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第二百七十二章 多结局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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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寒冷，还有窸窸窣窣的虫蚁在不知名角落爬行的声音。
时柒抱着膝盖靠坐在墙角，四周没有半点光亮，她什么也看不见，包括自己，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墙面隔着衣物传递到皮肤的冷意，空气中陈腐的气息，让自己难以忍受的那些小生物的声响。
没有其他人，只有她和不知名的虫子。
太黑了，时柒不敢乱动，未知令她心生恐惧，只能更加努力抱紧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上，以此来忽略令自己不安的环境。
时间是没有意义的，眼前只有黑暗，只有自己，没有计时工具，自己数秒计时，也坚持不了多久，数着数着就记不清自己数了多久。
单薄的衣物抗衡不了低温，哪怕把自己尽力缩成一团取暖，也是徒劳，体温在缓慢下降。
时柒感受不到饥饿，这或许是最欣慰的事，至少不用忍受胃部的不适，少一点痛苦，少一点折磨。
不知过去了多久，什么都没有变化，也不完全对，她是有变化的，她的情绪变得更加压抑了。
只有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待在没有一点光线的环境里，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黑暗中还有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出去。
或许出不去了也说不定。
时柒觉得太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指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她照样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虫子爬行的声音，而是心灵上的死寂和空洞。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是一个人，为什么…没有人来带她走，好黑，好安静，她觉得自己要被吞掉了。
所谓的吞掉，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又或者异变一直在发生，只是太慢，太无声，她才会一直没发现。
周围的黑暗是活的，会动的，它就像一团安静的黑雾，又足够凝实，让她最初误以为这是没有光导致的阴影，直到它彻底靠近，将她完全包围在中心。
没有具体的触感，无形的黑色覆盖上她的皮肤，她只感受到了一股冷意，那种冷和贴着墙的后背感受到的又不一样，不是物理层面的温度，而是从心底里生出的冷。
看不见，就只能靠感知判断，伪装成黑暗的东西不是从某个位置开始侵吞，而是全方位，她的全身几乎是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侵入骨髓的冷。
原本只是因为孤单一人而产生的寂寞，在被吞食时，反倒成了不值一提的情绪。
无数负面的念头像洪水一般，根本没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倾泻而来，充斥了她的脑海。
你什么都不是，活着没有价值，你只会成为拖累，没有人喜欢你，你被遗弃了…
这些念头一股脑灌输给她，时柒只觉有数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用最恶毒的言论，要将她踩碎在地底。
数不清的恶意，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她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自卑，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往她脆弱的心上扎进去，犹如淬了毒，令她疼痛、绝望。
放弃吧，不会有人来找你，闭上眼拥抱黑暗，就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不会再难过，不会再害怕，你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她耳边诱哄着，时柒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往深处沉下去。
——【终局：永坠黑暗】
*
平安夜，时柒在小咒的说服下，终于愿意出门散步，给自己放松一下。
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再戴上厚厚的围巾，全副武装撑着伞离开那栋公寓。
走在街上，脚下嘎吱嘎吱踩着雪，心情确实得到了放松，雨伞挡住了漫天的飘雪，路边寥寥几个行人，受天气影响，比平日安静。
白日里下着雪，又太冷，多数人都更愿意躲在暖和的屋内，而不是出来受冻，至于平安夜的节日活动，人们也更喜欢在晚上参与。
也因此，在白天出门的时柒可以享受人少的街道，不用担心不自在，只需要专心享受雪景。
慢悠悠走到附近公园，除去零星的脚步，大片雪地都纯白无瑕，没被人为破坏，看着赏心悦目。
公园里的树木、长椅、路灯，也都被白雪点缀，给人的感觉很不同，雪比雨更清冷。
小心翼翼按着别人踩出的小路走着，尽量不添加新的脚印，时柒走到了儿童的游玩区。
视线扫过被雪完全覆盖的滑滑梯和跷跷板，看着空气中因为呼吸生成的白雾，她的心前所未有的静。
