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5、第五章：有心一击 超市里

　　超市里的物资，随来来去去的人群，早已洗劫一空。来晚的人，开始拆卸货架，柜台等坚硬东西，用作日后对付丧尸的武器。

　　“后面仓库还有不少食物和水，大伙都来这！”

　　这一声响，无疑是在饥肠辘辘的狮群中砸下一只羊，一双双贪婪的眸，齐刷刷射向后方。

　　女人在众视线聚焦下，觉得浑身上下被扒了个精-光。她将手中的黑色拎包挪到背后，僵笑着往门内退去：“不是我，我是说我身后的仓库，再不快点的话，食物和水，都会被三个强盗抢光。”

　　说完，她忙转身跨入仓库，左晃右看寻找安身之处，一只手伸来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门后的墙上。

　　“你！”

　　“嘘——”

　　徐陆连捂上她的嘴，看向一旁。人群从狭窄之处冲出，一对挤着一对，源源不断。仓库内很快就挤满了人，食物刚被翻出，就有无数双手伸来抢夺，纸箱纸屑在拉拽撕扯下悉数粉碎，整个视线糊上一层浅色幕布。

　　很快有人注意到另一端出口处，一袋袋整理完毕的物资。他爬上叠起的狂躁人群，踩着涌动的躯体，直逼目标，一跃而下。

　　“砰！”

　　一根铁棍抡过来，精准砸上头颅。沈冽踩上来者抽搐渗血的身体，扫视混乱不堪的仓库，唾了口唾沫：“到底是哪个混-账，坏了我的好事。”

　　他的视线掠过堆叠蠕-动的人群，直指通向超市的入口处，躲藏的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原来是有两条漏网之鱼。”

　　“砰！”

　　沈冽又砸落一个当面扑袭的人。越来越多的人，在推挤中往这边涌动，一些手持武器的人为了抢占先机，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挡路者。一时间，惨叫声，骨裂的脆响，淹没在声起叠涌中。

　　被挤压的物资底部，逐渐有血液渗出蔓来，粘上鞋底。沈冽往后退了一步，血液拉成丝。

　　“一群疯子。”

　　“能带多少算多少，立刻离开这里。”

　　沈冽指挥两名同伴，手腕上尽可能多地挂上资源，迅速往外撤离。

　　另一边，徐陆连见不再有人进入仓库说：“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逃跑。”

　　两人拿起藏在门后的物资，一前一后穿过沾血带肉屑的门框，往前方走去。

　　此时的超市内，仅剩下为数不多负伤严重的人，见两人身携食物，支吾几字，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抢夺。

　　女人爬上倒塌一地的货架，小心找准落脚点前进：“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徐陆连循着她的足迹跟在后面，没有吭声。

　　“喂，问你话呢。”女人停下脚步，转过来的脸微微鼓起，稍携点婴儿肥，分外俏皮，“如果你现在告诉我名字，以后你要是遇难，说不定我会出手帮你一把。”

　　“你叫什么？”徐陆连问。

　　“我？”女人哼声着，挺了挺胸膛，“我是周佳语，注定会在末日大放光彩的女人。”

　　“嗯，别耽搁时间，赶紧走。”

　　“死鱼脸。”周佳语暗骂一声，转身继续前走，嘴里不忘叨叨，“你这个有眼无珠的人，连大腿站在跟前都不知道抱紧，别等到快死的时候，才想起我。”

　　“竟然如此，你能否帮我一个忙？”徐陆连穿过两个竖起的货架间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

　　“什么忙？”周佳语止步，正要转头询问时，一根木棍迎面袭来，砸了个满头。

　　“你！”

　　周佳语顿黑的眸看来，她踉跄几步，往侧边径直栽倒下去。

　　徐陆连扶住她的身体，让她靠上旁边的货架，拿过黑色背包挂上肩，在她逐渐闭合的眼中，站起身斜目说：“我也给你一个忠告，在末日中，不要相信任何人。”

　　身携巨额物资的徐陆连，离开超市走进附近的小巷。

　　眼下的他，绝对是香饽饽。他不能犯和周佳语同样的错误。

　　徐陆连在巷子内东绕西绕，避开一切逼近的声响，穿过马路，成功走上所住楼房，停步家门口前，却迟迟没有伸手。

　　良久，他松了口气，开门进入，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从未掩合严实的卧室内传来。

　　徐陆连抿紧了唇，放开手中的大小包，轻步接近推开了门。

　　昏暗的房间内，一道人影蜷缩在床上，呼着虚浮的热气，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衣物，嘴中不断模糊低喃喃。

　　“陆连，别离开我。”

　　徐陆连听清了内容。他握紧了手，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显然，他还有未尽的事。

　　身处末日，除了食物和水外，还有另一种物资，极为珍贵——药。

　　他昨天买的治疗药量，撑不过三四天，望子陌的身体状况，需要更多。

　　徐陆连来到附近的药店，店内药架倾倒，撕碎的药盒散了一地，留有明显的白色脚印。

　　跨过一地的碎玻璃片，徐陆连伸手去拿里端架子上一个包装完整的药盒，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物。

