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三鸿

5、夜里绵褂 一切都

　　一切都这样默默重复着，时间逐渐来到秋天。
　　上山路上的落叶逐渐增加，我的清扫任务也越来越多。
　　于是我留在山上的时间越来越少，我越来越累，也越来越没有心情去接着喝水发呆乱想。
　　这天秋夜凉气乍起，夜里凉风将我冻醒，我起来发现被风吹开的窗子，于迷迷糊糊中起身把它关上。
　　第二天我依旧掂了水去山上，可实在提不起精神，我耐不住疲劳的诱惑趴在桌子上，神智没坚持多久就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中午，天上的太阳凉呼呼的。
　　我两眼发昏，看着眼前的水杯与打开的水袋在眼睛里摇摇晃晃。
　　因为害怕晕倒我使劲摇头，又用手敲敲我的脑袋，这才勉强清醒了些。
　　然后便又急不可待的抬腿下山去，把清扫的任务抛在脑后。
　　我知道自己这样子大概是受凉了，头脑昏沉的想立刻睡去。
　　不过我知道我不能睡在这儿无人之地，我得回去休息……
　　我迷迷糊糊，摇摇晃晃赶到自己的屋里，关紧门窗倒头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是因为伙二的敲门声，我睁开眼爬起来给他开了门。
　　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一天不见我有些担心，所以来看我。
　　“简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关切地问我。
　　“是啊，夜里受凉了。不过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觉好多了。”我笑着说，好让他安心。
　　“行，既然你没事儿我就走了，这个点比较忙。不过我给你带了几个饼，你吃吧，我走了。”
　　伙二来得突然去的也快，他把饼包放在我手里就走了。
　　我把门关上，打开饼包拿了一个吃。
　　不过因为生病吃着并没有味道，心情也不高不低。
　　于是干脆又去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彻底醒了。
　　我出去洗了脸透透气，沉闷的心才稍微松懈了。
　　我在心中暗自决定着，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不去山上了。
　　不过在休息的第二天我还是耐不住小房子里实在无聊，又跑到山上去，又坐到那张石桌旁，熟练地打开木篮。
　　不过，好像不对劲！
　　我看着木篮里整齐摆放的茶杯，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在我没来的这段时间里，有些事情好像发生变化了。
　　想着我接着打开杯盖，里面干干净净，我再踮起茶壶，轻轻的，里面同样没有茶水。
　　怎么回事？
　　我的心开始不安地跳动，我开始认真地回忆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情景。
　　当时我离开的时候，空水袋放在一边，水杯里盛好了茶水，木篮随便不知道扔在哪儿了。
　　但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急冲冲离开，根本没有时间去整理这些东西。
　　但此刻我面对的，竟然是收治整齐的桌子，杯子茶壶都在木篮下，水袋立在一边。
　　难道是我记错了吗？我问自己，但很快否认了自己。
　　我当时虽然迷糊，但记性算是好的。
　　所以这里一定有别人来过！
　　不过会是谁呢？我在心里盘算着。
　　会是山下的人吗？
　　但他们平时根本不来这里……
　　那还能是谁呢？
　　只能是这阁楼后面……
　　我忍不住回头看向那扇阁楼正门，这一刻它依旧紧闭，但又好像有突然要自行打开的意思。
　　这里是仙阁，我再一次在自己心中强调。
　　那山下的人除了我还有谁会来？
　　而且我知道这上山的路几乎就只有一条……
　　所以是？
　　我在心中徘徊着构想那最有可能的答案，眼看着的那扇门似乎真的就要开了。
　　是仙人！？
　　我在心中踌躇构写答案，是她，是她来了！
　　所以昨天是她偷喝了我的茶水，然后帮我整理了桌面！
　　想此我不自觉收回目光转回桌面，心情激动难抑。
　　所以她出来了？那她是不是察觉到外面有人经常在这里放肆？所以她生气了？
　　不，不对，她应该没有生气！
　　如果她生气了，我今天来又怎么会看的见这被整理好的桌面？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帮惹自己生气的人整理桌面？
　　我忍不住在心里一遍一遍构画她对于这件事可能所产生的想法、她的心情、她的思想、她的表情以及她的动作。
