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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丘山,可要去? “回禀主子 ...

  •   “回禀主子,之前我们查到煜王在四年前养了支南疆侍卫队,整支小队有十二人,他们个个均武艺超强,骑术精湛,擅使奇毒,有一人甚至会些传闻中的巫术,与那佘族特征有些相符。” 莫君林行了个礼后在桌前的乌木凳上坐下,他在长安侯府内相比一般侍卫地位有些超然,其余人早已见怪不怪。
      “我们已经跟了近一月,才确定煜王殿下的南疆侍卫队,主子你那日看到的就是其中的高手。在街上装成醉汉的那几人,都是当年那晚曾与对方过过招的。”他给莫妍斟了杯热茶递过去,“据他们的试探,确然与当年混战那晚的蒙面人武功章法颇为相似。”
      莫妍踱步到床前,手探入枕下,摸出一支羽箭,箭身经过无数次的抚摸已是光滑玉润,箭尖曾经淬毒的莹莹蓝光已不复存在。
      三年前的“青禾之乱”,在护卫当时的太子离京之战中,混乱中她眼睁睁地看着蒙面追兵射出的箭,呼啸着插入挡在自己身前的莫世衍的胸口。昏暗的夜,鲜红的血,无望的伤,那夜的情形几乎每夜都在她梦里重现,如此清晰,如此压抑,亦如此痛苦,让她每一次忆起都带着无法解脱的痛心和无尽的苦楚。
      此箭尖淬的剧毒,让多少名医日夜诊治却都束手无策,最终还是未能挽回孪生弟弟莫世衍的性命,令莫候夫妇伤痛欲绝,让莫妍至今仍日日锥心悔恨。
      莫妍的指尖停顿在羽镞下端,那里有一处不易被察觉的米粒般大小的阴刻。仿似个不经意的缺口,莫妍却清楚地知道那是个精致的螣蛇徽标。
      这几年暗中探查,她已知这个徽标出自于西南边陲苗疆神秘的民族—佘族,他们擅长用药与巫蛊,这性柔而口毒的螣蛇正是佘族的守护神,也是他们族的图腾物。
      “看来我们得多找机会与煜王殿下会会!”莫妍缓缓收紧手中的羽箭,手背青筋突出,她沉吟片刻问莫君林,“那日街上动手的几位兄弟可有安顿好?”
      “已经送出京城,分别散到各地。”莫君林道,“都是些谨慎可靠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
      “七王爷这人……久经沙场,警觉又敏锐”莫妍想起那日在酒楼短暂却极具威压的会面,能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传闻的确不是空穴来风,“以后做事需得更谨慎仔细些。”两人仔细谋划了后面的安排。
      “胡大人的宴请,”莫君林垂首望见几案上一张金边玫红请柬:“要去吗?”
      “胡太师野心勃勃,他儿子胡玉璋胡侍郎此次做东,笼络的应都是些达官子弟及青年才俊,去了少不得处处周旋,费心费神最是累人,”莫妍有些懒散地道,“还不如在家好好歇歇,落个清净。”
      “你……真是愈发……”莫君林低了声音,“像了公子的性子。”
      “愈发什么?”莫妍没听清。
      “没什么,”莫君林忙回道。
      莫妍正要说话,突然听得院墙处有细微的声响,两人住了口,莫妍悄然开门,在小院花坛中捡了个小石块朝声响处一掷,小石块挟着风声急速飞去,却在半空中被什么回挡,哐当一声,一片青瓦自半空坠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莫君林抬头望着墙头上笑眯眯的沈从义:“哎哟,沈大人,您怎么总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啊?”
      “哎,总能被你发现,好没意思!”沈从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望着莫世衍,“丘山,就这么待你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如此动静我若发现不了,都不知已被害多少回了!”莫世衍神色淡然,“若不看你是我兄弟,你现在怕是已经不能站在这里同我讲话了。”
      “唉,你说你这人。”沈从义姿态潇洒飘然落地,“这么些年,身边也就我这么一个朋友,你自己也不反思反思。”
      “正好不给人落下结党营私的口实,挺好。”莫世衍转身回屋,“若与之营私的人还是你,我岂不是白白冤枉!”
      沈从义啧了一声:“莫世衍,得亏是我宽厚仁义,长这么大没因你这张嘴将你揍死。”他跟在莫世衍身后一起进了屋,语重心长地叹道,“你得对你这仅有的兄弟好些,也不怕真成了形单影只。”
      “此次出行可顺?”莫世衍不理他的话,问道。
      “有些地方只怕是不太好。”沈从义恢复正色,“前朝失德,先帝期间战乱频频,好些地方官员贪腐严重,种种恶行难以详述,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啊!”两人就此谈论了好些时候。
      说完政务,沈从义瞥见案上的玫红请柬:“丘山,可要去?”未等莫世衍回话,他又道;“听说胡公子此次也请了煜王殿下。”他用请柬轻轻拍了拍手掌,笑道,“你说煜王殿下会赏这个光吗?”
