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失之桑榆 飞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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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上，长老抽空取出一袋子灵石。
“你们误入了飞升池？”长老眼底惊讶未消。
“是。”风雨无声退去，厚重云层里有余晖洒下，落在李长悠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颊旁，带来一捧温热又鲜活的气息。
长老拍了拍李长悠肩膀，又将灵石和一张写有清源住所地位置的纸片塞入她怀里，“既是如此，死过去了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能活自是更好，若是不成，那便好好带上这些灵石以做慰藉。”
李长悠接过灵石的手僵硬了一下，清源此前说得不错，按照规矩，非门内修士但因执行宗门事项而死之人，得三万灵石抚恤。
虽然长老的话留有一定余地，可在李长悠的意识里，拿了灵石，似乎是变相买断了清源的小命。
她本能想要将灵石推回，却被长老一把按住。“不论活不活得了，都算死过一回，给灵石也是规矩。况且近日宗门人手短缺，派不出合适的人安抚，一会儿还得你替宗里去她家中走一遭。”
李长悠一顿，修士大多断了俗世亲情，尤其清源还是个散修，她没想过对方还有“家”。
长老似是感觉到李长悠的疑惑，她又缓缓补了一句：“绝灵岛资源不多，岛上之人若是逝世，不论是尸骨还是身前所剩灵石都得通过其生前住所重归绝灵岛。”
原来如此，这也算是将资源回收利用到了极致。
但……
“敢问长老能否给个准话，清源可还有救？”李长悠试探开口。
中年长老随手抚过清源额头，扫视其识海，“嗯，神识还没散，若是能把她埋回生前住所，得地气温养，到了时间重新挖出来，或能复生。”
“埋进去？还有气的话，那不是活埋了？”李长悠扶着还有呼吸起伏的清源，尽力理解。
似是听出李长悠语气中的诧异，长老的目光从其他修士身上挪开，她转过身。
“寻常活死人当然不行，但绝灵岛的活死人都这样，不埋进留着原有生气的地方，地气也找不到她，缺了地气温养，便与普通干尸无异。”
闻言，李长悠低头，“晚辈孤陋寡闻，不知活死人还有此等复苏之法。”
“无妨，你初来绝灵岛还不熟悉此地玄妙。”长老叹息一声，又道：“绝灵岛位处长生界边缘，上界侵蚀长生界近百年，但从来不选这处距离最近的交界地做前锋，无外乎是绝灵岛地下留有上古大阵，滋养出来的地气浓重，足够抵抗侵蚀。”
李长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方才等长老调度修士的时候，她也大致听了一耳朵此次夺脉的细致原委。
她们脚下的绝灵岛大阵为一位路过长生界的上古道君所制，绝灵岛上灵气受限，不论是长生界修士还是域外修士，要想使用灵力必须通过神木判定，也是由于大阵之故。
此阵覆盖全岛，限制灵力原为封印此地凶兽，只不过凶兽灭绝后，阵法反而成了聚拢地气的利器，地气又与长期生活在绝灵岛的本土之人互为支撑。
地气在则岛民繁盛，岛民繁盛则地气不绝。
“虽是如此，但你所说的活死人复苏，实则也得凭借些许运气。
毕竟谁也不知道活死人下次苏醒过来，里面会不会换芯子。 ”长老提前给李长悠泼了一盆冷水。
但李长悠对此不算特别意外，若是活死人没有这个特性，也不会被域外修士当什么宝物找她要。
比起这个，李长悠更关心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将活死人埋下去，需要埋多久？”
总不能管埋不管挖吧。
她正这般思索着，前方，人声越发喧哗，飞舟发出一声轻鸣。
