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1、第一章：昔日旧情 徐陆连

　　徐陆连有个绯闻男友，很好，但他只想跟他做朋友，因为他是一个直男。

　　“嘿，徐陆连，今天怎么没见你的小男友。”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得了吧，全校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昨晚还有人看到你们在寝室外的草丛里，抵-死纠缠。”

　　“昨晚我不在学校。”

　　“那你能在哪？难道是和他开宾馆……这可是天大的消息。”

　　如此。

　　徐陆连自始至终都在否认关系，但效果甚微，总有人能脑补出各种细节，加以传播。

　　这件事很快炒得人尽皆知，学校里的同学注视他的眼神很微妙，无论男的女的，起初将信将疑，逐渐也变得习以为常。

　　仿佛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

　　“陆连！”

　　徐陆连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个眸眼明亮的青年，迎着落日余晖跑过来。

　　他面色微红，皓牙全露，一胳膊伸来挽上他的脖颈贴近，呼吸急促地拂过鼻腔：“陆连，你又想丢下我溜走了，作为你唯一的朋友兼绯闻男友，你这么做，多伤我的心。”

　　朋友拢脖的姿势，他们做过无数次，徐陆连还是很难适应。他掰开他的手说：“托你黏人的福，现在全校都怀疑我们是一对。”

　　“我们本来就是一对。”望子陌低声咕噜着，见徐陆连冷眼看来，摆手道，“你知道我开玩笑的，作为补偿，等会儿想不想出去吃一顿，今天我请客。”

　　徐陆连挑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望子陌说：“怎么，你不想去？”

　　“去，当然去。”

　　“这还是你第一次请我。”

　　在学校附近有一家饭店，物美价廉，关键是望子陌和老板娘认识，能从中获得优惠。

　　两人抵达时，老板娘还在理账单。她看过徐陆连，又冲望子陌点头：“小帅哥，好久不见你和，朋友来了。”

　　她暗示的视线时不时瞥来，徐陆连感到一阵恶寒。这和路上一些女同学看来的眼神，别无一二。

　　望子陌走上去，冲她眨巴眼说：“姐，给我定个包厢，今天我请客。”

　　老板娘一顿，压低声音：“不是一向都是你口中的男朋友请客吗？难道说，你这次是要……”

　　望子陌眼神示意她止言：“拜托了。姐也清楚，一涉及他的事，我的情绪很容易失控。”

　　“我马上给你安排。”

　　两人很快坐至楼上里端的包厢内，菜一盘盘地上，直至摆满一桌。

　　徐陆连毫无客气地吃，坐在对面的人，自始至终无动于衷，只是紧盯着他不放。

　　徐陆连愈发不自在，只好放下筷子问：“是不是我脸上粘了什么东西？”

　　望子陌说：“不是，只是忽然觉得你，长得挺优质的。”

　　徐陆连抖了抖身说：“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没必要讲违心话，还为此单独请客。”

　　“我确实是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单独跟你谈谈。”望子陌挠了下脸，瞥过其生疑的视线说，“我是说，我知道，有个人很喜欢你。”

　　“女的？”

　　“男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

　　“是，我当然知道。”望子陌嘴角略颤，摆手掏出一封信道，“啊呀，他每天缠着我，甚至写了这封自以为能感动天地的告白信，让我转交给你。”

　　“要不你先看看，到时候我好交差？”

　　徐陆连目光深邃：“你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

　　望子陌把信强行塞过来：“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作为好兄弟，你可不要让我太难堪。”

　　徐陆连妥协似的接过信。除了信封样式新颖，上面甚至没有给谁的署名。

　　他拆开拿出信，迅速扫完，看向望子陌。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对方写的，不错？”

　　徐陆连摇头，折起将信退回来：“很抱歉，我没有感触，我甚至没有和你口中的同学见过一面。”

　　“我不会对一团空气产生感觉。”

　　“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你喜欢胸大漂亮的女人。”望子陌僵笑着拿回了信，慌乱地揉皱，塞进了裤兜。

