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独角 不同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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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他的失态，重器宫那老者静静将李长悠扫视了个遍，“不错，在这证道山上连问心劫都没有引来，狂妄是狂妄了些，心性却是上佳。”
作为道统山脉的支脉，即使相比于整座山脉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但证道山仍然具有别处山峦所不具有的神异之处，能在距离绝灵岛如此近的距离养活大量修士，放眼妖域也就这座山峰能做到。
“有些运道在身，竟然在山沉之前抓到了晋升之机。”傅南枝咳嗽一声，面上已恢复如常，毕竟那些提升资质的先天造化浆虽然断绝，但证道山本身伴随世间道韵契机而生，自有证道之机，若有修士顿悟，证道山不会吝惜助力，证道山之名也是来源于此。
……
正在经受问心劫的另有其人，沈归捂住头，动作没有先前那般挣扎痛苦。
证道山法则逐步消散，心盏释放的问心劫也在逐步消减。
在沈归面前，与法则拉扯中的李长悠错愕握拳，磅礴灵力将她包围，她眼看着自己的修为一路暴涨。
“这灵力？”
即使有突破之机，证道山又哪来这么多灵力供她晋升，甚至在突破金丹中期之后，修为还在持续上升？
正当她疑惑之时，身旁却是安静得不合常理。往日碰上好事，身神早开始开心地嚷嚷了，今天倒是没什么动静。
不但没动静，还异常没什么存在感，像是有意为之。
终于，李长悠有些怀疑地看向贼眉鼠眼的身神，以及她手上那只形似储物袋的薄皮纸包。
小小的纸包不断涌出精纯灵力。
似是被李长悠盯得心慌，身神瞪大眼睛，不甘示弱地望回来。“看什么！你在灵山大会一呆就是两年，我也得吃灵石过活不是？况且是我那同族为感激我赠材之情，执意留下灵石若干，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你趁热，专心吸收！”
玄法真人在重器宫多年，底蕴深厚，确实拿得出能在证道山削弱下还如此庞大的灵力。
只是。
“赠材？”李长悠露出意外又茫然的神色。
“你不会？！”李长悠她一把按住身神手腕，紧张地上下扫视。
“怎么了？”身神话还没说完，李长悠已经把她整条袖子撸了上去。结实的手臂被裸露出来，没有少任何一块肉。
李长悠仍旧不死心试图翻着伤痕，她们本就一体，身神不明不白甩出来这个惊天消息，即使知晓对面是预知吉凶之灵，天然会规避危机，但李长悠还是一点放心不下去，生怕对方拿自己做炼器材料跟玄法真人交易。
李长悠死死盯着她的脸，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眉眼、鼻梁、牙齿上刮过，最后落在身神发丝之中，那里还有一对尚未长出来的龙角来着。
不过仅凭观察并看不见那对发育不良的角，李长悠伸手去摸，指尖摸来摸去也只碰到一点凸起，她狐疑地用力按了按，身神立刻焦躁地将她手甩开。
周遭充沛的灵力仍在翻涌，李长悠低头，身神正跟只炸毛刺猬一样张牙舞爪。
只是丹田中不断膨胀的灵力打破僵局。
李长悠不得不盘膝而坐，眉心处，一点刺眼朱红浮现，血痣灼人，似火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在灼烧大量灵力，李长悠惊讶发现这次境界突破好像比上次需要更多灵力，这血红一点不断跳动，贪婪得令人不安。
身神察觉到不安，安静望向李长悠冷淡的脸庞，这人被这一点眉心红衬得再次多了几分神圣的妖异。
而在此时，李长悠手上那截剑袖也在不规律晃动，那是被淤泥覆盖拉扯的缘故。
雷光已自动从她袖口向指尖蔓延，锐利光芒流过手腕，不断与淤泥争抢地盘。
李长悠三尺之内，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灵力太盛即将要凝成实质的征兆。
趴在地上的沈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再多看一眼，似乎就会被那点眉心血红一道烧尽。
“自己交代吧，这些灵力不便宜，拿什么换的？”李长悠半睁着眼，此时正是突破之时，要是身神换了什么重要部件，突破可能会因此失败。
