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事务所》神簪

10、衡崖斗月宴1

　　薛步浊故作正经，“人脑很奇怪，在回忆时会出现偏差，若急于找寻某个关键则会陷入癔症状态，不弄醒，你就疯了。”

　　宋沛眸间露出不满，“那我真要好好感谢你了，薛大神医。”

　　薛步浊其实有更好的办法，只需一根银针即可，但宋沛也要为他的行为尝点苦头。他摆摆手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月光透过云层撒下来，不偏不倚正好印在宋沛的脸上，那肿胀的脸实属有些滑稽。

　　薛步浊将扯开的嘴角使劲憋住，转过身轻咳两声回归话题，他一针见血的说，“你今日来不单单是为了斗法吧，你既要利用我，就该把事情说清楚。”

　　宋沛顿了顿，随后坦言：“十年前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当天的事情我没有半点记忆，所以肯定有人陷害我。”

　　“我想请你帮忙找出陷害我的人。”

　　阿雪听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过啊琰喝水的竹筒扔到他脸上，“请人帮忙是这么请的！”

　　宋沛吃痛应了这一下，他额角微微渗血“是我思虑不周，我只想着以衡崖宗弟子的身份得罪你，能引你过来。”

　　薛步浊闻言瞬间明了，一脸杀气的贴近他的脸，“你以谷阴族的人要挟我，让我替你正名。跟我谈判也得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不是谈判。”宋沛急忙解释，“是请你帮忙，我被逐出宗门之后，易容潜伏宗门多年，我发现了有人在宗门饲养尸傀，用的方式就是这种红色丝线。有一群孩子被关起来，每十天就有一个孩子出去，最后不见回来。”

　　“所以那些孩子是谷阴族的？”

　　听到这话，宋沛慌了神，“谷阴族的有两个，但不是谷阴族的你就不救了是吗？”

　　薛步浊没有说话，他倒是都想救，可一旦暴露身份，等待他的就是各门各派讨伐，届时，这偷来的命也得一并还给老天，还会连累阿雪他们。

　　沉着的脸就是回答，宋沛目光一颤，紧接着垂下眼眸，那个为了天下苍生舍命救人的英雄，现在也会视人命如渣土？

　　他红着眼眶吼道：“你知道他的红丝怎么来的吗，就是用那些孩子的血喂养的，他们还将那些孩子拿出试验，疯了的就剁剁喂毒蜘蛛吃了，没事的就接着下一次的供血。那些孩子一点点大，他们的未来可以一片光明啊！”

　　“光明？生死一瞬全看老天，能死的能活的皆有命数。”

　　“呵呵——好一个皆有命数，薛莲，你能封印三域万年，能救天下苍生，为何不能救救这些孩子！”

　　阿雪听到此话心生不悦，“你大声嚷嚷什么!我师傅有什么义务去救那些孩子！你要自己想救，没人拦着你。啊琰，给他扔到山脚下去。”

　　啊琰听话，起身将他横抱起来扛在肩上，一个箭步跃下山崖，借助几颗崖壁上的松树，稳稳落在山脚。

　　宋沛见他要离开，急忙拿出一块腰牌扔给了阿琰，“这是衡崖入口的钥匙，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个你们进去安全一点。”

　　啊琰没有理会他，拿了腰牌转身就走，宋沛不死心，他又问一句，“薛莲当真不救那些孩子？”

　　此话一出，一股肃杀之气骤然升起，气浪袭来之际宋沛猛的闭起眼睛，再睁眼时，一把短剑已经抵在他的喉结处。

　　一厘之差，险些要了他的命，宋沛眼里露出惶恐，丝毫不敢乱动。

　　“你今天来此，我很不高兴。”

　　声音低沉凛冽，宋沛不禁诧异，“原来你是个会说话的。”

　　啊琰并未理会，他如野兽觅食般盯着眼前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咬断宋沛的脖子。

　　宋沛被盯得发了毛，此一时彼一时，受了伤的他根本无力逃脱。片刻，他夹着颤音舔着笑脸道：“小…小兄弟，别生气，我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转身之际，短剑瞬息抵在他的眼球前，这一次仅半里之差。

　　“宋公子别急，你落下东西了。”啊琰拿出一只虫凑近，那虫子通体紫色，有百十只脚，还时不时发出怪叫，模样十分恶心。宋沛本能的嫌弃往后躲着，却被啊琰的手死死摁着不能动弹半分，“让它进去，就放你走。”

　　威胁的语气宋沛是听的真真的，如果不吃就得把命交代在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苦哈哈的张开嘴。那虫子行走之处疼痒难耐，抓心挠肝，胜似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肉。

　　见虫子安了家，啊琰撤回了短剑，宋沛再也忍不住，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吐的一地都是。

　　啊琰迅速退了几步，生怕沾染了不干净的味道。他轻咳两声，“衡崖的地形图两日你要传书与我，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要画的明明白白。”

　　“两……两日，咳咳！”宋沛吐的难受，面露惨色的问道：“两日有些仓促，能否多给些日子。”

　　“那你问问我手里的母虫，它可愿意等你？”
　　只见不远处飞来一只蓝色透明的飞蛾，足足有一只手掌那么大，慢慢停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沛被这只美的像琉璃似的飞蛾吸引的目不转睛，全然忘记了疼痛。他不自觉的伸手想要触摸，摸到的刹那，手掌传来钻心的疼痛，好像有什么在剜他的肉。

