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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手机卡 活动经费不 ...


  •   谢洲又发来一条消息,谢树睡眼惺忪地瞅一眼,无语地耐着性子点开,「照片裁出来了。」

      爷爷:「是不是很好看?」

      他叹了口气,算了,忍着吧,谁让老头答应劝谢维铭回去接手公司。

      谢树点开那张照片,正好是孙敬崤出事那天拍的,老爷子把自己和杨桉单独裁出来。这几天不是整天给他发猫的视频,就是和他炫耀自己给了杨桉字画,杨桉收了,而谢树的所有东西都被原路退回来,还是谢洲强制让张润办的手续。

      无情的甩给谢树一句,“人家叫我一定还给你。”
      谢洲那潇洒得不得了的语气,像是打了胜仗的常胜将军,不,常胜老头。

      谢树自从和谢洲坦白了后,老头也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天天骚扰他,大概以为谢树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想要珍惜每一天的时光。

      谢树默认了老头患得患失的骚扰,睁一只闭一只眼地偶尔理理他。

      “我出去吹吹风!”

      他已经在警局连续呆了两天了,孙敬崤的突然爆雷,炸了他们措手不及,陆离识也被牵连,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明明知道这其中就是海爷从中作梗,但是没有证据不知道真人,不得不查,又无从查起,因此只能从牵涉的所有人里反反复复地梳理所有关系。

      他点了杆烟,“爷爷。”

      “情况怎么样?”
      “还行。”

      “你爸说,需要你和他当面谈,我就只能劝到这里了,麻烦谅解下老年人。”

      谢树拿开烟头,“我去和他谈,更没成功的可能,掐架倒是很确定。”

      谢洲在电话那头冷嗤了一声,“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看着慢慢灼烧的烟杆,“杨桉,那天的状态还好吗?”

      “有本事自己问啊!问我干嘛!”

      谢树冷冷地拿捏老头,“没什么聊的了,挂……”

      谢洲又是愤怒的骂声,“你一天天的……其他都好,就是看得出来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认识。他们局长想要他们去酒局,她和她的同事,叫陈放是吧?一脸不情愿的找借口。”

      “你是说酒局的当天,局长也叫过杨桉?”

      爷爷理所当然说:“他一路都在邀请人,怎么?”

      谢树停了停,爷爷不知道其实除了官方通报的四人,现场还有三人,一个是园林局局长,一个是其助理,还有一个是住建局局长,由于所牵扯的职称都比较高,事件发生的时间里,他们刚好出去了,也就没有披露。

      现在三人和陆离识还在审讯室里。

      不管这里面的人是不是存在某人是海爷的可能,都尽可能地降低打草惊蛇的概率。

      柯渊年从省厅回来,就看见谢树指尖燃烧的烟头,也不抽,呆呆地看着它燃,“数蚂蚁呢?还是准备烧蚂蚁?”

      谢树还在沉思,冷不丁的声音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僵硬地抬头往四周看。

      柯渊年杵到他面前,挡了他的阳光,“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

      谢树干脆熄灭烟头,扔进垃圾桶,“怎么样?”

      柯渊年无可奈何摇摇头,“进去说。”摆了摆手中的一堆文件袋。

      几人围着柯渊年,他拖动鼠标,按着屏幕,“从头开始,看这里,园林局局长就是江松,从他短暂出现在走廊上,到视频再看到他出现在走廊打电话和人争吵的这段里,我们一直以为他是回包厢的……”

      司法的同事看着他,“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吗?”

      “再看包厢里面的时间段,”柯渊年打开平板的另一段视频,两边对比:“中间其实间隔了34秒,是不是?”

      “不就是他走回来的时间吗?”

      江魏径自去拖动了电脑上的视频,反复看了两遍,“这里有个黑影是?”

      柯渊年兴奋地怕了桌子,“是不是不正常,按身形也不像他的助理,也不是住建局局长费海华。”

      “那就是还要把KTV的人再核查一遍?”谢树站直了,低声说。

      江魏立刻跑出去,叫了两个同事立刻出发。

      江松说了手机号码,其他的一概半字不提,柯渊年到省厅申请查到了通话录音,很明显对面变声了。他解释手机是服务员找给他的,但是醉酒记不清人,那部手机也找不到,追踪不到信号。KTV周围是菜市场,隔了两条主街是大学城,手机消失了。

      谢树问柯渊年,“手机信号呢?”

