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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他话还没说 ...

  •   归云巷。

      吕铃坐在镜子面前仔细端详,神情很是认真。
      旁边的小午正在不停地上蹿下跳,既高兴又期待。

      “口口,这可是咱们百无禁忌的第一单,可千万不能马虎呀!”

      吕铃摸着腮边的那一缕头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情好得不得了:“嗯,不马虎。”

      镜中人眉如远山,眼如秋波,平日里冰冷的一双眉眼现在满是愉悦,一张芙蓉脸白里透红,柳眼梅腮,婉丽清姿。

      她的发髻是薛仪梳的,依旧是宝珠髻,髻上别着华丽精美的珠花,左右耳后各有一缕头发落下,垂在腮边,用红绳绑着,眉上额角覆着额发,洁白亮堂的眉心有一粒梅蕊银箔花钿,耳垂上长长的细链子缀着,末端是一颗豆粒大的紫珍珠,圆润温厚。

      黑鸦鸦的乌青发髻,雪白娇美的脸庞,身姿纤细玉立,看上去就像是弱不禁风、柔弱至极的女子,不过只是看上去而已。

      “口口。”小午凑了过来,她笑嘻嘻地说道:“咱们要不要换一身行头?”
      吕铃抬手抚了抚鬓发,漫不经心问:“什么行头?”

      小午:“咱们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两个活泼伶俐的小姑娘,一点都没有派头,人家会小瞧我们的,我们要不要也学话本里的那些厉害人物,给自己搞一身行头?我也说不上来什么行头,总之是一眼看上去就很厉害的那种行头。”

      “我不需要这些。”吕铃嘟起嘴,声音轻快:“我的厉害,不用体会在行头上,我觉得我这样正好。”
      小午:“怎么说?”

      “看上去是弱不禁风、肩不能挑的柔弱娘子。”吕铃嘴角翘了翘:“可当我一出手,定能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这多有意思啊。”

      “俗话说,‘先敬罗衣后敬人’,这话有失偏颇,倘若谁轻信了这句话,那么他必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行头有什么用?要看眼睛,看神态,看气度,看举止,看手上的茧子——这不比看衣裳有用?只知道看衣裳的人,想必眼盲心盲。”

      “姐姐。”吕金这时走了进来,她见吕铃这幅装扮,心里一咯噔:“你就要出去了吗?”
      吕铃笑着摸了摸耳坠子:“是呀,我就要带小午去柳家了。”

      “可是……你这……”吕金指着她发髻,又指了指她这身装扮:“姐姐,你这样出去,会被人认作是未出阁的姑娘。”
      小午听罢,偷偷瞄了一眼吕铃,又飞快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

      吕铃不太在意什么少女妇人:“我之前说过了呀,我喜欢这个发髻,以后我都要梳这个的。”

      “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吕金走过去,扶着吕铃的肩膀俯下身子看着镜中:“妇人要梳妇人髻,不然、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是妇人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官府和街里街坊都会有非议的。”

      吕铃眉眼之间泛着的笑意倏忽就消散了,她拿开肩膀上吕金的手:“什么妇人,什么姑娘,我爱哪样就哪样,你须不着管我,我心里有数。”
      吕金有些难堪地咬咬嘴巴,嗯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啪嗒一声,吕铃把梳篦放在桌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瞳孔愈发漆黑,宛如漩涡一般。

      “口口。”小午慢吞吞蹭了过去,她磕磕巴巴解释:“其实、其实这也不能怪金金。”
      “成婚了还梳姑娘发髻,这要是闹大了,事情就麻烦了,金金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她的好意,先前她也同我提过好几回,我都认真跟她解释过了,还要我如何?世人如何我便要如何?我、偏、不。”
      吕铃:“你以后也少说这些,我不爱听。”
      小午乖乖点头:“嗯嗯。”

      “好了。”吕铃不喜欢在这些事情上多费功夫,于是起身来:“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是我不在乎。”
      “走吧。”她理了理衣襟,神色自若:“时辰不早了。”

      -

      万柳街,柳家,西角门。
      柳家的老太爷是绥南府的别驾,绥南州等上州,柳家老太爷官拜四品,柳家又是绥南府的名门望族,故而颇受各方器重。

      府卫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两位穿红戴绿的女子,一时有些迷惑:“你说、你们是谁?”

      小午抬着下巴走上前去,声音清脆,掷地有声:“百无禁忌,西山姬是也,是你们府里的管家亲自来请的,你们难道不知道?”

      府卫面面相觑,他们知道今日有一位法师要来府中,但是……不知道是这么年轻的小娘子啊!这两位小娘子都梳着少女发髻,现在的法师都这么年轻?这……靠谱吗?
      很快,通传的人出来了,他朝吕铃二人弯腰,向府内伸掌,态度十分恭敬:“请。”

      小午后退一步,戴着紫色帷帽的吕铃悠悠走了进去。
      甫一进府,吕铃便察觉到了一股极重的阴气。

      她摘下帷帽递给小午,一张面若芙蓉的脸晃花了府卫们的眼。
      吕铃掸了掸衣袖,在园子里信步而行。

      “阁下可是西山姬?”一位老妇人被仆从簇拥着走来,她衣着富贵,气度不凡,眉眼中隐隐藏着傲气。
      吕铃看了她一眼:“正是。”

      老妇人从上到下打量着她,皱眉:“你未出阁?”
      吕铃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一眼:“出阁如何?未出阁如何?你是请人来看事的,不是来相看的。”

      老妇人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吕铃:“你……你……”

      吕铃没搭理她,而是走到一处荷池附近,负手而立:“这池子里淹死过人。”
      老妇人冷哼一声,猛地一甩手:“哪家池子没有淹死过人?”

