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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伪装 疯了,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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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树关上门,透过把手边的透明矩形框往里看了看,通知保镖,「车辆的事情暂时不用查了,你帮我查个人。」
随即打电话给陆离识,“你在哪?谈谈。”
“怎么?”
“我有了新主意。”
“抱歉,这次,你得听我的。”
谢树想要再开口,陆离识已经挂断了电话。
杨桉先一步回到礼堂,人群混乱,吵吵闹闹的躁动。
“喂,120吗?有人受伤了。”有人打着电话着急忙慌地从她身边跑过去。
越往前走,才发现混乱发生的地方就在她的座位附近。
碎落一地的香槟玫瑰花瓣,悬挑的花艺桁架掉了下来,一排的四五张椅子横七竖八地倒着,地毯上稀稀拉拉地堆着花架上坠落的白布,以及胡乱飘散重瓣百合的淡淡清香。
四五个人围着边上的女生,她被安置在了远离花架的座位上,传来忍痛的呼叫和小声啜泣,杨桉猜想她应该被砸到了。
她继续往前走,想要看清楚她。
“杨桉,你没事吧?”陈放终于找到了她。
杨桉愣了一下,“没事呀!”看了看四周,“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靠窗的过道,陈时把她拉到一旁解释,“会议快要结束了,花架就猝不及防掉下来,正正掉落在你的座位上,幸好你不在,但意外砸到一个经过的。”陈放松了口气,并向她指了指伤者的方向。
地上丢了几团带血的纸巾,有人正撕扯着白布给人包扎,一只银色高跟鞋遗弃在一旁,鞋底和鞋面都是血。
杨桉注视着凌乱地面,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落在零星凋落的花骨朵上,使得白花瓣溅到的深色血迹更显眼,恍惚间,没站稳往后崴了一下。
这时有人叫她,“杨桉来帮个忙。”是静薇。
她应声,很快调整好自己,“好。”
“来,你帮我拉住那头”,静薇左手带着血,递给她一截白布,“我需要再扯一段。”
铁锈味突袭到杨桉鼻尖。
见她迟迟不接,回头看她,焦躁的神态再添一分担忧,“怎么?晕血?”
杨桉干脆摇头,“没有,”随即上手扯,“没用的,什么破布质量这么好!”静薇无奈叹气。静了一瞬,杨桉半跪下来,“我试试。”随即用嘴开撕。
“歘!”
静薇苦中作乐,“牙果然是万能的。”
杨桉没有停下来,变成双膝跪地,握上伤者的脚,“主要是脚背伤到了?”
“嗯嗯……脚心很疼,但是感觉脚踝不受力……脚背也不敢撑直。”伤者一直低着头,生硬的喘息里带着哽咽,又有点逞强表态:“……没事。”
杨桉检查了脚背血肉模糊的伤势,“好,找两块板子给我,硬的,表面尽量光滑的,我简单固定包扎一下。”趁这间隙,细看纸巾擦过的脚趾,斑驳血迹混杂脚趾上淡红的指甲,其上的指甲油像是近期做过的,没有其他伤口。
陈时在凌乱的桁架里找到为数不多长短不一的木板,“你看看能用上吗?”
“不管了,救护车还没来,先这样吧。”
杨桉手上动作没停,“信我吗?我学过一点急救知识。”
她听到伤者疼痛之余肯定的回复后,“你疼就喊出来。”估摸着合适的力道,卡进一只手指的松紧,把两块差不多的木板夹紧伤者的脚,随即开始包扎。
手法从生疏到熟悉,挽好最后一道结,杨桉长输了一口气,“好了。”
吞咽一口,才抬眸上看,“陆倩玫?”
