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心》聂葳蕤

3、机甲理论课程

　　向景熙、叶天和白染都选了同一位机甲理论教授的课程，当她们拿到助教发的长达几十页的阅读文献的时候，她们感觉到了两眼一黑。

　　“我只想看帅哥！我不想看文献！”叶天在寝室里哀嚎。

　　“这还一大部分都是英文的，这位教授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白染漂亮的眉毛皱在一起。

　　向景熙默默浏览着电子文档，还好她在小时候自己父母的书房看过一部分，但是当她看完文档的时候，内心还是默默地开始流泪——这阅读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向景熙的父母任职于政府的机甲研究部门，他们家专门有一个房间用来放书和堆各种机甲设计图纸。向景熙刚识字后没几年就抱着各种大部头的书看得发呆。她的父母也乐得清闲，两个人都上班照顾不过来向景熙的时候就任由她在书房里玩耍。

　　快到上课的时间了，向景熙、叶天和白染抱着笔记本和教科书急急忙忙得往教学楼走去。

　　叮——

　　三个小女生刚好踩点跑进了教室。

　　讲台上，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们，仔细地擦拭着黑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淡漠的视线在她们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留了一瞬。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几不可查地抿紧，泄露出一丝不悦，随即又转了回去，继续他擦拭的动作，仿佛掸去的不是粉笔灰，而是这小小的打扰。

　　向景熙捕捉到了那道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脸上有点发烫，赶忙找到位置坐下，摊开笔记本，试图掩饰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哇，果然很帅。”叶天小声地说着，因为她们来得最晚，所以她们坐在了教室的最后面。

　　整个教室很大，呈阶梯状，讲台上的男人离她们有十几米远。

　　“好后悔啊，应该早点枪前排的位置的，我想近距离看高清的帅哥。”叶天小声地说着。

　　向景熙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那个身影上。的确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貌，近乎不真实。就在她暗自感叹时，那道视线毫无预兆地再次扫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一瞬间，向景熙感到头皮微微发麻，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他的眼眸是极淡的蓝色，清透冰冷，宛如最上等的海蓝宝石，被精心镶嵌在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一身黑色缎面戗驳领西装，剪裁极致合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泛着低调而华贵的光泽。教授……都这么有钱的吗？向景熙的思绪飘开了一瞬。

　　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像一群嗡嗡的蜜蜂，大多围绕着讲台上那个男人的容貌。然而，当他开口的瞬间，所有杂音如同被利刃切断，顷刻间鸦雀无声。

　　“我叫原子乔。”声音清冷，像冰泉滴落在玉石上，听不出什么情绪，“是这门初级机甲理论课的老师。”

　　好看的人，果然连声音都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向景熙想。

　　第一堂课也没有开始什么高深的理论，向景熙在课程结束后抱着课本和两位室友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在学校的路上，向景熙注意到校园里有很多机器人和人类的情侣。向景熙只见过普通的低端服务型机器人，她还从没见过伴侣型机器人。

　　机器人类人的程度越高，价格也就越昂贵。

　　向景熙看着那些身段婀娜，美艳无比的女机器人，默默地在心里估着她们的价格。

　　这个学校的有钱人真多啊。

　　向景熙、白染和叶天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学校里的咖啡厅。

　　白染一袭简单的黑裙，衬得肌肤胜雪，瀑布般的乌黑长发流泻至腰际，她一出现，咖啡馆内原本黏着的目光霎时躁动起来，像被风吹乱的湖面。

　　咖啡馆中央，一架亮漆白色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位身着白色露背长礼服的女机器人。她美艳不可方物，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她垂着头，纤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飞舞，一段极其华丽、迅疾如暴雨的旋律倾泻而出，仿佛山涧沸腾的泉水，带着非人的精准与热情。

　　是李斯特的钟，向景熙听出来了。

　　周围男生的目光几乎贪婪地吸附在那位美艳的钢琴家身上，但白染的到来，像投入湖心的另一块石子，分走了一半的涟漪。

　　女钢琴家指尖流淌的乐曲依旧轻快明亮，无人察觉处，她金色的眼瞳微不可查地转向白染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精密仪器般的晦暗计算。乐曲步入尾声，她的手指砸向琴键的动作愈发用力，精准无误，却莫名带出一股宣泄般的激烈。

　　最后一个音符重重落下，余韵未绝。她已然起身，离开钢琴，步履摇曳生姿地走向吧台，熟稔地坐到一位衣着考究的男生身边。

　　男生——学院里知名的富二代Joe——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便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女机器人柔顺地承接，甚至更热烈地回应，身体如水般软倒在他怀中，白皙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辣眼睛！”叶天嘟囔着。

　　“那是人家小情侣的自由。”白染一边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一边笑著回道。

　　向景熙却好奇地注视着那个女机器人。她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叶天的低语，金色的瞳孔骤然转向她们的方向，里面燃起一簇冰冷的、被冒犯似的怒火。恰巧，叶天正低头舔着奶油，浑然未觉。

　　“有这种尤物存在，男人还会看普通女人一眼吗？“叶天一边看笔记本一边说着，嘴上糊了一圈奶油沫。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负担得起这种机器人。”白染继续说着。

　　那边，女机器人依偎在Joe怀里，仰起的脸庞上写满全然的、程序般完美的爱意。拥着这样的绝色，Joe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炫耀，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咖啡馆最耀眼的光环中心。

　　白染的面前突然被燕尾服侍者递来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黑森林蛋糕，黑巧克力碎如天鹅绒般细腻，顶端缀着的酒渍樱桃宛若一颗凝固的心血。

　　“某位不知名的先生赠送给您的。”侍者躬身。

　　“谢谢。”白染看着眼前的蛋糕，有些惊讶。

　　“这简直像电影镜头！”叶天托着腮，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满溢出来，“是哪位王子终于发现了我们的在逃公主？”

　　“一块蛋糕而已。”白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银质叉柄，一丝窃喜像气泡般悄无声息地冒了上来。

　　向景熙沉默着，敏锐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喧嚷的咖啡厅。

　　喧嚣的人潮仿佛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远处角落，一双沉静的灰色眼眸，穿透一切望过来，像雾中灯塔。

　　白染用银叉切下一角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一丝隐秘的虚荣感也随之升起。

　　“嫌疑最大的是Joe，他那双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叶天凑过来，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这种纨绔子弟，最擅长这种把戏。”

　　“无聊。”白染立刻反驳，但“纨绔子弟”四个字像一根小刺，轻轻扎破了刚才的喜悦，让甜味底下泛出一股难以察觉的涩。

　　“也许是joe旁边的那个男生呢？”向景熙说道。

　　joe身边总是跟着一堆狐朋狗友，他们是校园里最富有的存在，人人身价上亿。

　　俞言就在其中，他安静地坐在那群光芒四射的纨绔子弟中，像喧嚣浪潮里一座沉静的岛屿，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那可比joe帅多了。”叶天说着。

　　白染的目光对上了那双灰色的眸子，她的内心有些小小的慌乱。

　　“管他是谁送的呢？一块小蛋糕而已。”白染故意装作毫不在意。

　　白染的内心有些莫名地烦躁，如果是俞言送的就好了。

　　甜蜜的滋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微妙的、搅得人心神不宁的烦躁。

　　咖啡厅的另一角，依偎在Joe怀中的女机器人微微调整了姿势，灿烂的金发瀑布般垂下，完美掩住了她转向白染的侧脸。只有那缕从发丝间漏出的视线，冰冷、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从那个黑发女孩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Joe的注意力就被完全俘获了，这让她核心处理器里的警报疯狂鸣响。

　　做完作业后，三个小女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