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彼此注视》三水三水

16、第 16 章 看，远处的

　　今天的舒羽上课有点焦躁，和平时认真听课的样子会不太一样，艾琳已经看她看了好几次手表了——明显就是在数下课时间。

　　“铃——”，铃声一响，舒羽提着已经收好的书包冲了出去，只留下一句：“给我带一份牛肉粉”。

　　艾琳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只看到舒羽骑自行车的背影：“哇哦，上坡路……登这么猛”。

　　艾琳的好奇心真的被舒羽拉满了，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着急？还是说她关注的那个艺人出新动态了？提着牛肉粉回到宿舍就看到舒羽双手紧握对着手机支架——上的手机拜拜。

　　“今天是几号啊？这是你们老家的啥节日么？”，牛肉粉被放在手机旁边，香气从打包盒里传出，界面是一个正在下载的软件。

　　“不是，今天是游戏开服，教室里网太慢了，我上课开着下载手机都要没电了还没下完”。软件安装完还得进游戏里等待更新，舒羽边吃着粉边监视着进度条，显示完成的那一刻立马把吃到一半的牛肉粉移到旁边疯狂点击屏幕。

　　跟着系统提示把新手任务过完，达到十级就可以抽卡了，舒羽在前瞻直播的时候就已经有心仪的角色了。艾琳听到舒羽的手机发出几次“列车开门”的声音混合她的叹息，“舒羽，你牛肉粉都凉了，不吃了是不？”。

　　舒羽眼睛看了一眼牛肉粉又看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钻石”，脑子里萌生出一个想法，谄媚地问：“亲爱的艾琳，你平时玩游戏么？”。

　　艾琳鸡皮疙瘩一瞬间点满身体，说实话有点想吐但是不敢说出口，摇摇头：“不玩”。

　　像抓住个救命稻草一样眼睛放光，舒羽把手机递了过去，“圈外人的手气！你就点那个‘十连’就可以了”。

　　“点这个？”艾琳看她在那边抽了好几次，看样子都没有抽到满意的，也有点顾虑地问：“那要是没抽出来咋整？”

　　“我刚刚已经保底了一个，这个是常驻池所以给的角色都还行，就是赌呗没事儿！”舒羽把牛肉粉又端起来吃了，汤都凉了只能吃几口粉把肉挑吃了。

　　看着艾琳点击十连后出现的“幻彩”，舒羽激动地拍着她的肩膀：“有了有了！”

　　诶？这不还没出来么？

　　一个红发御姐的立绘出现在屏幕，“这个是你想要的么？”。

　　“我靠，这个我也喜欢，我第二想要的，你再抽吧你比我欧太多了，我老非酋了”。又一次十连“幻彩”再次出现，舒羽更激动了：“我天！二十连两金！你真的有新手保护期诶！”十个角色排满屏幕的时候舒羽直接跳了起来：“啊啊啊啊！！！有了！我的辅助来了！还是三个！”。

　　舒羽把艾琳搂在怀里：“姐姐！从今以后你是我永远的姐！二十连4金，我第一第二想要的角色都有了，我无敌了！”。

　　“行了行了，脑袋要晕了”，艾琳嘴上说得冷静但是耳朵已经红了，脑袋晕乎乎的还得听着舒羽“截屏截屏”的指令。艾琳看着舒羽因为一个游戏兴奋得找不到北，捧着手机在宿舍里转圈。她们宿舍是阳面，现下的阳光刚好穿过阳台照进宿舍，宿舍的底色被染成暖黄色，女孩的白色短袖随着身体皱起皱褶又舒展开来，长发随着动作落下。

　　【鸡翅膀女孩】：小玉，新游戏开服你下了么？快看我的！我舍友给我抽的！

　　又发给蒋理理炫耀一下就继续回到了游戏当中。上了大学之后舒羽和小玉的联系也没有像之前频繁了，两个人能够同时在线聊天都是撞运气了。舒羽也理解了当初自己放假闲的时候，小玉能够及时回复甚至是“秒回”有多不容易了，所以现在也习惯发个消息过去等小玉有空的时候回复。

　　想到刚刚抽卡的功臣，舒羽屁颠屁颠地爬上艾琳的楼梯，伸着个头问她：“欧皇，请你喝奶茶”。

　　“百香果，中杯，少冰少糖”。

　　“得勒！”。

　　艾琳放下手机撑起身子往床边看过去，舒羽已经点开了小程序准备朝门外走去。有点意外舒羽的人格转变，内心好奇但是也忍不住吐槽：“原来不是AI啊”。

　　宿舍里除了自己就只剩下安静，安静会让人容易思绪乱窜。上课的时候舒羽的姿态是最端正的，偶尔点起来回答问题都让老师很满意；下课换了教室会注意周围的卫生、同学有没有落东西；丢垃圾的时候还要根据“垃圾分类”，尽管收垃圾的都是一股脑的倒进垃圾车里……舒羽的举动可以说是所有长辈心中“乖巧”的标准，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典范。

