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师姐摆地摊飞升》售头驼

202、两肋插刀 谿边一

　　谿边一颗牙被石座碰落，它痛苦地伸出爪子，想要捂住嘴但又在下一刻忍痛匍匐在石座前，拼命吞下城中瘴气，瘴气涌进谿边嘴里，从它七窍中满溢出不少。

　　每吞下一口瘴气，它腰上的大洞就像要被胀破似的，淌下些许黏稠血液。

　　“那个……”巴蜡忽地开口，湿润的海风从它爪间划过，穿过谿边那淌血的血洞。

　　略微腐烂变质的血腥气扑在李长悠鼻间，她静静盯着谿边腰腹间的伤口，伤口黑得跟碳似的，只在靠近骨头的边缘才有几丝暗红色的血肉在跳动。

　　“怎么了？没什么要命的大事就先等会儿。”李长悠边摸索着什么，边偏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巴蜡。

　　巴蜡没说话，身神先叫嚷起来：“败家子！别拿这么多药出去，那死狗舔着脸闯城，给它开门、借它瘴气已经够意思了，现在还要给药，你现在穷得很，怎么让那死狗连吃带拿上了！”

　　李长悠没敢接话，只把目光停在巴蜡身上，巴蜡一叹，爪子突然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它爪子不受控制一颤，紧接着赶紧拍了拍身神，嘴上念念有词：“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也算缘分，反正都一样。”

　　“老娘和你关系很好吗？做什么拍我！”身神甩开膀子，她肩头略显沉重，于是更加警惕地检查着被巴蜡拍过的地方。

　　“拍你自然是你和李长悠关系比较好，好了好了，就先当无事发生。”巴蜡讪笑一声，继续在空中挥舞爪子。

　　“谁跟你无事发生！”身神不满嘟囔，跟巴蜡打做一团。

　　……
　　李长悠趁乱取出刚从朱盛兜里落下来的丹药，蹲下来，慢慢伸出手。

　　丹药化作灵液冲刷着谿边腹部的那块腐肉，刺痛感引来它竖瞳一瞪，谿边扫了李长悠一眼，倒没什么敌意，但也不亲近。

　　它眼神很疲惫，疲惫得懒得搭理李长悠，只是重复着吸收瘴气，逐鹿城里瘴气都被它吸去七八成。

　　几乎自虐的场景看得李长悠眉头一颤，逐鹿城的瘴气毒辣得很，哪怕是李长悠也得时刻小心，大多数时候都躲着这玩意，也只有谿边这种天生不惧瘴气的神兽敢如此了。

　　丹药用尽，腐肉没有任何变化，这伤，非药力可及。

　　谿边已经认主，即使其原本与逐鹿城有旧，但轻易也不会回来，更不会孤身一只到逐鹿城。

　　李长悠停在半空中的手一僵，她想到了崔桦。

　　崔桦才是闻人澹溪的正牌师妹，闻人澹溪叛宗，正在被追杀，但太上青天门的通缉令也只提了闻人师姐一人，崔桦应当还在宗门保护之下。

　　可是连随身的谿边都伤成这样，崔桦她现在又在哪里？

　　李长悠知道崔桦年纪虽小，但修为已经远超同辈，然而见着谿边满肚子淌下的血，心里还是一沉。

　　李长悠沉思片刻，也不管谿边打不搭理她，她望向这似狼似狗的神兽，神情凝重，“你回来借瘴气，是崔桦有危险对吗？她现在在何处？”

　　声音不大，但足够谿边听见，不过谿边只动了耳尖，它瞥了一眼虚室，一丝微光闪过，李长悠只觉得气息有些熟悉，但还没看清是什么，谿边先将身子往瘴气里挪了挪。

　　它张大嘴哐哐啃风的模样，似在回避李长悠的问题。

　　李长悠则是顺着谿边先前的目光看向虚室，里面是积了些灰的道统玉碑。

　　“她也在绝灵岛？”李长悠眉头微挑，道统玉碑，原本就是道统山脉的产物。

　　而绝灵岛上的夺脉，夺的正是道统山脉，毕竟绝灵岛是道统山脉最大的主脉，崔桦若在绝灵岛，应该离她不远，离宗门控制范围也不远。

　　“若是就在岛上，我将阵眼送去门内时还能向管事长老求援……”

