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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尾火虎(九) 现在府上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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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姬留步。”柳枉舟快步上前,他朝吕铃拱手作揖,言辞诚恳:“冒犯之处,万望西山姬海涵,只要西山姬能将我柳家诡事平息,我柳家必定献上黄金万两以作酬劳。”
吕铃转身看他,见他一张方脸,上停额方而阔,日月角耸,伏犀贯顶;鼻如悬胆,山根齐整,颧插天仓。
此人面相很是不错,主贵,但......吕铃目光下移,见他下停短削,下巴尖露,口唇薄皱,看上去晚年恐凄惨。
而且此人面善而眼恶,口正而鼻尖,情形复杂,非等闲人物。
然相不独论,凶相未必恶人,尚需观其行、察其境。
“想让我平息诡事不难。”吕铃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不躲不闪:“希望你们能按照我的章程办事。”
柳枉舟笑着退后一步,朝上方主位伸出手:“这是自然。”
吕铃重新落座:“闲话少说,开始吧,我要听原委。”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吕铃右侧首位的中年男子开口,他见吕铃看来,便颔首致意:“西山姬,我是柳家长子,名‘志远’。”
吕铃也颔首,她细细看过大老爷柳志远的面相:“你口中的半年前,想必就是你丧妻的那当儿。”
柳志远苦笑:“是了,西山姬果真神人也。”
“我妻姓柯,单名一个‘襄’。”柳志远声音不疾不徐,将半年前的原委缓缓道来。
柯襄是柳家大儿媳,嫁给柳志远多年未生育,其性格柔婉,不争不抢,与柳志远感情甚笃,不曾红过脸。
半年前,柯襄无故失踪,柳家为了寻她,闹得那是人仰马翻,许久不曾安生,柳家寻了两月有余,仍一无所获。
第三个月,柯襄忽然就回来了,且还是孤身一人,问她去何处了,她只说一个人去散心,再问,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有人举证,说柯襄通奸外男,柳家众人本来不信,可是有一次生生教他们捉奸在床,这才相信了这一桩荒唐事。
柳家众人怒不可遏,登时把柯襄压在凳子上打了一通,然后关了起来,不准她见外人。
柳志远说道:“襄儿品性向来很好,我们虽然气恼,但是都一致认为,是那外男迷惑勾引襄儿,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襄儿挨过杖刑之后,我们请了大夫来医治,还安排了人悉心照料。”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谁知那日。”柳志远回想往事,他沉沉叹了口气:“襄儿她自尽于房中,留下书信一封,信中......”
他臊得脸色通红,别过脸去,难以启齿。
吕铃看向其他人。
这时二老爷柳志深接过话头:“信中仔仔细细写了她是如何与人通奸的,她是因为无言面对柳家众人,所以才会自尽。”
“她自尽没多久。”他面色转为难看:“府上便诡事连连,我们请了绥南府镇缚擒三方来看事,却依旧没有平息,再就是绥南的一些看事铺子,例如鸾凤和鸣,依旧没有起效,不过......”
他目光向上,回想了一会儿后继续说道:“我们请了大名鼎鼎的善渊道长来,他来府上做了一次法事,倒是消停了一阵,不过没多久又故态复萌。”
据柳家这么说,似乎没什么问题,但——
吕铃听到最后皱起了眉头,善渊来过柳家,他是邪道,自他之手,能有什么好事?他会这么好心给柳家做法事?而且令人费解的是,为什么他做过法事之后,柳家消停了一阵?
“现在府上已经接连死了六人了。”柳志远压下羞耻心,看向吕铃,面上满是哀求之色:“请西山姬平我柳家之乱。”
吕铃:“你们怀疑是柯襄的鬼魂在作祟?”
“除了她还能有谁?”旁边的柳老太太冷哼一声:“那蹄子活着的时候不安分,死了竟还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吕铃没搭理她,而是看向大老爷柳志远。
柳志远:“是如此,只因死的那些人,都是当初执行杖刑的人,襄儿大抵是疼得厉害,才会回来向他们索命。”
“你膝下无子?”吕铃看着他的面相,有些奇怪:“看你的子女宫,你分明是有子女的。”
柳志远神色黯然:“说来惭愧,我的确是婚后一直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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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恰是吃晚食的时辰,高墙外偶尔飘来一阵饭菜香,勾得人饥肠辘辘。
“先上一桌好酒好菜。”吕铃掸了掸衣袖,看向柳家众人:“六荤四素,酒要上好的石冻春。”
柳志远:“好说,西山姬要我们备这些,是否是为了对付那邪祟呢?难道邪祟也吃饭喝酒?”
