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注视》三水三水

30、第 30 章 橘瓣

　　肖云笙和张扬是竞争对手倒是也没错，但是一直以来两人给自己设定的最终目标不一样，一个想C位出道，一个只是想看看凭自己的努力到底能走到哪里。用张扬的话来说，肖云笙明明有这个实力但总是缺少了一股冲劲。如果认为一切来得都是意料之中，那其实也是容许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张扬虽然性格耿直，讲话直接，不过面对肖云笙都是点到为止。

　　肖云笙队伍选的这首歌《橘瓣》，听名字就有一种夏日清新的味道，第一反应就认为是青春年少的爱情。歌曲上半部分倒是有这种意境，但是到后半截越品越苦。

　　男女主年少相识相恋，相爱时就连吃橘子也会把橘瓣上的苦丝剥掉，久而久之就以为橘子就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味道。但是时移世易，人心难测，直到自己再次吃到一枚普通的橘子，苦涩味道萦绕心头，四顾发现徒留自身。

　　张扬教的方法就是移情，虽然有些歌曲都是以表达爱情为主，但是不同演唱者表达的方式也都不同，人的生活中不止有爱情这一种。一般遇到难以传达的感情时，张扬就会移情到亲情、友情上，或者给自己预设一个情感深厚的恋爱对象，亦或者回忆年少时一直默默注视的背影。

　　有了张扬的指导，肖云笙果然一点就通进步飞速，可是越移情表达越觉得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这几天彩排肖云笙吃了好几个橘子，现下也是休息时间，头脑放着空自顾自地把一枚橘子一瓣一瓣掰开。

　　随着橘瓣上的苦丝剥离，肖云笙像是想起了什么。

　　“哥哥，你吃橘子么？我爷爷种的，可好吃了。”

　　“哥哥，你快来，我家杨梅成熟了。”

　　“哥哥，给你吃这个，我剥的可干净了。”

　　“哥哥……”

　　一点点的回忆袭来，记忆变得模糊又霸道。意识渐渐回神，想到前几天余星星背着自己收拾好的背包离开宿舍，他的背影渐渐地和手上剥离的动作重合。肖云笙发着呆，眼眶有一点湿润，趁着没人注意，连忙塞了一瓣橘子进嘴，大叫一声：“啊！好酸！酸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然后装作打闹，准备趁旁边队友不注意塞一瓣到人嘴里，几个男孩躲躲闪闪，练习的气氛轻松不少。

　　肖云笙一个人把那枚橘子吃完，橘瓣的苦丝堆成一团叠在橘皮里面，像是习惯又像是条件反射，用分离的橘皮把苦丝包裹在一起，像一个五角星的福包。

　　四公舞台是肖云笙这么久以来最紧张的一个，在后台候场时就一直在深呼吸，灯光和欢呼都在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只是还好，越紧张就越想把这件事情做好。不只是离总决赛越来越近，而是这一次肖云笙有了想表达的东西，有了想用舞台传达的情感。

　　一队四人，每个人适配的造景各不相同——四面窗色调不一，陈设不同代表四个不同的感情阶段，四个人分别对应，灯光亮起，氛围渐升。

　　青葱岁月是酸甜的味道，即使有些许苦涩也认为是理所应当；暧昧是一根将断未断的弦，只有小心的牵扯心脏才不会太疼；相爱就是攀登上了甜蜜的顶峰，因为相爱因为细心对待，橘子也不再品味到有一丝一毫苦涩的味道；分离最痛的并不是分离本身，而是在离开后发现你的每个细节都融入了我的生活，但是我的生活中却没有了你。

　　四个人，都在置景窗前演绎着不同的爱情阶段，行人匆匆在窗后留下剪影，交织、拉扯，由酸至甜至苦。最后一抹灯光落到肖云笙一个人的角落，舞台上的男生低垂着眼眸，嘴唇开合，情歌轻轻唱起——

　　[旧忆在我眼前波动，

　　橘子的味道也渐渐消散。

　　你的背影，

　　不再清晰。

　　同样橘瓣，

　　再次尝起，

　　为何苦涩味道如此浓郁？]

　　肖云笙被歌词勾起情绪，想到曾经种种不同分离的片段，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加入合唱。泪痣上点缀了一粒水钻，像是一滴眼泪。可当真正的眼泪划过时，水钻的光泽更甚一分。

