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注视》三水三水

18、第 18 章 “鸵鸟把头

　　艾琳察觉到了旁边人的目光，开口说的话仿佛已经酝酿了许久，“你手上的红绳是保平安用的么？”

　　艾琳平时说话的口吻总是带着一股甜味，和她御姐的外表有点不太相符，听她说话的节奏也让人感觉很舒服，偶尔带着一点茂田口音所以很有辨识度。现在说的这句话反而像不在调上的乐曲，听得出是哪一首歌但是又有点陌生。

　　舒羽抬起手，珠子在路灯下发亮：“算是吧…转运珠应该差不多说法”

　　“家里人送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舒羽确定了心底的答案：果然是和家里闹矛盾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哦…

　　舒羽不是第一次倾听朋友的家庭烦恼，平时蒋理理一撅屁股舒羽就知道放的什么屁，所以说话非常一针见血，解决的那叫一个高效。但那是因为有多年的相处，互相知根知底。

　　现在这种情况舒羽不知道该直接解决对方的问题，还是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大脑只思考了两秒还是那个“算了”的态度，接着回答：“朋友送的，说保佑高考顺利这种”。

　　艾琳笑了一下，梨涡浅浅，许是在夜晚看不到她眼里的笑意：“那其实也挺准的吧？”

　　“嗯…准也不准吧，准的就是我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学自己想学的专业，不准就是没去到最开始的目标院校”，第一学期都快结束了，舒羽对这所大学很满意所以语气也没有半分遗憾，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艾琳想到舒羽提过有个好朋友在A师大读书，心里也大概懂了，“不觉得可惜么？”。

　　“你听我口气，你觉得有可惜么？”

　　“确实没有。”

　　时间也不早了，舒羽心想，可能她就是需要出来有人陪着坐坐吧，刚准备开口要不要回去，就听到艾琳自己打开的话匣子：“昨天我回到家，就觉得家里的气氛很奇怪，我爸太殷勤了…和平时不太一样…”

　　舒羽没有接话默默听着，艾琳停顿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是自己话已经起了个头了，也不想就这么关上，“他那个样子，很像谈恋爱的小伙子，我一看就看出来了……”

　　舒羽和人相处从不掩饰什么，但是也补影响从小有的敏锐直觉，在被别人观察的同时自己也在观察别人，只是舒羽的观察对于被人来说太过细微，难以察觉。

　　所以一瞬间就了解到了这句话里的隐藏含义，虽然舒羽家是世俗意义上的“完整家庭”，身边的单亲家庭也不多，所以可参考的案例太少了。现下听着艾琳这样平淡的述说内心的感受有点复杂。

　　舒羽张嘴想要问一些问题，一口气提上喉咙又慢慢吐出：“呼——”

　　“今天这个聚餐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咋回事儿，所以我找个借口回来了……”

　　看来是内心真的乱乱的，说的话都有点没头没尾，舒羽听着这有尾没头的两句话默默在内心评价，不过……“诶？那你找的是啥借口啊？”

　　艾琳转过头，一脸“你就好奇的是这个？”的表情，舒羽被看着有点虚但是真的很好奇用的是啥借口啊！艾琳抿了下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社团活动”。

　　“对哦，还有这回事儿，我都没想到你还……”，你还挺厉害的还没说出来就意识到话题歪了，立马扭正：“那…嗯…你爸谈恋爱你之前不知道么？不可能一下子就带来家里吃饭吧？”

　　艾琳沉默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不愿承认：“知道…他每次谈恋爱我都知道，这是第一次说要见面，所以……”

　　“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办？就先溜了？”

　　“……嗯”

　　夜已经深了，图书馆三楼的桌椅已经空空，“皮影戏”的演员们都已经散场，广场上只有两个人坐在石墩上面朝的湖水，湖水在路灯的照映中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丛在风中晃荡。

　　所以她跟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舒羽眉头一皱，现下轮到她凌乱了：是需要我给建议么？但是我都不了解啊……那我是需要安慰她还是……

　　手机微信消息弹了好几下，舒羽拿起来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回寝的时间了，从石墩上弹起一把抓起艾琳就往宿舍冲：“快快快！宿舍锁门了，舍长在门口给我们开门，快走！”

　　两个人从未名湖狂奔回宿舍，林奕和王芸在宿舍楼下抵着门，刚跑回来的两个人用手遮住下半张脸免得被打卡机识别到。进了门这口气才放了下来，手撑在墙上上气不接下气，喉咙被灌进空气说话都是一字一蹦：“我…”

　　艾琳还竖起耳朵听舒羽是不是有“感言”了。

　　“我…八百…肯定能过！”，这口气终于顺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神经病…”艾琳还期待一下结果：就这？忍不住笑出来，果然很舒羽。

