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旗帜在召唤》十三香龙虾

2、番外——艾斯篇：当我们谈论爱 艾斯很

　　艾斯很少说爱，在遇见路飞之前，他对"爱"这个字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他从未真切感受过爱，自然也不相信爱。他从懂事的那一天起，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的那天起，他就知道"爱"这个字彻底与他无缘了。

　　他曾短暂地爱过卡普，其实并不短暂，因为他到死的时候都爱着，但艾斯自顾自地否定了它。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去爱，他也一直被卡普爱着，但他不认为这就是爱，或者说艾斯不信任自己在被爱着。隐藏在铁拳下的爱意太隐晦，他勉强能够汲取，但太少太少，远远不够。

　　艾斯想要什么爱呢？他想要的是比钻石还坚硬的爱，能够跨越山海直至黄泉的那种爱，是坚定不移永远以他为先的爱，而卡普爱的事物太多太多了，他只是其中一部分。

　　在艾斯最需要爱的年纪，卡普在收拾罗杰留下的烂摊子，在艾斯不再需要爱的年纪，卡普还在收拾罗杰留下的烂摊子。他甚至难以启齿自己想得到的爱，至少不能对卡普提出，他恨流淌在身体的血液。是这些，让他耻于谈爱。

　　然而，事实上，艾斯一直一直都需要爱渴望爱，他内心追逐着爱，他□□抵抗着爱。因为没有好好的被给予，所以渴求爱的灵魂也渐渐麻木，渐渐抵触，渐渐唾弃着爱。

　　达旦的爱太隐晦，隐晦他难以察觉，也从未想过去察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过两份来自母亲的爱，第一份爱是无私的，第二份也是，但她们都太无言太沉默太难以传达，艾斯体会不到，他要直白的爱。

　　萨博也给过他爱，但那是贫瘠的，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贫瘠的心灵长不出充满爱的花朵，缺爱的孩子同样不能付出满分的爱意。他们是同伴，也止于同伴，他们可以相互取暖，却付出不了更多的爱。

　　这样也很好，艾斯告诉自己，这样的感情足够了，点到即止，不浓烈但也算温暖了。

　　他不想再像个可怜虫一样祈求爱了。

　　卡普又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孩子，脸上挂着白痴样的笑容，比他还小三岁，简直就像另一个被抛弃的他。

　　是的，抛弃，艾斯孺慕着卡普，海军英雄，没有哪个孩子会抵抗对英雄的崇拜，艾斯也崇拜着卡普。卡普每次地到来都会让艾斯从内心深处生出喜悦，他是被爱着的，他是被惦念着的。然而身世给了他重重的一击，卡普从未停下频繁的奔波都是为了解决他父亲留下的乱子。

　　卡普一直想让他加入海军，这听上去就很蠢，但他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幻想过。加入海军会怎么样呢，或许经常会被老头子打，但是也不错，虽然卡普的铁拳巨痛，但艾斯能从中咀嚼出卡普的爱意。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父亲会是罗杰，为什么偏偏是海贼王？

　　他在英雄的故乡长大，他明白普通人对海贼的痛恨，更深知他们对罗杰的痛恨。恨意延续到他的身上，在学会爱之前他先会去恨——他恨上了他的父亲。

　　最后，他恨上了这个世界，他也想连卡普一起恨上，为什么要他这样的恶魔之子活着，为什么要认他当孙子，为什么要一直保护他......但是他做不到，他爱着卡普，一直都爱着，直到死去。

　　他恨不了卡普，但他可以讨厌卡普带来的那个小子。那个小子一副白痴的样子，还天天喊着做海贼，不过是一个讨厌的烦人精而已。他戏弄他，无视他，嘲笑他。他之后一直后悔着那时的所作所为，也同样甜蜜着，被坚定选择的甜蜜。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爱的呢，是在喝下结义酒的时候？还是在路飞那白痴快要被打死都不告密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更早，在路飞一次次坚定的追逐他的时候。

　　每次他都会甩开路飞，每次他都在期待路飞的追逐。看着路飞一次次被落下又一次次重新追上来的时候，他在快乐。他爱这种被人坚定选择的模样，很爱很爱。艾斯要的爱很简单，他要独一无二不会改变的爱。