　　徐陆连没有错过这个动作：“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并非想向我表白？”

　　望子陌一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也许他想表白的对象，是你呢，他只是假借我的名义，给你这封信而已，或许你也可以看看。”徐陆连说，“而且这封表白信，写得用心，他应该喜欢你很久了。”

　　望子陌听到这，抿嘴颤栗半晌，终于大笑出声：“徐陆连，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的确有时候会犯糊涂，但不至于将收件人搞错。”

　　“这就是给你的告白信。”

　　望子陌的眼神骤然暗下，方才那点玩笑似的意味也悉数散尽。一股执拗掺着孤注一掷，翻涌而上。

　　“徐陆连，我知道你在装糊涂，但有件事，我今天必须告诉你，其实我……”

　　徐陆连瞳孔略缩，移开和他对视的眼。

　　“我……”望子陌苦笑一声，话锋一转，“我要离开这里了。”

　　徐陆连一愣后，转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搬去别的地方了。”

　　“去哪？”

　　“隔壁城市。”

　　“你爸妈，准备离开这里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们关系不好，加上工作原因，这里已经是我转过的第三个学校，好在我在这幸运地遇到了你。”

　　一瞬间的沉默，徐陆连问：“你，什么时候离开？”

　　“这么盼着我走，你这是不爱我了？”望子陌见他神色有异，也知道玩笑过了，“这学期结束，应该就走了。”

　　说完，望子陌拖着椅子凑近，碰了碰他的胳膊，“陆连，你也别太伤心了，我们之后还可以短信联系，有空我们也能约出来一起玩。”

　　“嗯。”徐陆连应了句，重新动筷，不少食物一直堆砌在嘴里，迟迟没能吞咽。

　　望子陌不甘心，追问道：“徐陆连，你的态度不对吧，我都要离开了。”

　　“你知道你很难过，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的肩膀借你。”

　　“徐陆连，呜呜，陆连，我不想离开，我真的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那一天，餐桌边，低头靠在他脸上蹭动的青年哭个不停，泪水浸湿了皮肤，篆刻进他的心。

　　“子陌。”

　　徐陆连注视摆在玄关鞋柜上的照片。居中的照片上，两个青涩的青年亲昵地靠在一起。一个冷漠地别过眼，一个则咧口白牙，歪头抵上他的脸，朝镜头比了剪刀手。

　　他伸手抹去上面沾染的灰尘，脱去外套，开始准备晚饭。

　　不知不觉，距离望子陌离开这座城市，已经过去五年。

　　这五年来，前两年间，他们还保持热络，偶尔约时间碰面。直到某天，望子陌毫无征兆地停用了一切社交账户，他们就此断了联系，再也没有来往。

　　现如今，唯有他孑然一身。

　　徐陆连准备起火时，才发现酱油用尽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瓶。

　　正值下班点，本该堵满车的街头，眼下却空荡荡的吓人。几个擦肩而过的人，也佩戴口罩，步履匆匆。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最近掀起的病-毒风波。没有任何征兆，病毒在一夜间席卷了整个地区，约有半数人出现了高烧症状，仅仅两三天，就身临死亡，医院早已人满为患。

　　“咳咳，咳咳。”

　　脸戴口罩的人，从身边行过，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徐陆连瞄眼那人曲起的背影，单薄的衣服下面脊椎凸现，外露的胳膊及小腿宛若一折就断。这是中了病毒的症状之一，痛苦使得他们根本无法下咽任何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体，似乎对这种病毒完全免疫。

　　是这个了。

　　徐陆连拿上酱油，付了款，正要回家，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咕咕，喳喳”的鸟叫铃声。

　　这是望子陌特地抢过他的手机设置的，意味着是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发来的信息。

　　徐陆连不知道，他眼下该用何种种心情面对。他以为他们已经，彻底断绝了关系。

　　徐陆连掏出手机，见新消息提示，抿了下嘴，双击进入。

　　界面跳转到聊天框，在时隔三年的记录下，弹出两个字。

　　救我。

　　随即而来的，是一个定位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