“长老，黑市到了，这批修士是就此停下寻找九大阵眼还是继续深入？”掌舵师姐问道。
夺脉，夺的便是绝灵岛大阵上的九处阵眼，阵眼夺得越多，越能左右大阵。
此次夺脉还涉及域外宗门，太上青天门至少需要取到三处阵眼及以上，才能在混乱的绝灵岛上维持大宗门的话语权。
长老垂下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雾。
云雾外，是一座阔气的楼宇。
只看了一息，她便收回了视线。
李长悠的余光跟着扫过周围，不算低调的珍宝楼着实引人注意，她们已经到达了最近的夺脉之地。
黑市内围，再走几步就能回到巴蜡老巢了。
“不用停太久，珍宝楼在这里守了一夜，阵眼位置早被锁定，此时再去得不偿失。”长老一面应答一面漫不经心地捏捏清源被咒痕覆盖的手臂，在她看来这触感跟一块腊肉无甚区别。
她抬眼，忽地捏住李长悠肩骨：“埋下去十天半月、一年半载都有可能，运气不好就得等上百年了。不过，你只管埋下，若是有救，绝灵岛也会把她吐出来。”
长老越说越快，李长悠好似察觉到了什么，飞舟的速度略有减慢，她周身紧绷。
“好了，替我走一遭吧，埋完人再归队夺脉也不迟。”
说罢，李长悠脚下一空，一眨眼就被长老扔进了云雾下。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李长悠口鼻，将她整个脸都吹得鼓胀起来。
“想死呢，还不御剑！”身神恶狠狠骂道。
李长悠使了大劲才拉紧同样被扔下来的清源，对方那干硬的皮肤差点把她指尖磨平。
都能拿来炼器了。
李长悠心道，耳畔是身神撕心裂肺的大吼，眼见飞舟变成一个黑点，她才终于腾出手掐了个法诀。
随后就是一声重物摩擦的声响传开，尘烟扬起。
李长悠被太久没出来透气的流水剑弹飞了出去。
“一个法则反噬搞得反应这么慢，这么高摔下来，痛死你得了。”身神扇了扇面前的灰尘，恨铁不成钢。
李长悠撑着胳膊，扛起清源一点点爬了起来。“再适应适应就好，而且也不是很痛。”
说着，她额角淌下来几条血柱。
呵。身神冷笑一声，懒得再看她一眼。
虽没直接栽个狗吃屎，但满地碎石还是硌得人后背生热，李长悠最后还是靠着老腊肉一般扛造的清源才停下来。
“西南方……”李长悠若无其事抹去血，动作丝滑地取出那张写有清源家住何方的纸片。
“没见到这里到处是风水宝地？还找什么方位。”身神翻了个大白眼。
倒不是身神乱说，面前这片区域虽然离热闹非凡的珍宝楼不远，但周围只有零星几处棺材铺，除此之外便是一大片老旧的居民住所。
只是那些平常居民居住之地与她所见过的不同，有些，特别？
夕阳将尽，窄巷里，晚风穿过。
顿时门扉晃动，铜铃声响，李长悠循声茫然望去。
“南极星沉，骑鲸天上。
瑶池赴宴，春不于我。
宝婺光沉，莲台添座……”
门框上到处贴着白底黑字的挽联。
李长悠的嘴唇微微张开，修仙后，她许久没见过这番景象。
“绝灵岛视死如视生，最重丧仪，加上有活死人存在，活人与死人的界限也不甚分明。”巴蜡感应到自家老巢就在不远处，此时也冒出来贴心解释道。
“还挺讲究，诶我劝你就地给她埋了得了，这周围就有棺材铺省事不说，早点埋还能空出时间看看这片地方能不能找到一处阵眼。”身神撇嘴。
不过她几句话倒是呛得李长悠回过神来，“人别乱埋，阵眼也别乱想，你也被摔到脑子了，珍宝楼又不是吃干饭的。”李长悠把清源挪到一处平整之地，专心确定大致方位。
二人一来一回，身神张口正要喷她两句，李长悠先一拍手。“找到了。”
可当她转身再要扛起清源时，瞳孔却是一缩。
短暂沉默后，身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呵找到了？收之东隅，失之桑榆咯。”
李长悠震惊地看向远处清源蹦跶着翻墙出去的背影。
清源，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失之桑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