　　“啊啊啊啊！”

　　惨叫连连，宋沛疼的左摇右晃，啊琰见状拿出腰间葫芦里的水，撒在了他的眼睛上。

　　片刻之后，宋沛睁眼时才看清手上的是何物。长嘴尖牙，蓝翅红肚，这模样分明就是吃人肉的鳄鬼蝶！

　　宋沛当即拿住它的翅膀将它狠狠甩了出去，脱手的一瞬间，撕裂断骨般的疼痛席卷整个手臂。

　　“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啧啧啧，不过是断了两根手指。”啊琰轻蔑笑着，他摸着肩膀上的鳄鬼蝶，轻抚着它的肚子，让它慢慢将两根手指吐出来。“子虫在你肚子里，它也有感应，能精准对你撒下磷粉，你中招也是必然的。”

　　“你若是听话，这两根手指我也给你接上。”

　　阴狠的目光折射进宋沛的心里，身上像是绑了个铁块，寸步难动。

　　衡崖地形图给了外人就是实实在在的叛徒，日后再想回宗门，难如登天。若不给，那就没了性命，还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半晌，宋沛磕巴回道：“我，我知道了。”

　　两日后。

　　斗月宴会，衡崖山脚。

　　阿雪下了轿子，装模作样的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她如今化作一个男儿身，行为举止上自然要贴切点，她撇过脑袋，悄摸的说着话，“师傅，我们打扮成这样能行吗？”

　　薛步浊从轿子旁移步过来，一身粗布麻衣，显然今天打扮成了跟轿子的小斯。他躬身私语道：“放宽心，晏骥舟被我锁在柜子里，一时半会出不来。你只要复刻他的一言一行，旁人发现不了的。”

　　“呦，这不是晏骥舟么，今日换口味了？怎的你的老相好没带来。”说话的人阴阳怪气，长的像一头驴，阿雪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晏骥舟的死对头，贺兰臻。

　　“你怎知我没带。”阿雪眉梢一抬，合起扇子敲了两下轿围，薛步浊应声拉开帘子，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豁然出现眼前，众人纷纷往这边聚集。

　　她一把揽过美人的腰，闻着脖颈处的芬芳，一脸享受。“大场合，那些个都上不得台面，柳美人就不一样了，半点朱唇就能要你的命哦。对了，我听说上次贺兰兄没能有机会见到柳美人，这次可以认识一下，放心，不收钱。”

　　贺兰臻气的眼斜嘴歪，拳头紧了又紧，上次拜访柳惊秋，却是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未见到，凭什么晏骥舟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能请出来。他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一旁的人惊呼，“柳美人！十三画舫的头牌，柳惊秋！”

　　“柳惊秋不是从不见外客吗？”

　　“哎，那是你花的钱不够多。”

　　“柳惊秋可不是花钱就能与之同游的，我听说，她还把秦显踹出门，让他在家躺了半个月呢。秦显够有钱的了吧，还不是吃了闭门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柳惊秋，薛步浊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此行引人注目，又有哪个可以想到他们是冒充的。

　　“掌门已备好宴席，请各位移步斗月台。”衡崖的守门弟子打断了这场热闹。

　　衡崖是山路，早些年经过历代掌门的修缮，就是普通人也能爬上去了，只不过需要令牌解了这个护山阵。

　　众人一路爬山上去，薛步浊十分胆大的左顾右盼，旁人看到也不会心生嫌疑，只会想着，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从。

　　行至斗月台，那满场的鲜花，满桌的美酒，无一不沁人心脾。

　　“果然是好酒！这味道能飘香十里，哈哈。”先说话的人入了座，还未等主人家进场便开了酒痛饮起来。

　　“这位兄弟倒是自来熟，那我也挑选个座位。”阿雪搂着柳惊秋从前面逛到后面，“啊呀，这个花不衬你，啧啧，这朵也不好看。”

　　贺兰臻鄙夷道：“晏骥舟，你能不能有点涵养。”

　　阿雪起初不予理会，但没走两步后便转过头得意洋洋的亲了一口柳惊秋。“涵养这东西又不顶饿，也抱不到美人，贺兰兄，我选好了，你自便。”

　　“你！”无论他说什么，都像弹在棉花上，贺兰臻气至胸口，半个脏字都骂不出来。

　　阿雪见着贺兰臻吃瘪的样子，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柳惊秋瞧着便搂着她的肩膀顺势跌入怀里，拿了块糕点放在嘴边，佯装亲昵提醒道：“郎君莫笑，正事要紧。”

　　阿雪抚顺着柳惊秋的脸直至手腕，握着她细腻光滑的手将糕点送进自己的嘴里。“美人莫急，我自有安排，你在此处陪着我就好。”

　　“各位不用拘束，随便挑选个位置便好。”负责宴会的人发了话。

　　半盏茶的功夫，大家都已入了座。

　　那负责宴会的人，高喊一声，“宴会开始～”

　　只见两队舞姬甩着长袖过来，紧接着鼓声，琴声应约而同，伴随着阵阵花香，远处的高山流水，叠加舞姬优美婉转的身姿，此情此景，仿若身临天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