吕铃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柳家真奇怪,请人来看事难道不准备好酒好菜,让人空着肚子抓邪祟吗?”
柳志远顿时羞臊得满脸通红,他好性儿地应下:“是、是,我们这就准备。”
吃饱喝足后,吕铃来到后院,她看向那个淹死六人的荷池,忽而想到什么,她转身看着身后一干柳家人:“老管家为什么也被害死了?也是在这个池子里淹死的?那为何会出现在你们角门?”
二老爷柳志深说道:“当初的杖刑,是他去安排的,他也是在这个池子里淹死的,至于为什么去角门,我们也不明白,大抵是那邪祟操控着他去的。”
吕铃不再说话,她负手来到柳家人身旁,挨个打量过后,抬手间一根红线凭空飞了出来,将这一大家子圈住,红线散发着细细的金光,莫名让人很安心。
“西山姬。”大老爷柳志远低头看了看这根红线:“我们不能出这个红线,是吗?”
吕铃正在低头查看情况,闻言头也不抬:“即使你想出也出不了。”
柳家众人傻眼,一时面面相觑,神情滑稽。
柳老太太大怒:“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许我们离开?”
“这是自然。”吕铃漫不经心地说道:“要让你们见识一下这邪祟的厉害,否则,你们怎么能知道我的本事呢?”
此话一出,柳家众人登时闹了起来,或是切切劝说,或是高声斥骂,又或是呜呜哭喊。
柳老太太回过神来,脸色一变,嘴一张,噼里啪啦把吕铃骂得个狗血淋头。
吕铃没搭理这群人,自顾自打探着四周情况。
几片乌压压的浮云游荡而来,悬在柳家上空,翻滚间乱云纷飞,阵阵阴风吹过,吹得人骨子里都沁着寒意。
女子站在荷池边,她梳着宝珠髻,髻上朱钗绢花精致华丽,身上穿着烟紫色莲瓣上衫,嫩绿鹅黄紫金刻丝襦裙,臂弯间是一根藕荷披帛,身姿婀娜,婉婉有仪,年纪轻到让人不禁怀疑她的本事。
柳家见此情形,皆起了轻视之意,更有甚者则是在心里咒骂起来,言辞激烈粗鄙,不堪入耳。
其中有人低声说道:“她到底本事如何?别抓不了邪祟,还累得我们丧命。”
正当众人惴惴不安时,又有一溜乌云飘了过来,悬在柳府上方,使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府邸更暗了,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其中一个灯笼竟被风吹得落了下来,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后一动不动,里面的烛火被风熄灭,红红的灯笼纸落在青石板上,多了几分诡异。
柳家众人吓得呼吸都放轻了两分,有哪胆小者暗暗后悔自己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乖乖躲在房里多好?
现在他们动也动不得,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位年轻得让人看不起的西山姬身上。
那位西山姬现在就像是在逛着自己的后花园,优哉游哉,闲庭信步,柳家人光是看着就急得不行。
她倒是动手啊!到底在等什么?
阴风怒号,吹得游廊上的八宝琉璃灯疯狂摇晃,珠帘也打得叮当作响,更有那水榭上的白色纱帐被吹得如鬼魅裹在其中,漫天飞舞,猎猎作响。
荷池底下,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来,她从池底慢慢往上升,像是黑暗中游弋的毒蛇,暗中窥视,观衅伺隙。
她缓缓从荷池中冒出脑袋,一张脸惨败如霜,白如枯骨,更让人惊悚的是,她一只眼珠子竟然脱离了眼眶,垂在外面,还在滴滴答答掉着血珠,另外半边脸像是完全碎掉后被人强行拼凑在一起,破破烂烂,裂纹密布,蛛行斑驳。
荷池边的女子侧身站着,并没有发现池中动静,柳家人倒是瞧了个分明,他们被这场面吓得毛发尽竖,肝胆俱裂,心渗如攫。
看着他们这样惊恐,女童咯咯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眶向外涌着紫色的血,一股股不断往外涌出的黑血,把看得仔仔细细的柳家人吓得差点尿裤子了。
有人嘴一张,想要求救,但是他们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使尽浑身力气也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女童自荷池中飘了起来,她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没有四肢,只有一颗头颅和躯干。
欣赏完柳家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女童满意地移开视线,看着荷池边的紫衣女子,她陡然神色一厉,嘴里发出凄厉的鬼啸声,直冲吕铃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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