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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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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晚宴照旧摆了三桌,在东厢房,一桌是连家人平时吃饭用的大圆红木桌,围着可坐上八九人。另一桌是连定国平时谈事用的茶桌,谷阳叫人把上面的茶具收了起来,又铺上一层桌布,给年轻的一辈用。
另外还有一群小孩子,吃饭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凑个热闹,谷阳就叫人把正厅里那张摆弄花草的清式样双拼圆桌搬了过来,再加上两对圆凳,也是够庞大的一家人吃个美满的团圆宴了。
连战坐在主桌,本来身边给陈稳留了位置,但是连容早早就拉着她到茶桌那里就坐。
连战看过来,陈稳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其实比起坐在连战身边,坐在主桌,她更愿意坐在连容身边。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比坐长辈那桌自在。
菜还没上完,连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嗡鸣了两声,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哥给她发来的两条微信。
第一条:【稳稳身子不好,多照顾,别闹她。】
第二条是转账信息,巨额。
连容嘴里念念有词,以个十百千万的方式数着,数到最后,清了清嗓子对陈稳说:“你老公真有钱。”
“什么?”陈稳没听清。
连容说,没什么,你吃虾么?我给你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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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饭,帮着收拾好残局,连战就带着陈稳跟长辈请辞了,说是公司那里临时出了点急事,非得他亲自过去一趟不可。
谷阳没有丝毫起疑,就说:“你忙你的,让稳稳留下,你忙完了再回来,明天大年初一,也不用来回跑了。”
连战说:“不行,稳稳一个人睡着我不放心,再说她现在晚上总是起夜,也不能让你们长辈伺候她不是?好了,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连战说一是一,旁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感叹了两句,说连战现在的事业是越做越大了。
连定国随声附和,端起尚未收起的酒盅,跟人示意了一下:“是,儿大不由爹,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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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湾离老宅不是很远,陈稳虽然一直在打盹儿没记路,但是走了半个多小时还没到家,甚至车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就有点不太对劲儿了。
“不回家吗?”陈稳问,“公司真有事啊?”
连战笑了笑,一只手扶着方向盘:“骗他们的。不回去,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儿?”
连战说:“你先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陈稳也不再问,座椅放的舒适一些就闭上眼睛睡了。
她丝毫不担心,连战总不能把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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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似乎到了一个临湖山庄,干枯的柳枝在湖面上摆动,湖水在夜色中微漾,昏黄的灯光下,陈稳往远处看,居然还有天鹅。
“这是哪里?”她睡眼蒙松。
连战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个毯子,整个把她裹了起来,毛茸茸的,十分抗风。
连战把她护在怀里,揽着她的肩往里走。
两三层高的美式别墅,灯火通明。
“这是哪里?”她又问。
连战说:“别人送的一套房子,没带你来过,前两天我让人打扫了一下,今天就住这里。”
“为什么?”陈稳看向他的眼睛,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迟钝。
连战笑了笑,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么会儿功夫,小脸已经有些冻凉了。
连战带她进去,里面的装修很复古,很完善,乍一看特别有外国文艺电影的质感,像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风格,低调典雅。只是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人情味。
再往里走,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些鲜花,空间里也布置了些过年专用的喜庆饰品,在这样的场景里,大红配酒红,有一种奇异的用心。
陈稳好笑地看他:“你让你公司里的人来布置的?”
连战点头,又疑问:“你怎么知道?”