陆倩玫眼神带着疲惫,脸色掩盖不住的狼狈和难堪,“是我,谢谢你。”
杨桉握了握自己攥紧出汗的掌心,“小事。”她也紧张。
陆倩玫被砸乱的头发半扎半垂,娟秀的脸庞有一层细微绵密的薄汗,深呼吸着对杨桉笑了笑。
所有人好像因为这个笑松了一口气。
前后处理了不到10分钟,过了一会,救护车终于来了,她们看着人上车。
处长走过来,“处理好了吗?”递给杨桉她的包,“东西掉出来了,你检查看看有没有缺的。”
杨桉看了看,“都在。”随即想起来,把助听器放进去。
处长看着她欣慰地笑了笑,“运气挺好。”
陈放点头,“我也觉得,得亏学姐出去了。”静薇边附和着,边低头用力擦干手上的血迹,“对啊,要是杨桉坐在那,脑袋得开花。”
杨桉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们,再次看向这场混乱的插曲。
“静薇,我们去洗洗吧!”杨桉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一下。
杨桉盯着面前的文件——《南城铁轨沿线深度开发区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4-2040)》,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总想起陆倩玫受伤的模样。
太奇怪了。
“杨桉……学姐……”陈放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想什么呢?魂不守舍一天了。”
杨桉回过神来,脸有点黑地看他,“怎么了?”
陈放回到自己的座位,“陈处叫你好几声了。”响起踢踢踏踏的键盘声。
“杨桉这次的项目进行到什么现在,有没有什么难处?”
杨桉疑惑,“怎么了,处长?”
陈寒林闲聊一样地笑了笑,“没什么,看你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杨桉应了一声,“处长……”
陈寒林看她欲言难止,“怎么还支支吾吾的,想知道什么?”
杨桉认真开口:“这次的项目完成率是不是关乎着局长的……”
“你!”
陈寒林瞪了她一眼,“去把门关上!”
杨桉照做,擎着头看桌上的麦冬蓝紫色花穗,陈寒林无奈看看她:“我是不是太没有官威了,你平时比陈放稳重自持,怎么今天这么鲁莽,刚刚的念头出了这个门,给我咽干净!”
“知道了。”
接着他站起来,走到那盆花旁边,轻抚着麦冬油亮的叶片问她:“科属,名字?”
杨桉不明所以,但还是得心应手出声:“麦冬,百合科,沿阶草属,Ophiopogon japonicus,块根,花期5~8月,果期……”
“好了,你还朗朗上口炫耀上了。”陈寒林啐了一口茶叶末,语重心长地开口:“这花性喜阴,紫花蓝果,墨绿色的叶。有阳光的地方它的花也能开的很好,有棵树的地方,它更能背靠大树好乘凉,开出一片蓝紫色生机勃勃,长出麦穗一样密密匝匝的根系,耐旱贱活,经冬也不死。”
他拍了拍杨桉的肩膀,“你啊,就是性情了点,很容易急上头。不要管与你无关的七七八八,就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就算明暗交杂,也把自己长得坚韧,安安静静地藏起自己。”
“听懂没?”
杨桉点点头,这已经不是陈寒林第一次这样说她了。
“后面陆续的工作,上面有什么就继续跟进,有什么我在前帮你筛一道,反正咱清清白白的,捅不了什么天,出了事,后面也有我。”
“好。”
“对了,研讨会那天的事情,后续怎么样?”
杨桉:“由于是突发事故,责任追究到了花艺方,铭笙那边是和伤者单独进行的赔付,没有上升到民事纠纷……就没有我什么事。”
“行,出去吧。”
敲打结束,杨桉走出办公室,从周助那问到了陆倩玫的病房,一下班就去了。
“护士,2314病房在那边?”
“往右直走,靠近开水房的那间。”
“谢谢啊!”
“嗯~不客气。”
是不是秘密听多了,杨桉刚到门口就听见吵闹声,“姐,我是在帮你。”
“我不需要你这种帮助。”
杨桉自觉不要瞎听,转身走向开水房。
“谢树,是不是你告诉我姐的?”陆离识起身,走向看着窗外的谢树。
谢树白痴一样地白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看着城市慢慢升起的灯火。
“我们原本的计划受伤的不该是我姐,可是现在一起都乱了,你说,怎么办?”