　　她是怒而未发还是平静温和？她是忽略本事还是决定出手消除杂闹？
　　她要出现吗？她会出现吗？
　　她要管我吗？她会用她的仙家规则规训我，然后要我滚下山去吗？
　　还是要问我……
　　想着此处我的心算是彻底静不下来了，它如烧开的水一直冒泡跳腾得厉害，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暗自兴惊，并且我的心因为思绪而越来越乱。
　　我不禁重复地问自己，所以这件事到底如何呢？我可以现在就跑吗？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能再怎么样，如果我想跑那就只有离开门派。
　　但这样我的任务就失败了，而我不能失败，我妹妹的生命需要我成功。
　　于是我又开始后悔，我不断地在心中忏悔。
　　那天敲门的事是我太跳脱了！现如今在这里偷闲也是我太过分了！我怎么能在仙人门前胡作非为呢？
　　我错了，我现在当然后悔了，我现在就……就……
　　我问自己，我现在还能做什么去补救这件事情？
　　我可以跑离这里假装这件事与我无关吗？
　　可我又能跑到这人生地不熟之外的哪里去呢？
　　所以我现在只能呆在这里？呆在这里等待惩罚？然后像狗皮膏药一样留在这里……
　　不过也不是说这是绝路，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她是位慈祥和蔼之人，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她。
　　我一定要主动地引咎自责，在此“负荆请罪”等她出来规训我，这样应该可以抵消她的一些怒气。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怕死到极致的人，我不怕她杀了我，只要不让我离开这里就好。
　　是了是了，这是一个办法！
　　终于是在混乱的脑子里领出一个方法，我也顾不上它是不是真的有效，也顾不上这办法幼稚而且天真，我就傻愣愣地坐在那里等她，空出一身热汗，心倒是是越等越冷。
　　不过我虽害怕，但我肯定我的结果左右不过……反正肯定不至于死。
　　原因嘛，我倒是有的，因为我是门派里的普通人，我刚来，不懂规矩很正常……
　　是的是的，我自己赞同着自己。
　　于是我就一直守着石桌等仙人。
　　在这漫长的等待的时间里，太阳逐渐在树叶间隙中落下。
　　我不断地看向阁楼正门，它依旧不动不移，仿佛还是在说“仙人不会来见你”这句话。
　　每每这时我心里总有一丝想回去的动向，但我更害怕她因为找不到我就来到门派正中央叫所有人来查找犯事者。
　　如果到那时，我又有什么办法去面对所有人对我不敬仙人的讨伐呢？
　　所以我不能回去，我得再耐心等等。
　　想法很简单，但我提心吊胆地等啊等，不见人来，天到是越来越黑。
　　我等得煎熬，等得头脑发热，秋初的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到最后不知道那一刻之时，我双眼一闭栽倒在桌子上，再睁眼时已是天亮。
　　我是猛地从睡前断续的思考中惊醒的，我掀开昏沉的眼皮，脑袋却忽然一阵疼，我只好扶着脑袋摇摇头好清醒清醒。
　　不过，随着我晃脑袋的动作，却有什么东西像衣服一样从肩头滑落。
　　我慌乱地腾出手来抓住一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件白色棉褂要从我身上滑落到地上。
　　不过，棉褂？什么？我记得我并没有带这个上来？
　　什么情况？
　　我晕了好一会儿，脑子转了两转才反应过来。
　　看来是仙人来过了，是她给我送了御寒的衣服！
　　看来她并未生气，不然怎么会这样做？
　　应该是被我的耐心感动了吧？
　　我在心中这样想着，不自觉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头疼的感觉倒是一阵一阵上来了，疼得我直皱眉。
　　应该是昨天夜里风吹得。
　　不过如此看来，那仙人并没有要惩罚我的意思，我似乎很安全了。
　　不过为了以后我能安稳生活，这里我就不应该不会再来了，不然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别的意外呢？
　　想着如此，我把那仙人棉褂收整起来，仔细着折好放在桌子上。
　　正欲去掂茶壶水袋却看到一张写了字的纸正压在水袋下面。
　　我好奇打开来看，只见其上写着几行大气磅礴的字：你病了，头有些发热，你且回去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怪你的。另外，你的茶水真好，应该是你不要的吧？
　　这……
　　我心头微微一暖，这位仙人怎么如此细心温柔？
　　似乎一点威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