，只得转移话题：“哥哥，你要是我家哥哥，你就不能姓艾了，你得跟我家姓舒了”。

　　“那为啥不是你跟我家姓呢？”，这小人真的是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啊。

　　舒羽想了一下，可能是在把自己的名字代入艾姓，皱了一下眉：“不好听啊，艾羽”，后又重复了一遍：“不好听，还是舒克好听，而且哥哥你姓舒了就会开飞机了。”

　　这有什么关联么？艾克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

　　噗嗤——一下，艾克差点被一口雪糕呛死。到底是自己编的还是动画片里看的啊，不过唱得这么顺，多半也是从动画片里看来的。

　　“走吧，回家吃饭吧。”

　　“哥哥，我们得在楼下把雪糕吃完在回家，不然会被妈妈说的。”

　　你每次吃完都不擦嘴巴，你以为你妈妈看不出来么？艾克在心里默默吐槽，随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舒羽的暑假是转眼就过，倒是艾克还在家里享受自己的假期，撒泼打滚下艾克又承担了送舒羽上学的重任。炫耀的精气神儿带到了学校里，每天念书尾巴都翘到了天上去。不过只一月，艾克也要告别了。

　　分别时，舒羽虽然舍不得，但也不哭不闹只是把之前她有样学样的蝴蝶风筝还有一盒象棋送给艾克：“哥哥，我明天还要上学，就不送你去机场了，小蝴蝶送你，下一个假期再来玩吧”。

　　艾克手指捏着蝴蝶的竹架，把象棋盒收进行李箱里：“好，下个假期我一定来”。

　　收完推着舒羽出门：“走吧，吃饭去吧。那你也要”

　　舒意女士夹了一块肉放到艾克碗里：“看你喜欢吃这个，回头我把配方发给你家里人，你到家了还可以吃到这个味道。这段时间是真的谢谢你照顾我们家这个皮猴子，真是有你在才制得住她”。

　　碗里的红烧肉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泛着红亮的光泽，香甜不腻。旁边坐着的小人和刚见面时那样，苹果脸蛋被楼顶的热风吹得发红。

　　“是我要谢谢她才是”。

　　“对啊，哥哥该谢谢我才是，我这个假期陪哥哥玩还和哥哥一起下象棋、放风筝、吃雪糕哩”。舒羽讲话可真是大言不惭，亲妈也忍不住打断两句：“下棋那次不悔棋？雪糕哪次不是人家哥哥请你吃的？哦对了……”，说到吃雪糕倒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红包说什么也是要艾克收下，“数额不大，就是图个吉利，你在外要好好的，你爷爷这边有我们在的”。

　　爷爷也点了点头，艾克不好推辞把红包揣进了口袋。

　　晚饭过后，蔡老师和艾校去送行。舒羽和妈妈站在一起，朝着自家的车奋力地挥手，只见车灯越来越远和街上的车水马龙融为一体。

　　后座的艾克也望着，直到那个小身形从目光里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