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注视》三水三水

32、第 32 章 做自己就好

　　还好外院的位置离舞台比较近，舒羽勾着身跑到后台，还好没有和她想的那么狗血——只是幕布控制坏掉了，钢绳卡在齿轮处手动控制也摇不开，工作人员在奋力抢修马上就能把钢绳翘出来。

　　舒羽稍微安抚了下演员们：“你们安心候场，台下都还看不出来，千万不要紧张”。说完跑到修开关的师傅下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好，刚巧跑过来就被师傅喊住：“小朋友可以了，你在这边拉这个开关”。

　　听到好消息，另一个同学也连忙跑到舞台另一侧的开关处，后台的人员开始四下忙碌，莫何正赶紧确认演员的最终站位，音控老师通过耳返和主持人确认开场，那位同学和舒羽比了下手势，两人同时拉下开关——主持人退场，幕布向两侧缓缓打开，演员们的脸一一亮起，操场上瞬间欢呼响起。

　　舒羽看到演员们顺利登台，也准备回座位，可才微微松动幕布就有关上的迹象。看到对面同学也是和她一样拉着，心下了然。舒羽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演员们的背影，还有侧边主持人在急忙地修改稿子，只是挡住了自己学院的位置还有莫何同学的C位。

　　舒羽倒是不慎在意，毕竟彩排也看过好几次了，不同的视角心里倒是多了几分有趣：没想到正式舞台的视角是在这里。

　　开场舞结束演员们鞠躬慢慢向后退场，舒羽缓缓松开手幕布慢慢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从莫何脸上消失，就立马小跑到舒羽身边关切地问：“学姐没事儿吧”。

　　舒羽扭扭手腕，摆摆手，脸上洋溢着做了件好事儿的笑意：“走吧走吧，回座位”。

　　在昏暗的后台，莫何其实都看不清舒羽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何她的那一抹笑容在脑海里愈加清晰。看着舒羽的跑下台的背影，像是一个精灵从黑暗奔向了光明，看着飞动的发丝，隐约鼻息间也是她专属的味道。

　　最后一个节目是校音乐社翻唱的摇滚歌曲，随着歌曲高潮迸发的金色彩带，漫天飘零。舒羽、艾琳和莫何三个人此刻也全身心地享受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跟随队伍双脚离开地面，不知道是哪里的火车头开到了外院的队伍，仨人相互拉着接了上去。

　　莫何的手搭在舒羽的肩膀上，轻轻地控制着手劲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舒羽的骨头和温度，看着眼前的人蹦蹦跳跳，头顶的彩带被一粒粒颠落，发丝在手背胡乱跳动。

　　火车队越来越壮大，像在金色细雨中结对的贪吃蛇，看不到哪里石头哪里是尾。随着舞台后烟花发射在天空中绽放，五彩的烟雾随之升天像节目欢庆的彩带，舒羽们被火车带到了操场排，正好是烟花的最佳观景位。

　　此情此景，舒羽脑子里烟花绽放的情景乍现不自觉地大喊了一句：“新年快乐！”，立刻意识到不太合适后又深吸一口气：“生日快乐！”，学生的激动的情绪被点燃，操场的生日祝福、狂欢声不绝入耳。

　　属于大学的第一次盛宴，在这片操场上疯狂躁动然后慢慢平息。

　　莫何最近的QQ好友验证消息快要被加爆了，不得已把“禁止添加好友”开启。三人偶遇食堂吃饭，还拿这件事儿调侃。刚聊着莫何就收到了文娱部部长发的视频，校庆的节目都开了直播，而且每个节目都会单独剪辑有校新闻部发给各院级文娱部负责人。

　　这下三个人就围着一个小手机看了好几遍，艾琳当时也拍了莫何直拍，在俩人的怂恿下莫何把自己的直拍视频发到了自己的社媒账号，tag还是舒羽添加的。

　　过了几天，莫何懵了——社媒账号也爆了。高挑的个子、利落的动作、恰到好处的表情吸引了不少看客，莫何在舞台上干净的笑似一股清流一下子闯入了这个短视频平台。刚好近期肖云笙的人气攀升，莫何虽然谈不上是沾光不过粉丝们也嗅着#肖云笙#的tag而来，光是发布的第一个视频就点赞量频升，后台私信也源源不断，实在没办法莫何也只好把私信关闭。

　　信息洪流持续了一周才渐渐退去，现在比起网络上的点赞评论，月底小考才更让人心跳加速。莫何来找舒羽划重点要资料的时候，舒羽也送给他一句至理名言：“学外语的就是划算啊，学费都回本了”。

　　莫何内心应下：下辈子再也不了。

　　《训练营Ⅰ》的总决赛是直播的形式，舒羽早早吃了饭准时准点打开平板。最后一个舞台了，也是舒羽完完整整追完的第一个选秀节目，看到熟悉的片头一时间还感慨了一下：我好厉害，居然要追完了整个节目。