　　合唱结束，灯光骤灭——久久，掌声响起。

　　肖云笙抬手轻轻一抹，等灯光再度亮起时，四位少年携手齐齐像观众鞠躬。平时肖云笙对于舞台说的话都是比较客套，比较就事论事。今天倒是一反常态，当主持人问到对这次的舞台有什么想说的时，此刻倒是并不紧张：“刚刚在候场的时候，我觉得非常紧张，很担心自己表现不好，不过一上台看到我的队友们，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肖云笙望了下台上的队友们，释怀地笑了，“以前并不在意输赢，觉得自己尽力就好，一切都交给观众来评判。但是经过了这么多次和队友的别离，也慢慢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如果我再这么得过且过，那么就没有很尊重现在的队友还有离开的队友们”。

　　在聚光灯下，面对着观众，正视镜头，肖云笙的眼神开始慢慢变得坚定：“我想赢，我想告诉我的对手们，我们队伍也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最后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分离是人间常态，但是珍惜与人相处的时光才更加珍贵。我也相信每一次的久别重逢，都会是零次和无数次。”

　　寝室长回宿舍的时候买了一袋橘子，正好人手一个。舒羽点开本期的《训练营Ⅰ》，手上细细把橘皮剥掉。舒羽喜欢把外皮剥成五片，摊开像是一朵白色的花，她吃橘子也从来不着急，总要把橘瓣外的苦丝剥离，然后再堆叠在花的中心，吃完后再把五片外皮折叠包上。

　　练习室的场景虽然轻松热闹，肖云笙低头的动作倒是引起了舒羽的注意，自言呢喃：“怎么感觉……在哭？”，可一抬头又是嬉皮笑脸，只是意外看到一个五角星橘包放在椅子上。

　　看了一下自己刚刚叠起来的五角星，心里有种形容不出的暖意：“没想到他也弄这个”。

　　等艾琳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舒羽没有在自己的座位上，按照往常舒羽应该在看选秀啊，今天睡得可真早。

　　舒羽没有看完本期，她看完了肖云笙队伍的《橘瓣》就停了下来，自己悄摸上床翻起了照片。前几年在线下看过肖云笙跳舞的视频，又想到了前段时间肖云笙外出参加的拥抱挑战，打开了微博想翻看一下之前肖云笙回复自己的评论，就看到热搜榜第一是：《橘瓣》组四公第一，全员晋级，粉丝更是将“肖云笙神之落泪”推上了热搜榜三。

　　舒羽其实也很难理解那种“想赢的瞬间”到底是什么感受，她从来做的事儿都是擅长就好，能六十分，多一分都觉得是浪费。但是她看着这个一路注视着的人，从籍籍无名到现在舞台上的选手，如蚂蚁搬食，粒粒皆苦，但每一步都是有迹可循。

　　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内心也是思索：什么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呢？为了一件事情去努力，还是说得要那种奋不顾身的感觉？还是说我得有个什么事情激励一下自己呢？

　　颅内思绪越来越乱，东想一下西想一下不着边际，脑袋沉沉各种想法在脑子里互相打架，想着明天要把四公看完、要剪视频、还要吃……

　　吃……二楼的……麻辣烫……

　　舒羽睡到中午才起，因为昨天睡得早所以一醒来就跟充满电了一样，刚下床就看到艾琳提了麻辣烫回来。舒羽还没有洗漱，看到麻辣烫倒是清醒了一下：“你咋知道我今天想吃麻辣烫啊，我都想等下去食堂吃算了”。

　　艾琳笑了笑，故作正经道：“你昨天说梦话了，你不知道么？整个宿舍都听到了。”

　　舒羽有点不相信，但是现在宿舍里没人佐证，只好认了：“真的假的……”

　　“赶紧洗洗吃吧，假的”，艾琳把麻辣烫放在桌上，“我今天也想吃麻辣烫来着”。

　　舒羽边吃午饭边把四公再看了一遍，脑子里也构思了等下要剪的视频。名字也都想好了就用肖云笙舞台上说的那句话，再结合之前自己手机里的素材……背景音乐就用《橘瓣》吧，再把他说的那句“每一次的久别重逢，都会是零次和无数次”加到结尾……

　　不知不觉麻辣烫只见汤底，舒羽喝了几口汤，也算是把胃里的缝给溜满了。

　　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饭晕，收拾餐盒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本身挑食，汤底就且不论，可麻辣烫里选的菜都是她爱吃的，也没有想过艾琳会不会给她直接点的是套餐。

　　艾琳刚从厕所里出来看舒羽动作停滞，手肘一顶：“发呆呢还是发饭晕呢？”

　　“发呆……对了多少钱发你。”

　　“十二还是十三来着，等我看下哈。”

　　舒羽其实对一些事情还是有些疑惑，不过一直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可能有一天时间自然会解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