      “淹死过五个人,四大一小。”吕铃旋身看她,言笑晏晏:“三男两女,小的那个是不满十岁的男童。”
      老妇人闻言,立时僵了神色。出事后,柳家特意敲打过所有人,府中人口风紧得很,外面的人只知道死了几个人,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何况吕铃初到府城。

      吕铃没管她,而是看向姗姗来迟的老管家:“烦你仔仔细细把情况说一说,好让我晓得原委。”
      老管家点点头,便把柳家的事仔仔细细道来。

      柳家是绥南世家,钟鸣鼎食,膏梁锦绣。半年前,柳家开始出现怪异之事。

      逢亥子时,府里总会出现婴孩啼哭的声音,可古怪的是,柳府并没有婴孩,就连邻里之中也没有婴孩。
      柳家一开始并不当回事,直到后院的荷池接二连三淹死人,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那些、那些被淹死的人,是……是打死大夫人的小厮。”管家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咽了咽口水:“府里都在传,是大夫人的鬼魂回来了。”

      死第三个人的时候,柳家终于坐不住了,请人去把绥南大大小小的看事铺子都请了一遍,甚至连和尚都请了,做了法事超了度,可第四个人也还是死了。

      “没去请鸾凤和鸣?”吕铃问。
      老管家苦笑:“请了,照样没用。”

      吕铃听后有些惊异,鸾凤和鸣的主人鸾要,虽然她没有见过,但是他能把厉鬼送来百无禁忌当做“见面礼”,可见他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而是有真本事的。

      “这些日子,但凡绥南有名气的术士法师,我们都请来了,可还是没什么用,就连镇厄司、缚祟楼和十七卫的人都请了,可、可还是没有用。”

      老管家看了一眼阴沉着脸的老太太,继而看向吕铃:“善渊道长,西山姬听过吗?原本我们是想请他来坐镇的,但绥南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出现他的踪迹了。”

      吕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踪迹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老管家一怔:“西山姬何意?”

      “他是邪道。”吕铃扭身走向旁边的抄手游廊,声音清脆明朗:“早就被我诛灭。”

      老管家骇然:“你说什么?”
      他飞快看了一眼老太太,立马跟了上去:“西山姬,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真的是邪道?那我们大夫人她......她......她当初的法事,就是善渊道长做的。”

      “自然是真的。”

      吕铃来到一处屋子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屋子门口的符咒上落了一瞬,接着,她推开尘封已久的门,抬腿走了进去。
      她接过小午递来的帕子,掩在口鼻处,查看着这间屋子的情况。

      一屋子落了灰,里面没什么器具,一张床,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我猜,这是你们大夫人曾经住过的地方?”她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连连点头:“不错,因为府上接连死人,老夫人就让人把大夫人屋子里的东西都烧了个精光。”

      屋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吕铃出了屋子,她咳了两声,扭头看向老管家:“你说的这位大夫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被人打死?”

      老管家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递来一道轻佻的声音:“哟,这是哪位娘子?府上来客了,我怎么不知?”
      吕铃循声看去,看见了一张阴柔的脸,上面隐隐萦绕着黑气。

      老管家介绍:“西山姬,这是我们二老爷。二老爷,这位是百无禁忌的主人,西山姬,是老夫人特意请来看事的。”

      “西山姬?这名字不错。”柳擎走了过来,他把吕铃上上下下打量一通,笑了:“绥南府竟有如此貌美的娘子,啧,真是在下眼拙了。”

      吕铃没搭理他,继续问老管家:“你们请的镇缚擒三方的人来看事,竟然也没什么用?他们可是朝廷的人。”
      老管家连连叹气:“这……一言难尽呐。”

      “小娘子这么年轻,会看什么事?”柳擎没有在意她的无视,笑眯眯凑了过来,言语更是轻佻下流:“不如看看你我的八字,什么时候能成亲?最好是选个好日子,毕竟洞房花烛……”

      他话还没说完,吕铃就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把人扇得晕头转向,脑袋里嗡嗡作响。
      老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劝阻:“使不得!西山姬,使不得呀!”

      “你、你……”柳擎扶着柱子勉强稳住身子,他脸上清晰映着一个巴掌印,嘴角破后流出血来。
      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威胁:“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吕铃疑惑:“你娘没告诉你?”

      “你……”柳擎捂着脸,被她认真的语气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老管家颤颤巍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看了看女子年轻的面容,目光最后落在柳擎身上,语重心长,好言相劝:“二老爷,这位是老太太让我请来看事的,是贵客。”

      柳擎冷笑:“贵客,好一个贵客!”

      “贵客,我且问你。”他抬了抬下巴,用鼻孔对着吕铃,发出一声冷哼:“你尚未出阁,只身会见外男,知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

      吕铃眼珠动了动,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已成婚,妻妾子女俱全,调戏民家女子,知不知廉耻二字怎么写!”

      “男子如此,天经地义。”

      “哦。”吕铃作恍然大悟状:“男子没有廉耻,是为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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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青州从事》 《蛰萤》 《皇后善谋》 《玉绳西匿[古穿今]》 预收《折峰》 《死对头夫妻甜蜜蜜》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