　　进入总决赛的学员总共25名，最后角逐出11名学员站上出道位，成为内娱史上第一批选秀男团成员。

　　舒羽从节目开始为肖云笙打投，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那一票在这些万千数据中可谓是微不足道，不过还是想每天打开手机就点一下。直到看到肖云笙的排名从六十六、四十五、三十一、十八……每一次公演之后的排名都和出道位没有关系，但是一步一步都在向它靠近。

　　画面从学员们的面试视频开始播放，只见肖云笙对着镜头笑着自我介绍：“面试官好，大家好，我叫肖云笙，目前电影学院大三在读，演戏是我的专业不过平时也挺喜欢跳舞”。画面慢慢过渡到初舞台上抓人眼球的舞蹈、和一众背着双肩包的男生一起冲进宿舍选床位、在练习室训练还有在食堂干饭的场景一一呈现——相遇、离别、又在这个最终舞台上重逢。

　　肖云笙的决赛第一场表演是自己擅长的舞蹈，看到节目单在屏幕上出现——

　　歌曲：《参商》

　　作曲：林一。

　　编曲：林一。

　　作词：余星星。

　　肖云笙一个人站在舞台上，只有一抹灯光照得他发亮，像星盘中唯一的一粒星棋。左右两手戴上了星星戒指，跟着余星星哼唱的歌词开始挥动、聚散。舞台的灯光是淡淡的幽蓝色，烟雾从脚下慢慢升起，灯光把烟雾的顶端也染上了颜色，飘渺着随肢体而动。

　　一星一棋布，一人一世界。

　　也许是余星星的歌声太过婉转，低低诉说着人与人之间的离合，舞蹈反而更加容易地被解读，星星也似台下学员眼眶中含着的泪，颗颗晶莹。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伴随着最后一句歌词，一个抬手的动作轻轻地将烟雾双手捧起，手上的两颗星渐渐靠近，烟雾像是时间缓缓从指缝泄下。

　　舒羽很少被歌曲感动，但是现在内心也不住地波动，虽然不至于流泪但是想到自己给肖云笙剪的那些视频，每一步都是踏在她的心脏之上。这段时间她也收到了很多的关注，好听的不好听的话也听到许多，也有在微博上结识的志同道合之友时常聊天，只不过有些时候对方换了头像换了ID就认不出来。

　　看这个节目，能获得什么呢？这个问题舒羽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自己，后来便不再多想：也不是什么东西都需要意义的吧。看一本书就喜欢总结内容，看一个节目就要问自己是否有意义是否在浪费时间如此种种。

　　可真正地，当自己真的投入精力，也被节目中的喜怒哀乐带着走，让自己的大脑随波逐流片刻，愉悦也随之而来。像是给自己构建了一个独特的精神世界，让自己能够在俗世纷杂中逃离片刻。

　　所以当看到全体学员上台大合唱时，舒羽此刻就在逃亡的过程。每个人的愿望、理想在这个偌大的舞台上无限闪着光，看着他们的眼睛就好像读出了他们现在所思所感——好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哪怕多一分钟也好啊。

　　总决赛的下半部分是赛前采访，空旷的教室中间摆着一张课桌，每个学院依次进入，单独采访。肖云笙双手乖巧搭在课桌上，假装自己是个爱听课的好学生，只是脸上还是挂着那种阳光的笑容。

　　“到最后总决赛了，有什么想对当初的自己说的吗？”

　　肖云笙把被课桌塞得难受的腿抽出来，叉到两边，想了一会儿说：“要吃饱睡好，还有多练歌多跳舞”，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记得让余星星把你袜子洗了，余星星打赌还欠你一次”。

　　“如果回忆有形状，你心里最佳的回忆是长什么样子？原因是什么？”

　　“烟花的样子。因为我最佳回忆是和我的妹妹一起在公园放烟花”，这个问题肖云笙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如果想要对你一直以来支持的粉丝说一段话，你想说什么？”

　　这次肖云笙想了良久，想要回答得正经客套些，又觉得少了几分真心：“我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粉丝们，不过比起粉丝我更愿意叫大家朋友，我们是未曾谋面的朋友。我希望朋友们都能够开心地做自己，我现在是作为一个偶像站在舞台上，以后我也会有各种各样的身份，无论身份怎么改变，是否站在舞台上，大家只需要做自己就可以了。”

　　肖云笙的神色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只是嘴唇还在说话：“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这句话是小时候我的妹妹告诉我的。所以大家要是喜欢我带来得快乐就多享受一些，要是没有，那就继续找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舒羽听完，只觉耳熟，思考半天却理不出缘由，想想可能是常听常觉，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