谢树慵懒地瞥他一眼,事不关己地说:“照旧。”
陆离识一脸的不信任,“照旧?哼!怎么个照旧法?”走到沙发双脚啪地搭上会客茶几,眼神满是不屑。
谢树也坐到沙发上,对着冲着自己的黄皮鞋脚尖,发出命令:“放下去。”
陆离识被他直挺挺地盯着,手抵唇轻轻咳嗽一声,收起双脚。
谢树随即把平板丢到他跟前,“先查查,你意向的项目里有没有这个人。”
“孙敬崤”,他捡起平板,“有啊!”睥睨一眼谢树:“他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
“那你叫我查什么?”陆离识捡起一个苹果。
“查不查?”
陆离识慢条斯理削苹果,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过,他只是个小混混,拿着家里父母的养老钱疯狂往里砸,不要命一样,反正出去风流都叫得出来,闻着味就来了。”
谢树:“好好查!”和杨桉意外偷听到的对话,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陆离识骂骂咧咧,“你是我爹吗?天天指使我。”他把削皮过的苹果,划开四瓣剔掉胡,摆在白色的盘子里。
“姐,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陆离识把盘子轻放在陆倩玫的床头柜。
杨桉站在开水房的隔间里,听着外面的陆离识对着电话那头,“孙敬崤,叫上哥几个,出来喝一杯!”
外面传来水壶“咕嘟咕嘟”的接水声,电话的交流声远去了,她慢慢踱步出来。
病房里,谢树闭着眼,“你是故意的吧?”
陆倩玫咀嚼着苹果,闻声挑眉:“果然瞒不过你。”
谢树睁开眼,看着她被吊着的石膏腿,“重力那么大,一个不小心你这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陆倩玫还不在乎地说:“两清了,陆衷末不是刚好欠人一条腿吗?而且,我这个养半年就恢复了,不亏。”
谢树嗤笑,这是打哪里论的债务,“不要强加因果,没用。”接着他看向陆倩玫:“你要我做什么?”
“无论最后结果怎么样?哪怕蹲大牢都行,留他一条命。”
谢树摇摇头,似笑非笑看了看那盘水果,陆倩玫快要吃完了,“还真是姐弟情深啊。”
“好歹一起长大,他陪我的时间比我爹都多。”陆倩玫吃完了那盘苹果。
陆离识是她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
“前面的,不要挡在门口!”一门之隔的杨桉局促地给护士让路。
护士推着医药箱,看了她一眼,“欸,还没找到病房吗?就是这间啊?”
杨桉讪笑着往后退,“找到了找到了。”
魂不守舍地快走离开。
下楼,看着高高的楼层,数了数刚刚的楼层,安静地看着。
好乱。
她想不通的东西又堆了一地,问谢树他会如实相告吗?
事情是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像上一次一样的无可奉告,像十年前一样闭口不谈,像无法诉说的生硬分隔。
收不到回信,寄不出问候,就只是遥遥无期地苦等,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杨桉试着挣扎,「还在公司加班吗?」
谢树:「嗯」
谢树:「晚上想吃什么,要去逛逛超市吗」
杨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树:「为什么这么问」
谢树:「怎么了」
伪装,陌生。
连谎言里面都是溢满的爱意,像一把钝刀,不太疼,但是把迟早会把彼此割开。
不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草木皆兵,那些湮灭的草蛇灰线又开始浮现。
杨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不是要像上次一样的。
她迟钝地抹了抹脸颊,试图保持清醒,要不要再疯一次,上去对峙。
她慢吞吞地打字,「你肯定有什么事!」逐字删掉,「我们就不能互相坦白吗?什么事情要瞒着我?只要你说我都信。」
疯了,又在犹豫的自己。
删掉,杨桉:「没事。」
她想了想,快速地摇人,“喂,江魏。”
“你在哪,我去找你。”
她站起来,决定做得很快,尝试理智,又给谢树回复,「不去逛超市了,晚上有事。」
谢树:「好。」,熄屏看向窗外,随即转身。
知道谢树要离开了,陆倩玫叫住谢树:“我说的联姻你考虑一下。对你,对他,哪怕是对杨桉都好。”
谢树笑了笑,背着她挥手,“没兴趣,管好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