      “胡玉璋毕竟是四王爷的小舅子,七王爷久不在京都。”莫世衍心中微动,“此次难得回朝,想来是这个脸面还是要给的。”
      “我听闻,七王爷此次回来,许是不会再出京了。” 沈从义压低声音道,“陛下欲任他为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专司京都守卫。”
      “哦?!煜王一直在外,仅三年前‘青禾之乱’时他突然带兵回京护卫,待一切稳定后又出了京。”莫世衍奇道,“陛下虽登基三年,却是根基未稳,七王爷此时留京就不避嫌啦?”
      “现在哪是避嫌的时候。”沈从义低声道,“明眼人都知道,陛下登基三年为何根基还未稳固,而现今的局势……。”
      沈从义顿了顿:“陛下与煜王同为皇后所出,如今正该是兄弟一心的时候!”
      莫世衍沉吟未语。
      “你上月才被提为禁军副统领,如今煜王又接任五军都督府都督兼大理寺卿,你们一外一内拱卫京都,可见陛下对你的倚重。” 沈从义促狭地笑道,“你还不趁此良机先与七王爷亲近亲近,以后可更是前途无量啊,莫大人。”
      “是啊,”莫世衍轻轻重复道,“是该亲近亲近。”
      沈从义挑眉看着他。
      这日,清风徐徐,暖阳融融。
      胡太师府府邸,绿树成荫,繁花似锦,珍稀花卉争奇斗艳,香气四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琉璃碧瓦熠熠生辉,蜿蜒青石曲径通幽,堂内雕梁画栋,名贵字画琳琅满目,点点尽是富贵,处处皆显奢华。
      莫世衍放眼望去,身着锦衣华服的高官子弟,谈笑风生。胡太师嫡子户部侍郎胡玉璋穿梭其中,所经之处,尽是吹捧,他嘴上谦逊却止不住的满面春风。
      宽阔的太师府后花园,早已搭建好的马球场。场边彩旗飘飘,鼓声阵阵,人群涌涌。
      白红两支马球队已列好阵型,莫世衍打眼一瞧,分别是以胡玉璋为首的权贵子弟组成的红队,和以清流为主的青年才俊组成的白队。两支队伍摩拳擦掌暗潮涌动,他心中微微一哂。
      “旁观终究无趣,”莫世衍提高声量与沈从义道,“不如小小地下个注。”他掏出一块银锭放入银盘,“我押白队。”
      “甚好!”沈从义欣然道,“那我就押红队。”
      旁边立即有人上前凑趣,掷出银两。几块几两重的碎银在银盘中砸得叮当作响。“哐当”一声,一块玉佩突如其来落入盘中,砸出好大的动静。
      众人一阵惊呼,莫世衍定睛一瞧,上好的羊脂白玉,通体纯白无一丝瑕疵,中间环形处镂空麒麟,形神兼备栩栩如生。
      “煜王殿下。”莫世衍躬身行礼,“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小小马球,就是看一个乐呵,殿下何必如此大手笔。”
      “莫大人,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些。又不是闺阁女子,莫弄的那么小器。” 他未放过莫世衍的每一丝表情,“此玉佩乃出入煜王府的凭证,莫大人,本王可有诚意?!”
      莫世衍心下些许惊疑,面上神情不变,正待答话。
      “煜王殿下说得有理。”银盘中多出一卷画轴,胡玉璋不知何时过来,向李峙渊行过礼,“此画出自前朝名家,虽远不及煜王殿下的玉佩,但也值些小钱,权当陪殿下一乐。”
      “胡大人有心了。”李峙渊颔首笑笑,
      “莫大人,既然大家如此好兴致,”李峙渊再转向莫世衍,“不如一起上场玩玩。”
      没等莫世衍将拒绝说出口,他已转身而去,片刻后换上红色轻甲,跨马而出,要亲自上场。
      莫世衍只得也去换了身白色轻甲,李峙渊见他牵马出来,轻柔地抚了抚马鬃,那马在他手下十分乖顺。
      “开球!”李峙渊行至场边,一扬手,一只拳头大的彩色皮球飞至场中。
      胡玉璋眼疾手快,将球击出。马球场上顿时热闹起来,骏马奔腾,两队球员身着不同颜色的轻铠,骑着高头大马,于场上飞驰。
      两方时而挥杆击球,时而策马疾驰。红队身手矫健,技艺不凡,白队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宛如朝堂上涌动的暗流,双方球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李峙渊御马有素,骑术精湛,即便只是玩乐的马球,眼神中都透着不容小觑的勇猛与冷峻。他并无什么令人炫目的花式技巧,每次挥杆击球讲究的都是一个快狠准。
      莫世衍避其锋芒,李峙渊却紧跟其后,两人在场上互有往来,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骏马的长嘶与技巧的拼斗。他们在不断相互试探,都试图从对方的举止中寻找出可供突击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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