      柯渊年把刚从省厅拿回来的文件袋打开,“追踪到了,但是在南城往东将近200公里的山里,那片山区有熊,而且属于野生自然风景林和禁火区,离周边村庄的路况极差,也就是说,这片林区,除非有村民上山挖药、捡菌子、祭祖,都是处于政府的封山状态,禁止砍伐和种植。再说,这段时间为深秋,草药大多是在中秋前,端午后的农闲才会有人上山挖,这个时候大多数植物的叶子都枯了;雨季过去了,菌类也比较少了;祭祖的话,那片山区的多为陡峻的花岗岩,很少会有村民在哪里有坟堆。”

      谢树看着地图上的名字,用手机地图定位到了所显示的地址,周围都是墨绿色的密林,听着柯渊年继续讲:“当然,这些情况都不绝对,但是可以肯定两点,江松打电话的这个人当时的活动范围就在这几个村子里,就是村民也说不定;或者就代表这个人提前料定会出事,出事以后躲到村里,然后把信号卡扔到深山老林。”

      “可是这样做的代价会不会太大,而且毁灭手机卡的方式那么多,出门扔南湖里面,就算定位到了,沿湖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基本查不到。”

      “费劲力气只为丢一张电话卡,不值得,对不对?”柯渊年看着谢树和司法部的同事,边推衍边反问他们。

      谢树有些泄气地坐下来,相当于又一条线索断了,他双拳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用很确定的语气说,“电话那头的人这个人会不会就是海爷。”

      柯渊年用掌腹揉了揉眼睛,虽然不忍心泼他冷水,还是直言不讳开口:“先等江魏那边出结果了再说,而且比起怀疑一个十里八乡的村民,不如怀疑海爷就在这几个人里面。”

      谢树脸色很冷静,疲惫地点点头,是啊,定位人群的画像应该是一个混迹于官场的人,平时不可能活动于乡村,也不可能是平民百姓。

      柯渊年却并不气馁:“但是村子里还是走一遍,我向省厅申请一下,让乡镇的民警和交管那边看一遍,事发几天内来特别的人车,同时也注意当地有没有长期驻守符合此类的人。”

      谢树不动声色地等他讲完,“柯叔,速度加快点吧,活动经费不够的话,我再捐。”

      柯渊年看着他,一脸怨声载道:“审批啊!审批麻烦!你不用太急,也急不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只是严谨点。”

      接近傍晚时分,江魏把人带回了局里。

      谢树看着审讯室问江魏,“这是?”

      江魏挠头,苦恼要从那个地方讲述,“他是个服务员,20岁,KTV附近大学城的学生,大二,兼职,第一天工作,试岗,领班看他长得不错就把他安排到包厢。”

      “江松打电话的那部手机,领班原来告诉我们是统一发放的工作机,可是我们查了所有的工作机没有,而且当晚手机就没有信号了,我们也就以为是江松拿走并销毁了。可是不是……”

      接着江魏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展示在他们面前,“这个就是那部手机,是这个大学生的,自己的手机。他做兼职的原因也是想换一部手机,KTV的夜场来钱快,他也凭着自己长得帅。平时这种包厢的服务员都是固定的,他当晚还有一个熟练工带着做,混脸熟,也不熟悉孙敬崤这一群人的真实身份。手机是江松问他借的,他忙着进包厢上酒,来不及找其他人拿工作机,就拿了自己的。”

      江魏看了看里面的少年一直低着头,“直到在包厢里,他也亲眼看见两位女性被猥亵,当晚是提前下班的,借手机给江松的事情也由于惊恐没有说,回家就把手机关机了,越想越害怕,就把手机也砸烂了,后面也没有上班。而且他还提到江松要求他一定必须是苹果手机,他说江松当时是直接按的号码,没问任何人。”

      “等到事情开始被受害人家属报警,已经是第二天晚上凌晨,领班和其他服务员也不太熟悉他,所有人理所当然地疏漏了。”

      柯渊年对着江魏说,“交到技术科,看看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那为什么江松会记得手机号码,还是在酒醉的状态下,服务员的脸都记不住。这个号码又正好被销毁在了一个深山老林里。那么这个号码,就是烂熟于心的。”

      一个人除了挚亲之人,应该不会把号码死记下来,除非是不得不记,或是联系很久了,或者这个号码只能存在于脑海中。

      柯渊年对着谢树说:“打钱,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山里。”想了想又说,“你就不要去了。”

      谢树想驳斥他,又想谢维铭还不答应,他腾不开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只能同意:“好。”

      江魏还是困惑,“到现在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几个人里,江松和海爷的关系最大,也不排除他就是海爷的可能,可是为什么他把这个号码说出来了,却坚决不说和通话人相关的事情,通话内容也就是相互怪罪分钱的事情。而且他不怕我们把他当成海爷的可能性,就这么放心让我们查?”

