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自救》江上暝

27、篇章七 存疑的感情

　　冬日的雪开始消融，灰蒙蒙的天空飘落着稀稀疏疏的雪花，积雪铺盖在房檐上薄薄一层，清竹闲斋丝毫未变，安静沉稳。

　　烟雨朦胧间，园林回荡着悠扬的琴声，伴随着细雪的宁静，却少了相伴的人。

　　书声琅琅中，弟子们无精打采的捧着书卷。窗外的梅枝被雪压得喘不上气，冷风一吹，雪散去，最终舒展而开。

　　眺望远处山顶的房屋，早已被大火侵蚀，残垣断壁在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悲壮，再无生人的气息，一场大火带走了一切有关他的温存，风吹走了余温也吹走了他的存在。

　　少年身着鹅黄长衫，衣摆因跑动随风轻轻摆动，不顾路过弟子的劝阻仍义无反顾的疾驰，他急刹停在房门口，踌躇着思索是否敲门。

　　当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举起的手随着房门的打开而放下。

　　温绝期目光缱绻的盯着对方，可接触到那双麻木的神色，他的心刺痛一瞬，心中万般有着千言万语，却在此刻间戛然而止。

　　那一日发生的变化太多，无论是于秋还是沈卿之，甚至于江云青，极少变得沉默寡言。时过三月有余，却仍旧未能从那一场事故缓过。

　　人人都说年少时期不能遇见太过惊艳之人，可我从他的身上并未看出能够印刻于心的一面，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一说法。

　　甚至从其他弟子口中也未能打听到有关于欲清君的故事，无不例外都是他尘封两年后云游四海三年，属不上有何种值得令人铭记的作为。

　　更多则无法打听到，甚至在于秋着也无法打听到任何说法，池云深更无须提及，同于秋一般守口如瓶。

　　我试着从接触过他的点点滴滴去逐帧摸索，仅能疑惑于寒幽巨蟒所言的那句“同伙二人将我困在这八年”以及“你的变化太大了”，我只能认定八年前发生过一件无人知晓的故事，以至于在他人口中从未出现，而他是发生了何种变故才会得出那句“你的变化太大了”。

　　温绝期垂眸沉思，他极度想要去得到一个答复，可经历过于秋所闻后转瞬即逝的变化，他便知道这是一个禁区，他永远忘不掉那时于秋听见提及沈延过往后那晦暗的目光。

　　甚至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疯了，寻遍弟子不停追问有关欲清君的事，那一道道狐疑、不屑的目光一点点击打着自尊心，恐怕我真的是疯了吧。

　　“温绝期，两日后，临城，若是我能见到他，我便告知你一些关于他的事。”

　　于秋的话一字一句回荡在温绝期的脑海中，曲径通幽之处，两边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的山，那是与君山的方向，欲清君居住的地方。

　　他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那日雨夜与至今不明之人纠缠的地方，抬头看向房檐上，仿佛看到了那日的场景。不忍的轻笑声打破了他的思绪，他笑着缓缓摇头将一切思绪排空，几月的探寻真相搞得他实在无暇顾虑过多，这两日尚且休息。

　　但说来也可笑，自己苦苦追寻的真相却比不过一句若是能见到他便将告知。

　　望着窗前明月，温绝期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日他走在雪地中的画面，鲜血随着他的每一步滴落在雪地，殷红的血迹在雪地格外的刺眼，他偏过头深深看着那行清泪苦涩的落下，毫无自知。

　　若是未曾发生这一系列事情，兴许他还会同于秋他们那般敬他，可现在做不到，但想来对方也对这些虚名感到无所谓吧。

　　原以为他当真不在乎诡道，现在看来属实可笑。

　　“你不觉得你过度关注欲清君了吗。”戏谑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一道黑影迅速掠过落坐在了窗前。

　　温绝期伸手用力将人一推，猛地将窗子关上隔绝一切。

　　池云深被这一举动逗笑出声，果然还是小屁孩，真够幼稚。他轻敲几声窗子，无人回应，他也不恼，只是精准道出温绝期百思不得其解之事：“你是在想于秋为何执着于欲清君是吗。”

　　闻言，温绝期生怕人下一秒就不说般把窗子打开，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防止跑路，急迫的追问：“你知道些什么？！”

　　池云深只是轻瞥了下抓住自己的手，满脸嫌弃的轻嗤几声，却转眼严肃道：“我有个要求，保护好于秋，临城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温绝期道：“用你说？”

　　池云深仅是静默片刻，他深知对方倾慕着于秋，其实温绝期比自己更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自己则是一个时时需要权衡利弊的胆小鬼。他忽的想起于秋，不禁轻笑出声，却还是郑重的重复着：“保护好于秋，她总是面临这些事乱了分寸，我请求你在紧要关头拉回她，谢谢。”

　　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温绝期也一改先前的懒散变得严肃。池云深的话很清晰的点明了于秋一旦触及到沈延的事则变得不再从容，甚至会因此献出生命吗？

　　月光如水，轻洒在大地上，远处的山峦在夜色的笼罩下只显现出隐隐若现的轮廓。庭院中，几株红梅在月色下悄然绽放，在夜色中格外的娇艳。微风拂过，梅香在冷空气中弥漫而开，偶尔吹散了几片红梅。

　　“那时年仅十一的暮宁，被欲清君带回了江州沈氏，那时的她很小一只，甚至可以用瘦弱不堪来形容她，我并不知晓她的过往，只是尚且知晓她的师傅也就是静雅君在一场战斗中死去，至于如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

　　温绝期突兀出声打断：“你后面这些有什么关联吗？”

　　池云深翻身离开窗上，自顾自的走向庭院中的红梅，继续道：“静雅君是欲清君的师姐，所以暮宁尊称欲清君为师叔。有一个人在她最灰暗、绝望的时候出现，收留她、给了她一个家，若是你，你会怎样。”他缓缓地回过神，目光穿过枝条交错停留在了温绝期那明了的脸上。

　　“不，你应该清楚这种感受，毕竟你和暮宁很相像，就连相遇也很相像，只是她对他的感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很自卑，自觉不配站在欲清君身边，甚至与之接触也是不可求的事，她很好，欲清君……她觉得好那就是好，但正是如此，我真的很嫉妒，很嫉妒。”

　　他的声音缓缓变轻，温热的泪水从眼中落下，却还在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