“瞧你那怂样，我要是缺胳膊少腿，不说天道不饶她，你还能在这里活得好好？那材料不过是升阶后蜕下来的东西，升阶后用不上了，送她也无妨。”虽然语气透着强势的烦躁，但身神眼神忍不住向上飘，要不是留下点东西，玄法真人估计也不会对她跑路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升阶？只剩一只角的升阶，我倒不知道长生界还有独角龙。”李长悠冷不丁开口，升阶大多数存在于有神兽血脉的灵兽之中，她这身神虽是融合逐鹿城的产物，确有几分金龙血脉，但归根结底她是李长悠的身神，能升阶的身神实在罕见。
“什么独角龙！成不了龙三那样的金龙你失望了是不是？我成这样难道不是你的选择？反正你我一体，身神形态最后都得向饲主的道靠近，变成独角还不是受你拖累！”身神急了，红口白牙上下一碰，噼里啪啦像吃了炸药。
李长悠皱眉，她只是诈一诈身神，没想到对方真吐了个干净。
实际上身神成不成金龙，李长悠没有太强求。
身神的形态也的确会朝饲主靠近，李长悠修王道，身神若是升阶，大概率是象征王道的金龙才对，这缺了一角……她是没见过独角龙，诈身神不光是出于好奇，更是担心玄法真人强取龙角。
不过身神说的也没错，若是强取身神的一部分，她李长悠早开始长坟头草了。
一声轻叹。
“你就是我，我对自己要求不高，能活就是赚，少一只不害性命的角不至于让我对自己失望。”李长悠按住身神乱撞的脑袋，也按住四处涌来的灵力。
竭力拒绝下，不断攀升的修为最终被强行卡在金丹中后期。
身神回过神来，心疼地看着自己放出来的灵力漫无目的流淌，再一溜儿烟与李长悠身上残余的证道山法则争先恐后地消失在空中。
玄法真人给的报答只能打开一次，能拿多少算多少，断没有吃不了兜着走的好事，那可是拿她的角换来的，即使知道贪多必失，身神还是心疼得脸都有几分扭曲，不过李长悠松下一口气，相比于这些可贵的灵力，她和身神的狗命更重要些。
“脑子还算清醒，知道压一下修为。请吧，看来这心性也能检验完毕了，你我也不必再多留。”老者只是通知傅南枝，转身就随手甩出封测验合格的飞信，放心地从证道山离开。
……
“阿爹，我没看错吧，那是证道山的法则？”海珠瞪大眼睛，心盏上的法则她从小看到大，早已烂熟于心，证道山法则维系着她们与山底异化修士之间的微妙平衡，此刻这些铭文不但从心盏上凭空消失，更是大阵仗地从山尊身上剥下来，如何不让她惶恐。
而那些铭文消散时，海珠脚下那些淤泥立刻蠢蠢欲动起来，李长悠眉头一跳，不仅是她们脚下，山尊殿也被淹没，那里可还有绝灵岛的入口。天命值拔高后，绝灵岛入口早松动。
李长悠无奈叹气，趁着铭文尚未散尽，她马不停蹄拉着唯一还能在淤泥中行走的好舟前行，不知道这些异化修士一会儿能否容她下潜离开。
一时间淤泥飞溅，这绝对是李长悠突破后能拿出手的最快速度。
法则自毁，首当其冲是心盏，再后当然是山尊，实际上山尊或许比心盏更重要，毕竟后者若是能重新构建起法则就可影响证道山沉没的趋势。
“完了，都完了。”沈归颓丧栽倒，山尊这层皮都没了，无人护山，证道山注定沉没，但她很快被李长悠拉起来，强行塞回由心盏拼接制成的好舟上面。
李长悠气喘吁吁，“完什么完，不合适就换，换不了至少先推平，难不成这样温水煮青蛙不动就不会有坏结局？”她粗暴按了一把寄生在沈归身上正在枯萎的仙客来，法则不存，山将沉没，仙客来失去了寄生的最大根基，这具梦中之体没法供它长期蹦跶。
就算能蹦跶，也会先被另一件失去法则约束的存在吞噬。
李长悠瞥向仙客来根部蔓延上爬的淤泥，“拖到最后再多死些修士，证道山依旧会沉。”
仙客来一面抵抗着来自异化修士的啃噬，一面撞开李长悠指尖，惹来李长悠轻啧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仙客来力量弱下不少，沈归眼神难得清明，她认真注视着李长悠，眼眶似有血珠闪烁，那是跟寄生的仙客来争夺意识主导权受了伤。
这副模样看得李长悠也微微叹息，一具梦中之体能活过这么多年头，可见沈归自身守护证道山的意志并不弱。“沈归，你应当知道证道山下沉只和道统山脉有关。”
“可道统山脉……天堑关不是有这么多修士守着？”沈归表情痛苦，被仙客来控制的意识还在不断和她本人的理性对抗，实际她也知晓道统山脉承接长生界天道，只由天堑关守护，证道山能沉下去更多是天堑关出了点差错。
见沈归知晓自己的意思，李长悠松开舟身，“大局变换，沙砾无力，证道山必沉，你最多只能改变沙砾力所能及的命途。
法则已破，所有修士可以出去，但能避开异化修士的只有你。”
最后一丝法则破碎，好舟对异化修士的克制瞬间消散，变得寸步难行，而李长悠身上也瞬间爬满了黑漆漆的淤泥。
她刚眼睛不眨地毁了法则，总不能不留下收拾烂摊子。
总归已经到了证道山边缘，生机一线，皆众人奋力搏得！
梦中之体，仙客来最佳寄生对象，也是异化修士最不感兴趣的挡箭牌。没有人比沈归更适合带这些人出去。
沈归一愣，巨大的推力已将她连舟一起推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