　　四个人在楼道口憋着笑，缓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宿舍。

　　洗漱完上床舒羽拿起手机看到艾琳发的消息——

　　【艾琳】：我今天给你叨叨的这堆你不会觉得烦吧？

　　【舒羽】：不会的呀，说明你信任我呗，不过这种事情我觉得得多想想才能有个答案吧。

　　【舒羽】：也不是一分钟两分钟就能得到答案的，先睡吧。

　　【艾琳】：好的，晚安。

　　虽然听到了晚安，舒羽现在思绪却乱了：所以是要给她一个答案么？那这种问题的话我作为一个外人是要劝她去见面么？怎么这么冒犯啊，我天呐……算了，先睡吧……

　　刚准备放下手机，意外地收到了小玉的回复。上次给小玉发消息还是三天前说新番更新的事儿，现在看来是有空了。

　　【月宫小玉】：最近怎么样啊，快期末考了吧？

　　【鸡翅膀女孩】：对啊，终于快放假回家了，你不说我还不太想家呢哈哈哈。

　　【月宫小玉】：二八听到表示难过哈哈哈

　　【鸡翅膀女孩】：你呢？大三是不是要实习了啊？

　　【月宫小玉】：算是吧，不过还没想好，你不提我也还不太想哈哈哈。

　　【鸡翅膀女孩】：不用谢。

　　【月宫小玉】：学业、宿舍生活啥的都OK吧？

　　【鸡翅膀女孩】：都习惯了，舍友们都挺好相处的。

　　提到“舍友”舒羽很想找个人把今天的问题捋一捋，不过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两个外人在背后这样讨论真的很不好，但现下又确实很困扰。想了一下找个方式迂回的问——

　　【鸡翅膀女孩】：插个题外话哈。假如就是有个问题会比较困扰人，但是我此刻又得不出答案，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月宫小玉】：哇，一下子好专业，等我想个一分钟。

　　说是一分钟其实也过去了好几分钟。舒羽怕手机掉下来砸到自己转成“趴卧”的姿势，手机立在枕头上，下巴抬高垫在胳膊上。

　　【月宫小玉】：我仔细想想我自己，好像很少有这种情况……

　　啊，看来是白问了，哥们儿也是没有参考。

　　【月宫小玉】：不过事实上就是有些问题是当下的自己无法解决的，这种情况就把答案留给时间吧。

　　【鸡翅膀女孩】：怎么说？

　　【月宫小玉】：就是目前个人的能力不太够，但是不要逼自己去想，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可能过段时间就有答案了。

　　【鸡翅膀女孩】：这个不算是逃避么？

　　【月宫小玉】：逃避可耻但却有用！

　　舒羽看到发过来的消息，没忍住笑了出来。又意识到舍友已经睡了赶紧打住，一下子停太急了被自己口水呛到，赶紧埋头进被窝咳了几下，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脸都被憋红了。看到消息里小玉也找补道：其实也不算逃避，有些事情就是此刻你解决不了的。比如你喊我去摘个星星，我现在能去么？但是未来就说不定了，因为人会成长的，少女！

　　【鸡翅膀女孩】：好中二啊，妈耶，你还是去摘星星吧……

　　【月宫小玉】：哈哈哈这么说你有宽慰一些么？总之不要把自己逼太紧，其实大学是人生阶段包容性最强的时候了。就算犯错就算想逃避也无可厚非，放轻松可能不知道哪一天就可以面对了。

　　舒羽看到小玉有点担心的语气，刚想说不是自己，转念一想：现在确实是以我的名义在问。那正好……话赶话都赶到这份儿上了，不问白不问——

　　【鸡翅膀女孩】：那……既然现在没有个结果，此刻自己该怎么做才比较好？

　　【月宫小玉】：分情况这种情绪是在哪个方面的……学业？家庭？还是恋爱？

　　【鸡翅膀女孩】：确实哦，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问的也有点笼统……

　　【月宫小玉】：不过换汤不换药，首先只需要深呼吸就好了。

　　深呼吸？舒羽看着这几个字，明明不是给自己问的问题，也尝试着轻轻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合上双眼慢慢深呼吸。宿舍原本就没有光，闭上眼睛后反而觉得视觉中央有淡淡的光晕在跳动，眼球追着光晕转动一下紧张一下放松。

　　因为平稳的呼吸节奏，四肢也得到了放松，盖在身上的杯子也变得了轻盈了起来……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过了好几分钟，没想到小玉的聊天消息还是一分钟前。

　　好像真的有效诶？舒羽把手机举起来，小拇指卡着手机边缘，大拇指敲击着屏幕：行了，朕知道了，小玉子退下吧！

　　【月宫小玉】：用完就丢？皇上这也……嘤嘤嘤……

　　还“嘤嘤嘤”？深夜发癫了不是？！内心疯狂吐槽但实际舒羽脸一红：放肆！虎狼之词！夜已深，跪安吧。

　　【月宫小玉】：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