　　谿边不答，不过啃风啃得更快了几分，瘴气带来的微风扰动着李长悠额间的碎发，她蜷着手掌，几乎确定崔桦一定出了些大事。

　　“好了，叙旧可结束了？我这里还拦到了点东西，你想求援恐怕也没那么方便了。”巴蜡顶着一小团水，语气严肃打断了李长悠。

　　它爪子一弹，掀开逐鹿城一角，一道宗门传信从中弹出。

　　求援的确没有那么便利了，甚至……

　　李长悠垂眼，看向那只有三句话的传信。

　　“绝灵岛阵法失控，此岛即将被拉入域外。
　　域外凶险，元婴以下修士请尽快自行撤离。
　　若有门内修士已获得阵眼，请将阵眼及传信放入无妄海任一处，传信可将其移交相关元婴修士。”

　　若是被卷入域外，很多事也由不得李长悠了，她修为没到元婴，只能在将阵眼送到太上青天门时另附一封求援信，只是绝灵岛如今如此，太上青天门能不能派出多余人手就不一定了，何况，她根本都不知道崔桦在哪里。

　　虽然如此，李长悠还是快速扫过传信，同时动作麻利地将阵眼包裹在信内，下一刻便伸手探向巴蜡脑袋，上面还有少量的无妄海水。

　　无妄海环绕绝灵岛，用海水传递已是最便利的移交方式，不过李长悠手边有距离更近的无妄海渠道。

　　只不过，传信并未被浪花吞噬，到李长悠手里的只是一把潮湿的空气，她表情一愣。

　　“别薅了，我所控制的那处无妄海已经蒸发了。”巴蜡无奈摊手。

　　“既然如此，便出去重新寻一处。”李长悠接受良好，她扬高指尖，为自己打开逐鹿城的大门。

　　绝灵岛都要陷进域外了，两界拉扯中，无妄海蒸发也在情理之中，这下刚开始夺脉便出了这些意想不到的岔子，外头不知道如何混乱，她得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一处尚未干涸的海域。

　　李长悠揉了揉自己发紧的眉心，即使心有准备，她的身体还是在紧张吗？

　　谿边抬了抬头，它目光在李长悠怀里停留片刻，凌厉的兽目里，带着一丝感同身受的同情。

　　状况外的李长悠云里雾里，谿边这眼神看着可不太吉利，她现在真想一脚把对方踢出城。

　　城门照旧放出年久失修的拖拽声，地面微弱的震动压下了李长悠怀里无声震动的阵眼，巴蜡摸了摸脑袋，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夸赞的神色，“那个，要命的大事到头了，我尽力拖到了现在。”

　　“什么？”李长悠露出一脸想死的表情，她一眼就看见了巴蜡身边黑漆漆的身神。

　　“没事，这是别人身上的一丝天命，你以前也总收到的。这人可能比较和善，刚被提及就被注意到了，这只是残留在长生界的一点，不算太大的事。
　　不过有天命珠做媒介，咱们一和别人打交道就容易收到这些，就是域外的天命收下可能有点副作用。
　　嗨只要撑得住，我们很快也能出城。对了，你不怕痛吧？”巴蜡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夸赞，很识趣地退开一步。

　　几声骨头碎裂的咯吱声响起，李长悠错愕地望向变得更矮几分的身神。

　　“嗷嗷嗷！老娘长头发了？”身神头顶发丝狂舞，整个人像被烫卷了身子，一个劲地蜷缩起来。她怎么还在，变形？

　　只一眨眼身神就缩成了巴掌大小，外衫上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鳞片，李长悠打量了几眼，不知道是什么鳞片，但应该不是龙鳞。

　　“域外？谁的天命？”李长悠渐渐弯下身子，勉强提起精神向巴蜡询问道。

　　她被法则反噬的伤势还没完全压下去，但也受不了身神嗷嗷叫，只得一起分担这份被她一请就来的天命。

　　“凌虚道君，就是留下绝灵岛大阵那位，阵眼也是她亲手做的，你刚还借过她名头。”巴蜡说到凌虚道君名号时，声音都快压没了，显然很忌惮这位道君。

　　如此忌惮，却还鼓起勇气将天命先按在身神那儿，这也是往身神老肋上插两刀了，咳咳……是为李长悠两肋插刀了。

　　“凌虚……道君。”李长悠咬牙捂住自己咯嘣直响的肋骨，那里还有只阵眼在欢腾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