没有收起伞，而是就这么蹲下，在大概是沙地的范围，伸出手拢起地上的积雪，有了堆雪人的兴致。
尽管有毛茸茸的手套保护，时柒还是能感觉到雪的寒冷透过那层阻隔，缓缓渗入进内部，破坏了温暖的空间，让她好不容易暖起来的手心开始降温。
不过几分钟，两只手就已经失了温度，她没有摘下手套，而是继续戴着搓雪球。
时柒习惯了自己不怎么强的体质，尤其是冬天，手套都只能起到一点点作用。
手是冰冷的，却不是手套不保暖，因为脱了手套就会发现，手套里是热乎的，冷的只有她的手，甚至手心出汗，往脸上一贴，都能被手指的温度冻得一激灵。
心无旁骛地堆着雪，她没有堆常规的雪人，而是努力做了一只猫的形状，给它捏了两只小巧的猫耳朵，尾巴没能做到翘起来，就只做了坐着的姿势，尾巴贴着地面放。
本该叽叽喳喳的小咒不知为何一直没出声，时柒也没有多想，她下意识忽略了它的存在，眼前只有那只雪猫。
细微的踩雪声在远处响起，没有靠近，而是短暂停留了会儿，似乎有一道视线投射过来。
时柒若有所感，转过身，将伞面举起看过去，看见了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一眼万年。
握着伞的手失了力道，任由它栽倒掉落在身旁的雪地，划出几道凌乱的痕迹，如同她此刻的心绪。
“悟…”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张了嘴，踉跄着从蹲下的姿势转为站起，甚至顾不得落在身上又陆续化开的雪，时柒痴痴地望着对方。
五条悟的眼睛被黑色布料遮住，她看不见他的眼神，可她莫名觉得很陌生，是他对她的陌生。
时柒还记得世界重置的代价，所有人都不会记得她，这个世界不会留下她的痕迹，她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现在的他记忆力没有她，感到陌生是正常的，她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密密麻麻的痛楚无法忽视。
男人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看她的时间甚至不如看她堆出来的那只猫的时间更久，嘴角似乎有一瞬间扬起了一点弧度，却不是给她的，而是对那只并不精致甚至有点怪的雪猫。
他没有过来打招呼，似乎只是路过附近，看见了有趣的雪人，停下脚步看几眼，仅此而已。
在她起身看他后，五条悟轻微点了下头，嘴角的笑意浅淡，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并且将她的反应当作那些受他外貌吸引的普通人，没有探究的意思，转身离开。
时柒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将她因他的出现而疯狂跳动的心冻结，眼眸里映照出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在这片冰雪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终局：雪落无声】
*
从连续的噩梦中惊醒，时柒睁开眼，气息不稳，眼泪不受控制落下。
她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却还记得梦境带来的余韵，是黑暗，是孤独，是沉寂，是被抛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自然地将她搂入怀，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不安跳动的心脏在这个怀抱中逐渐趋于平静，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放松。
“做噩梦了？我在呢，别怕。”
温热的触感落在眼角，顺着泪痕一点点轻吻，将她的泪水悉数吻去，略微沙哑但依旧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时柒缓过神来，回过头，正对上那双苍蓝眼眸，还有着些许困意，不变的是其中的爱意。
“嗯…是噩梦，不过我不记得了，还好是梦。”
时柒轻声回应了五条悟的关心，主动调整了姿势，在他的配合下，伸手回抱住他，先是贴了贴他的脸，随后把脸靠在他胸口，听着那一声声真实的心跳，最后的不安也消失了。
五条悟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将两人之间最后的缝隙都抹除，在她额头落下轻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时柒有些疑惑地动了一下，想抬头看他时才结束，下巴抵在她发顶。
“要继续睡会儿吗？时间还早，或者聊点别的。”
他给出了两个选项，前者是基于天还没亮，睡眠时间还不够，她的精神又因噩梦消耗了不少，需要更多的休息。
后者也是因为噩梦，顾虑到她可能因此害怕再次入睡又会受噩梦所扰，才提议陪她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
“睡吧，有你在，我不怕。”
时柒摇了摇头，幅度很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她不怕噩梦，只要现实里有他，那就只是梦，他是她的锚点。
“好，我会一直在。”
五条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收紧了一些怀抱，同样闭上眼守着她，直到她的呼吸频率稳定下来，才放下心睡过去，不过只要她有任何动静，他还是能第一时间醒来。
卧室里，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逐渐同频，一室温馨。
——【最终章：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