　　这里早已被洗劫一空。

　　徐陆连拧了下眉，环顾四周，发现细微的声音，从角落两具交叠的尸体那传来。

　　那是！

　　徐陆连走过去，掀开上面的一具尸体，一个身着店服的女人暴露出来。

　　她还喘着气，货架的一角贯穿了她整个腹部，血流不止。

　　“救我。”她抬起眉眼，认出他是昨晚那个到药店购物的顾客，眼眸中渗出血泪，“救，救我。”

　　徐陆连蹲身靠近，顶着炙热视线，挪开那只捂住腹部的手，拎起下面完全被血液渗覆的塑料袋，里面赫然装着半袋子完整的药物。

　　“抱歉。”

　　在店员逐渐绝望失光的眼神下，徐陆连起身准备离开，一声声敲打，夹杂熟悉到令人胆寒的阴鸷声，从身后传来。

　　“我该说你运气很不错，走到哪里，都有物资可以拾取。”

　　徐陆连看向来人，缓缓眯起眼：“沈冽。”

　　“能知道我的名字，看来你那时候，果然在仓库里。”沈冽走近，扬起下巴道：“老规矩，要想活命，就把你手中的药，还有之前拿走的东西全部交出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否则……”

　　他手中的铁棍敲在旁边的柜子上，玻璃瞬间碎了一地。

　　“痴心妄想。”徐陆连退步，背部撞上了药架。他退无可退。

　　“你这种贱-骨头，只有吃了苦头，才肯松嘴服软。”沈冽迅速逼近，高举起了铁棍，朝他的肩膀狠砸下去。

　　“咣！”

　　铁棍砸在货架上，断了数块层板。沈冽看向躲闪到一旁的徐陆连，又抡起铁棍，侧挥过去。”

　　“咚！”

　　这一次，徐陆连来不及躲闪。他忙抽出手边货架上的立柱，横过挡住了这一击。

　　“虫子，只会做徒劳。”

　　沈冽冷笑，挥动铁棍，对他发动连续进攻。

　　徐陆连毕竟是个半宅子，体力不佳，铁与铁的不间断碰撞，震得他虎口阵阵发麻，不多时，手中的立柱，已经有数次歪斜。

　　“咚！”

　　这一挡终是慢了一拍，铁棍侧滑打上胳膊。

　　徐陆连一声闷哼，身子一曲，被一脚踹倒在地上，挣扎着就要爬起，脚踝处蓦然一痛，一只手十指扣入他的皮肤，制止动作。

　　徐陆连顺之看去，触及一双染血憎恶的眼睛，赫然是那个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护士。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你树立的仇敌还不止我一个。”沈冽邪笑着，“考虑的怎么样，现在只有我能够救你。”

　　“做梦。”

　　“看来是我多话了。”沈冽又一铁棍抡下去，徐陆连再次拿起立柱抵挡，只是那受伤的手臂，近乎使不上力气。

　　沈冽冷笑，借助上位优势，让铁棍持续逼近，直至架上他的的脖颈，往下挤压。

　　窒息感涌上心头，徐陆连的脸色持续泛红，胸部剧烈起伏，唯有闷气。

　　沈冽继续往下施加压力，“现在再想求饶？呵，我现在就要你死在这。”

　　“呜——”徐陆连脸色转白，视线发灰变暗，耳畔传来嗡嗡响时，有一道阴影，似乎浮现在沈冽身后。

　　“咚！”

　　格外沉重的一声，在鸣响不断的耳畔爆发，脖子上的铁棍忽然间失去了力道。

　　一股空气蓦地闯入干瘪的气管，尖锐的刺痛从喉中直冲头颅，徐陆连弯着腰剧烈咳嗽，大口喘息，渐亮的余光，瞥向侧边的人：“子陌。”

　　徐子陌恍然回神，扔去了手中的硬物，过来扶起徐陆连于怀中：“陆连，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至少还活着。”徐陆连嘶哑道，“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

　　“我听到你回家又出门了，就跟出来看看，没想到，外面一切都变了，呜呜——”望子陌紧紧抱住徐陆连哭泣。他不敢想象，如若他再晚一步，会不会徐陆连就会窒息而亡，没有这个人的世界，他根本无法想象。

　　“陆连，陆连……”

　　徐陆连任由望子陌抱紧宣泄情绪，看过地上睁着眼，动弹不得的沈冽，拍了拍望子陌后背，示意他松手。

　　他挪开脚踝上断气店员的手，拿过手边的铁棍，在望子陌地搀扶下，走到沈冽身边：“看来这场博弈，是我赢了。”

　　沈冽蠕动着唇角，却说不出半句话，血液正从他扁碎的后脑勺处不断往外流。

　　“放弃？已经晚了。”

　　一棍子砸下，一切都陷入无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