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新年快乐》圣愚

1、2018年5月8日 “生日快乐

　　让我们以过客的身份，看着他们从荒芜走向繁华的大海。
　　—————2024年12月31日
　　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印着潮热的味道。几抹水蒸气在空中飘着，阳光一打，混着散了一地。路两边儿的房子洇进去了水，显得更加破旧，房子上的空调挂机伸出来呼呼得转着，滴下来的水打在楼下人生锈的防护栏上，发出当的脆响。
　　街上偶尔有人踩着自行车“嘎吱嘎吱”得过去，因为天气闷热，都行色匆匆，徒留下一串铃声。江临踏着自行车在路上快速的晃过，白色的短袖灌了风。少年额上的头发有些湿，阳光打在脸上，在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阴影。
　　快到单元门口时，江临一个刹车，车子乘着惯性向前滑了一段，正好在门口停下。刹车时带起一阵风，让门口的一棵桃树的叶子沙沙的晃荡。江临拎着车把上的蛋糕上楼，一米八几的身量显得矮小的楼道更加逼仄。他一步三个楼梯上到三楼，家门已经打开了，爷爷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冲他挤挤眼睛。
　　“你奶奶就在厨房，给她一个surprise。”
　　“爷啊，你快进去吧，外面多热。”
　　江临扶额，微微弯下身子进屋，电风扇放到了客厅中央的椅子上，转着脑袋呜呜的摇着。厨房抽油烟机响声很大，奶奶正在做饭，旁边跟着一个高出她一头的男孩。
　　男孩看见他就从厨房冲了出来，嘴里呵呵的笑着，手里拿的玩偶差点怼到江临脸上，
　　“哥，看，小熊，爷爷买。”
　　由于离得太近，江临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来看了看，原来是昨天去超市时江过看上的那个小熊玩具，爷爷还是给他买了。江临回头一看，江小老头正背对着他们正在往卧室蹭。
　　“……”
　　“爷，不是说不给他买了吗？”
　　“我听不到！你说啥？这风扇呜呜的，什么也听不见。”
　　“……”
　　江过是江临的弟弟，比江临小五岁。刚出生几周被查出唐氏综合症，名字中的过，是希望他劫劫过，过年年。
　　江临把蛋糕藏到客厅沙发旁的一个小圆桌上，那儿有一盆绿萝，垂下来的枝条刚好遮住蛋糕盒子。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风扇正好转过头，一丝凉风传了过来，拂起了少年额前的碎发，有一道疤从额角一直贯穿到太阳穴又隐没在了头发里。
　　奶奶听到声响儿关了抽烟机，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唠叨着，
　　“吃饭喽，小临赶紧去洗手，然后看着你弟弟洗，老头子！你人哪去了？”
　　刚刚转的没影儿的江小老头一边应着一边倒退着走了出来，手里抱了一捧花。
　　“surprise！生日快乐老婆子。”
　　奶奶惊讶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花，
　　“多大年纪了还买这个。”
　　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脸上漾开的笑是藏不住的。
　　江临洗了手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没过去，靠在卫生间外面的墙上，笑着看着。墙上传来点点凉意，驱散了这个夏天的燥热。江过洗完手看见他哥，把手上的水全都甩到了江临身上。
　　“哥，洗脸喽。”
　　“……”
　　他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弟弟揪过来，揍一顿。
　　“奶奶，哥也有礼物，蛋糕！”江过说完就跑，边跑边吐舌头。
　　“……”
　　更想了。
　　江临从客厅把蛋糕拎出来，“奶奶，生日快乐。”
　　“呀，怎么这么多惊喜啊。”老人笑得开心，这个时候，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足迹，只剩下乐与开怀。
　　江过跑过来，把主位的椅子拉开，拉着奶奶坐下，
　　“奶奶，生日快乐。”
　　照葫芦画瓢学得足像他哥。
　　“好，谢谢我们大宝贝们。”
　　老人坐下后，脸上的笑意仍是藏不住。江临把蛋糕盒子打开，上面有四个小娃娃，两个银头发的老人后面跟着两个跑着的孩子。
　　四个人挤在一起，嘴角翘得可高。
　　江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相机拿了出来。调好定时，跑到座位上，
　　“来来来，照个相，都坐好。”
　　“321，茄子！”
　　江过喊得声最大，照片上四个人笑的开怀，不掺杂质。
　　后来，
　　等江临翻出相机，开机后看到照片时。
　　相机里盛得，是刻在骨髓的记忆。

　　此时，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