陈稳无奈说:“谁家好人把家里布置的跟公司年会似的,那么长的条幅,要不是客厅做了挑空,怕是都挂不下。”
连战闻言也环视了一圈,怪不得刚才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他这几天在各种公司看惯了这种东西,一时倒也没觉得十分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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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战把陈稳送到楼上卧室里去,里面也已经开了灯,暖气十足。他又下去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又端了杯热牛奶上来,给她暖手。
晚上九点多一点,连战拉开窗帘,让陈稳往外看,巨大的烟花银柱在湖面上盛放。伴着浑厚有力的礼花巨响,陈稳几乎看迷了眼。
一场炫丽的烟花秀,就这样隔着透净的落地窗,在她面前上演了二十多分钟。
这二十多分钟里,陈稳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更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从没看过这么漂亮的烟花,之前她总以为自己对这个没有兴趣,既庸俗又吵闹,更不热爱往人堆儿里挤,后来国家又发布烟花禁令,这样的场景就更是难得。
连战一言不发,她看烟花,他看她。
看她轻柔的侧脸,纤长的睫羽、小巧的鼻梁与微微翘起的嘴角。
最后一颗烟花绽放,像一簇火箭,摆动着尾巴急速向上飞去,呼啸声中,砰地一声,巨大的金色烟花在空中剧烈燃烧起来,光芒足以照亮整座庄园。
而后祥云腾起,在漫天的流星雨中,化成“此生不换”四个大字。
陈稳猛地回头,这四个字带给她的震撼,完全不亚于方才那炫丽的烟花秀。
“此生不换?”她看向连战,眼睛里有些湿润,“我以为你早后悔了。”
连战摸了摸她的眼角,低头注视着她,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后悔什么?我怎么会后悔。”
“我以为你不爱我,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只是没办法了。所以你才不顾我的意愿,强行让我怀孕,只是为了让我老实一点,再也不要给你找麻烦。不会因为你不爱我就动不动找事发脾气,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不高兴就闹着离家出走,你爱孩子明明更胜过爱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清亮的鼻涕都不顾形象地淌下来。
连战转身去抽了张纸,过来给她擤鼻涕。他想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得出口。他向来不是很会说情话。
该说什么呢,说我爱你,说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你怎么样,我都永远爱你。说这个吗?还是该说,我其实没那么爱孩子,我只是希望孩子能够成为我们之间的纽带,让我们无论怎么闹都不会再分开。还是该说,我逼你结婚只是想安稳一点,你担心我不爱你,我又怎会不担心你离开我随时去爱上别人……
但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她擦眼泪。
爱可以在行动中,未必非要在话语里。有些话,等到能说了自然能从他口中自然流出,他现在说不出口,可能尚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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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不换”四个字,在空中足足待了两分半,这是这颗烟花巨大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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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稳缠着他要,他也给,只是动作轻柔,先用手指。
陈稳提醒他说:“孕早期避免同房的主要顾虑之一,是女性性高朝时引发的子宫收缩,在胚胎着床不稳定的时候,子宫肌肉频繁或强烈地发生节律性收缩理论上可能会增加流产风险。所以你只要轻轻的,不要进去那么深,不要那么重,就跟手指没什么区别……”
她说到后来,自己都不自信,连战才不信她的忽悠,俯下身去捏捏她的耳垂说:“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馋?小馋猫。”
陈稳偏头咬住他的手指,含进口中,又吮又吸,指尖瞬间传来负压酥麻的感觉。
连战眸色一暗,心想,算了,这么容易掉的话,生下来也不会多健康。
于是,由着性子来了。
主要在这方面,他觉得耶稣来了也控制不住,只要他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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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连战睡了,陈稳静悄悄起来上厕所。
开了灯就傻眼了,内裤上一滩鲜红的血丝。
心脏瞬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她强迫自己稳定,深呼吸,用力回想自己为数不多的妇产科知识。
说实话,她近来有些懈怠了,连战最近看的医学书都比她多。
少量、无痛、颜色也还可以,应该没什么大事。
她独自一人坐在马桶上想。
连战突然在外敲门:“稳稳?”
“我在。”她下意识应道。
“还好吗,要不要我进去?”
连战睡眠浅,别说她现在有身子,就算是以前生龙活虎的时候,半夜上厕所的时间久了,他都要来看一看,担心她出什么事。
“不用,我好了。”
她没说。深更半夜的,连战今天也累了,要不先不说了吧,她想。
凌晨三四点钟,连战抱着她又沉沉睡去。陈稳一直睡不着,听着耳畔连战轻浅的呼吸声,心乱如麻。
她时刻准备着,手试探性地往那里摸,如果短时间内不再出血,应该就没事。
五点钟的时候,她又轻轻拿开连战的手臂去了一趟卫生间,这回松了口气,新换的内裤上干干净净。
她其实心里有谱,如果是她的朋友询问,她一定能坚定地以一个医生的身份说,百分之九十没事。但是落到自己身上,就慌乱了。
她再回去,连战果真又醒了,斜靠在床头看手机,见她回来,抬眼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声音有久睡后的低沉喑哑。
陈稳还是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