　　但是她也很生动——被吃的烫到了眼眶瞬间发红还会骂着“脏话”；在宿舍里谈天说话的方式也很幽默令人舒服，偶尔也会八卦一下别人的恋情；追星、看番、玩游戏……

　　校园里的广播站的音乐响起，舒羽提着奶茶回来叫了几声艾琳才回过神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舒羽把吸管插好递给艾琳。

　　“啊，我刚刚在听广播站放的歌，诶这个声音好耳熟啊…”，艾琳找了个借口。

　　舒羽喝了口奶茶默默听了十秒：“王芸的声音，对了，她今天广播站试播。我天呐，这声音太温柔太甜了吧”，说完跑到阳台上把这段录了下来，“拍下来发群里，太好听了”。

　　温柔的女声传遍了整个校园，柔和的背景音乐衬托王芸的声音更加抓耳，舒羽双手举着手机拍摄，整个人挂在了栏杆上面，艾琳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又一口，轻轻地笑了。

　　人，真的好神奇……

　　舒羽这周的空闲时间都沉迷在游戏上，艾琳不喜欢玩游戏也不擅长玩游戏，只是偶尔坐在舒羽旁边补前几期的《荒岛日记》，一个人捏着手机一个人看着平板度过了一周的宿舍生活。周末艾琳也不回家了，现在和舒羽齐齐坐在平板前看新一期的《荒岛日记》。

　　六人行一起回到了岛上，因为行程比较临时所以大家站在灯塔下的时候发现门是上锁的，肖云笙在门口看到了王大海的电话号码，向节目组要了手机给对方表明了来意。等待王大海的时间几个人在灯塔下溜达，不知道是谁开始捡起石头丢向大海，“丢水漂”大战一触即发，几轮过后发现还是不敌大海的力量，游戏又发展成了比谁丢得远。

　　一个身穿军大衣的人慢慢走进视野，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对少年们招手，声音洪亮：“你们好！”。众人齐齐回头，丢石子的手也停在半空，镜头拉近——是一张挂上灿烂笑容脸。王大海身量一看就是年轻时的大高个，虽然现在人入中年也看得出骨架不小。皮肤黝黑，眼皮较薄所以对比眼窝有点内陷，颧骨略高有些许皴，笑起来脸上的纹路跟着嘴角变化，胡茬可能是刚理过还有些许长短不一。

　　林一率先伸出手去：“您好您好，我叫林一这些都是我的弟弟们……请问该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叫我王大海，或者叫叔都可以”，听完各位的自我介绍，王大海依次握手：“都是些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啊”，众人听完连忙谦虚地摆手：没有没有。

　　王大海打开塔下的大铁门，带着少年们灯塔，楼梯虽然狭窄但是踏步平稳，扶手虽然看着老旧但是一尘不染，各位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上楼。灯塔的中层是王大海的操作室，空间比较狭小面朝大海的是操作台，后背是一张靠椅和侧边一个小小的沙发，侧边茶几上是几包开封过的茶叶。多数时候王大海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值班，夜幕降临的时候要将灯塔大灯打开。

　　平时这个办公室王大海一个人足以，现在却塞进了七个人空间难免局促，一个侧身都担心碰倒些什么。

　　“那我们往楼上去看看吧”王大海带着众人往最高处的塔顶走去。

　　跟在王大海身后的是弟弟利川，身子还没走出门就听到利川的感叹：“哇！”，后面的哥哥们听到声音后脚步有点急躁，催促着快点出去。六个人齐齐走出门站到栏杆边缘，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到失语，愣了几秒钟后一起爆发出呐喊：“哇！”。

　　放眼望去万里无云，只有海鸟在随风翱翔，蔚蓝的天空没有尽头衔接着无边的大海，海水的湛蓝由远推近裹挟这浪花，一浪接着一浪砸碎在防浪块上。林一平时说话的音色非常温柔低沉，现在也被美景震撼，六个人的声音就像协奏曲，高低音部齐齐奏鸣，而海浪声一层叠过一层。

　　一刻钟都没有人说话，这是六个人相处的日子里最安静的时刻，王大海也在旁边默默陪着，七个人手搭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后脚尖点在地上。阳光有点刺眼，但是六个少年在努力的睁开双眼欣赏现在的景色，海风带着咸腥味儿掠过鼻尖，眼眶也被风吹得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