      谢树点点头,“他有十足把握我们找不到这个人,也找不到证据?”他站到画满推理图的桌板上,“还是说,这次事件是在他声东击西,或者海爷又在声东击西,混淆是非。”

      时间一点点地前进着,慢慢磨损他们的心力,案件也是周而复始地给了希望又推翻殒灭。

      柯渊年断言,“几个方向,锁定电话卡丢失的地方;电话里的钱跟什么相关,大致可能和铁轨项目脱不了关系;江松的态度,以及他们几个相互之间的关系。”

      谢树看着窗外的天空,老天也遥相呼应地沉重无比。

      近处的云层翻滚着无限贴近地面,高远的天际裂开一道光亮的缝隙,闷雷从罅隙里响彻城市上空。

      杨桉的视线从天空的光亮处收回来,捡起露天的凳子椅子摞高,杨叔看了看她说:“你能不能专心点,是要把凳子推到池子里面去吗?我去催催他们。”

      杨桉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往里收,没想到快推倒了靠近池子的椅子,她眼疾手快地堪堪扶住。

      下了班,杨桉心不在焉的回了趟家,喂了猫,准备下楼吃饭,没想到却游荡到了鱼店。

      魏皎又出了新菜,她心疼江魏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已经两三天没见到人了,杨桉看她大张旗鼓地在厨房忙前忙后。

      两眼放光围着魏皎献媚:“这是要给江魏送饭?”

      魏皎挑着虾线,边应付她,“厨房重地,闲人免进,你快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杨桉心想,出了酒局的事,公安局能不忙吗?于是,乖乖听话出去了。

      等到椅子凳子搬完了,她看着魏皎和服务员细心地打包,于是继续献殷勤,“谁送啊?”

      “杨叔去,店里面人都忙,看着要下雨了,他不让我去。”魏皎打好结,点了点菜的数量,又折回去多加了三份餐具。

      杨桉酝酿着时机,心领会神地说:“要不,我去吧。现在晚饭高峰期,杨叔还要点单,就我闲着,也帮不上忙。”

      杨叔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穿上雨鞋,“你饭都没吃,雨马上就来了。”

      杨桉看了看门口的客人推了他一把,“招呼客人去,我不忙,也不饿。”

      魏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桉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头盔往脑袋上扣,“我说你……”

      “雨衣?”杨叔正要脱给她。

      杨桉已经走了,声音比雷声还要嘹亮,“我看了天气预报,半小时雨才来,我过去20分钟,够了……”

      “骑慢点……”

      失算,一刻钟后,闪电在天空快速生长了几棵张牙舞爪的发光树后,霎时快速地枯萎,大雨来了。

      雨点被扫过来的大风吹成断线,在车灯面前一晃而过地坠落。

      赶在雨还没有在路面汇聚成溪前,杨桉顺利到达了,可嘴里还是吃进了不少雨。

      值班的警员看她的样子,于是催促她进到大厅躲雨。

      “喂!”
      江魏正和大家研究着,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于是不由自主地点开免提。

      “你好,外卖。”谢树疑惑地抬头,下意识地想听仔细点。

      “嗯?外卖?”没点啊?
      江魏没在意,看着手中的资料,随口一说,“你放警卫或者大厅里面吧。”

      那边顿了一下,“江魏,你出来一下。”

      江魏这才看了看手机号码,“杨……”感觉到大家齐刷刷的目光,他不知所措地解释,“外卖,我出去下。”

      谢树专注地翻着手里的资料,边看陆离识的审讯视频,瞟了瞟窗上的玻璃水帘。

      江魏很快把满手的袋子拎进来,“谢树,帮忙搬东西。”随即拿起桌上的抽纸出门。

      除了谢洲、张润没人知道他们分开了,当然,也没多少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过,谢树无从解释只好出来。

      杨桉脱掉外套,察觉江魏又出来了,背着身站在台阶上,轻微甩甩袖口,“这雨说下就下,好烦!”

      江魏识相地把抽纸塞给谢树,拿起剩下的‘外卖’笑着走开了。

      杨桉转头,可恶……

      发梢上有雨滴顺着流经脖子,杨桉凉得一激灵。

      谢树抽纸递给她。

      感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有细微的颤抖,“谢……谢谢”。
      她来就是准备问江魏,谢树和酒局有没有联系。

      现在确定了,不用问了,没事。

      可是,还是很尴尬,包括见面,以及退回的东西。

      一抬头,漫天世界的大雨,她被困住了。

      她转身很忙地擦头,看着屋檐连成线的雨水,那天出电梯的时候,她一直在问自己——真的能形同陌路吗?

      雨水的声响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和她窃窃私语:“你做不到,至少在此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手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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