　　后来艾斯拥有了两个兄弟，居然是他先提出的，他得到了足够的爱，他又能去爱了。

　　再后来，艾斯又得到了母亲的爱，艾斯感到了幸福。他拥有了三份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得到的爱。

　　但好景不长，只是一个晚上过去，艾斯只有一个兄弟了，他的爱少了一部分。三个人的爱被剩下的两人承担，路飞热烈地补给了他缺失的爱，他连同萨博的爱一起还给路飞。

　　又是漫长的几年过去了，艾斯从一个满口脏话的臭小鬼变成了一个稍微懂礼貌的大人了。他没有了从前那么尖锐的攻击性，萨博的影子有一部分存在于他的身体，艾斯的爱不如路飞那样表现浓烈，但他的爱和路飞一样深刻，一样长久。

　　十七岁，他离开了风车村，离开了他爱的源泉。他的弟弟太小，他不忍他现在就直面大海的残酷。而且，立志要成为海贼王的少年应该有自己的冒险。

　　他的弟弟——他爱的证明，他希望他的爱能自由地去感受海洋。

　　他独自航行在茫茫大海中，他又开始孤独了，他收了一批船员，海贼船上热闹了起来，但是他依旧孤独。

　　艾斯拜访了红发，他发自内心的感恩这位弟弟的恩人，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遇见路飞他会变成什么模样，应该还是那副憎恨世界的厌世臭小鬼吧。

　　或许是一路的战斗太过顺风顺水，艾斯去挑战了那个最强的男人———白胡子。

　　罗杰的手下败将，这是艾斯对白胡子最初的印象。谁能想到，这个男人补全了艾斯所缺失的父亲的爱。

　　艾斯开始不再缺爱了，正常人所需的所有感情他都已经拥有了，父母的爱，兄弟的爱，朋友的爱。他终于不再活在罗杰的阴影之下，他决心要面对新的生活了。

　　天不遂人愿，他的兄弟被杀死了，凶手是他的部下。他曾是那么信任自己的部下，但事实是，他的兄弟他的友人被野心杀死了。

　　老爹劝阻过他，但他还是去了，一意孤行的结局是身陷囹圄。

　　在推进城里，被冰凉的铁链铐住时，艾斯想过很多人，老爹，马尔科，萨奇，船上的大家还有萨博和......路飞。当艾斯处刑消息传遍全世界的时候，艾斯在想什么呢，艾斯自己也说不准。

　　卡普来看过他，隔着钢铁栅栏，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标准的硬汉英雄居然会流露出如此哀伤的神情，就好像就好像......他深深爱着他一样。

　　他知道卡普一直想保护他，悄悄抚育他，训练他，让他当海军，都是保护他的方式。但淌在艾斯血管里的血液，是他的原罪。

　　他辜负了卡普的期待，现在又辜负了一次。

　　在狱中，艾斯见到了他的老熟人———海侠甚平，想想也不奇怪，甚平的道义注定他不会参与这场战役，又是受他的牵连......

　　还有他父亲——老爹，他一定会来救他的，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儿子，哪怕他是罗杰的儿子。

　　艾斯想过死，但他不想死，他也不该死，再恶贯满盈的海贼都不一定会出现在刑场，而他却因为血液有幸在世界面前接受处刑，罗杰终究是艾斯生命逾越不了的大山。

　　他真的应该出生吗？他的存在是正确的吗？

　　海贼女帝汉库克来了，他们没什么交集，但是她特地带来了一个消息，他的弟弟路飞要来营救他，那个脆弱的爱哭鬼路飞，那个才十七岁的路飞，他最亲密的半身路飞。他作为哥哥应该担心弟弟的安危，但是他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生起隐秘的喜悦，那是被爱的喜悦。

　　艾斯不知道路飞在推进城为他付出了什么，路飞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要是让艾斯知道了，他化作鬼魂都会日日受煎熬吧。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艾斯双臂背后束缚，像他父亲一样跪在处刑台上。硝烟弥漫间他好像穿越时空看见了罗杰，那个从未见过却贯彻了他一生的男人，或许他真的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艾-斯——"

　　"路——飞———"

　　艾斯又能感受到爱了。

　　他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