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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春节 这是我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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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的春节,小孩玩鞭炮的声音从村头响到村尾,
两人同城,恋爱谈得和异地恋差不多,谢树年前各种飞,各种年会和总结,杨桉的假期比谢树多几天,她因为受贿风波一事,工作狂用掉攒了很久的修假,和年假前前后后加一起快半个月,回家前面匆忙见了一面解馋。
杨桉带着闹腾在爸爸的水果店呆了两天,就回了老家,一个半残不落的小院加三层小楼,她一个人打扫了将近两天。
以前总是讨厌乡村杂活,倦怠于纠缠的人情世故后,偶尔的一次身体劳累纯当减肥,像是久违新鲜事物体验,杨桉感到由身到心的舒爽。
花台里的枯叶干透,有的发瘪发霉,凋零的花瓣风吹日晒后薄如蝉翼,捡起一片在阳光下对着太阳聚焦,脉络分明的光影投射在脸上。
心血来潮就这么拍了几张,给谢树发过去。
杨桉:「像不像标本?」
谢树电话回复过来,“打扫完了?”
“嗯”,杨桉把手机架在花台边,继续扫完落叶,“你现在在哪?”
“准备回南城。”
“终于放假了,大忙人。”杨桉拖过水管冲着地面。
谢树摇摇头,看着她一阵忙活,以赞许的口吻笑着说:“没有,总部还有一个年会,能有你忙?”
后续的案件进度有了突破,调查的账户又追加了资金,但是去向不明,他把工作进度加快,强度拉满,匀出了两天,在除夕前处理杂事。
杨桉听出了讥笑,“切”,隔着屏幕用水浇他,“你能看到彩虹吗?”
“嗯,看到了。”谢树眼里噙满笑意,杨桉裤脚上挽到膝盖,像个天真的小孩恣意地玩水,挤压的水柱上下左右地来回晃动,水雾里的彩虹诘静清澈地流淌在阳光里。
不断下落的水滴汇成柔光幕布,折射着杨桉的虚影,她脚趾的淡色指甲格外吸晴。
谢树盯着看了会,抓住杨桉凑近屏幕的机会,“把鞋穿上,小心被划伤。”
“我就是停下来穿鞋的。”杨桉找鞋,眼睛在四处溜达一圈,声音变小,低头假装不经意地提起,“要不是过年,并且你也忙,真想叫你来看看这里,我都不知道我家景色还不错。”
乡村规划进了旅游区,加上一条318国道横穿,山势绵延起伏的小镇成为不可多得的交通枢纽,曾经瘴雨蛮云的十万大山,成了徒步和探险天堂。
老家就在半山腰,出门不过百步就是盘山公路,每当晨起日落风光月霁后,群山虚浮在层云迷雾中,像笔墨横姿的大写意,寥寥几笔就绘天抒地。
杨桉听着他短暂的沉默,关掉水,再次打消诱导他分享的念头,心里长叹一声。
谢树接住她的徐徐图之,“我敢去,你敢让你爸妈见我?”
杨桉呆滞住,她本意只是想让谢树了解自己的生活过的地方,见父母,还真没想过这么远。
两人的生活天差地别,十年换来的生疏岂非一朝一夕就能瓦解,可是谢树始终把自己置于一个心事重重的境地。
总是要她相信,或者给保证,全凭自己的节奏行事,却没做到她一样的全盘托付,这种不对等让杨桉空落,不易察觉但是像根硬刺。
就像甲方的画大饼行为,一直在构建构建,搞了半天,空口承诺而已。
杨桉心大不计较,报以一笑,“我敢!”,
又转头解释,“我没有提前透露,害怕他们吃不消,不过,我想他们会很欢迎你的。”
刘女士对医生带着神性的尊敬,对他一直有层滤镜,经年不变。更何况顾医生也是原因。
谢树看她把纠结藏拙,哼了一声,“得了吧!怂鬼。”
她只是口嗨,真去了,指不定还得隐瞒,拉着他东躲西藏找掩体。
他心知肚明润叔在谢洲那的小报告打得勤,也没有明令禁止,谢洲也从不过问,巴不得找个人拴着他,谢维铭更不会管他。
杨桉每次退缩的时候,他表明是反对,但也跟着附和,一方面是尊重她,另一方面来说只要别让太多人知道,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那份私藏,求之不得的安稳。
类似于只要知道的人越少,杨桉被牵连的可能就越小。
两个人的算盘打得张弛有度。
谢树进到候机休息室,等着空姐通知他,除此之外就叫人别来打扰,杨桉和他继续煲粥,通话直到起飞才结束。
谢树看着机翼破云而过,抛掉无穷无尽的繁琐纷扰,杨桉就只剩下纯粹。
在经历每一天繁琐过后,这份简单让他高兴,有时候也会心急如焚地期盼杨桉,她的声音、气味、笑容……
是药,能疗愈,也是毒,难于戒除。
*
谢树看着进进出出的民警和便衣们,梦回顾医生工作时的场景,医生护士和警察应该是不太可能有完整假期的人。
警局的工作遇上放假,想休息,梦呢?
生病不挑朝夕旦晨,坏人要作恶也不分时空,而且节假日高发,值班情况更多。
柯渊年和江魏刚蹲点回来,知道谢树要来,就在警局对门的便利店买水,江魏在一众五颜六色的泡泡糖里抽了几个,他的习惯和爱好。
买完东西两人悠闲过马路,到门口时,也遇到刚出警回来的二队,“死人了?”
“谋杀,快要一个月了,死于上个月10号左右,昨天接到举报,尸体……咿惹!难以下咽。”
柯渊年拆开江魏扔过来的泡泡糖,闻言看了看他们的人马,边撕边继续追问:“这么快收队?查清楚了?”
“情杀或者财产纠纷,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熟人作案,死者和妻子当晚吵过激烈的一架,邻居听到了砸东西的声音,监控也追溯到了他妻子,指纹工具都吻合,现在他妻子精神……”二队队长随即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江魏明白过来案件已经定性,看着谢树下车的身影,手肘一拐提示柯渊年。
“那人挺有钱的,死后他妻子的卡里就多了五百万,现在正在办理精神类的疾病说明,可能想减刑……”
江魏看他还听得津津有味,先走过去和谢树打招呼。
谢树看着他,“春节不回北方吗?”
江魏嚼泡泡糖的动作停住,脸色冷了顷刻又被收起,“吃吗?”没等谢树回答就掏兜扔给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继续嚼吧嚼吧口里的糖。
他早就习惯于这里的生活方式和习性,普通话标标准准,完全看不出北方人的影子,倒是魏皎的口音还留存着轻微的咬舌不清。
“你姐姐说过。”谢树双手接住了糖,翻过面看了一眼,没吃,循环着往上抛。
“我已经忘了那个地方了,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谢树象征性地点点头,看不出他的心不在焉。
“陆离识的账户多了一千万汇入,很快就转走了,是有关你们公司地产的项目吗?”
柯渊年走过来单刀直入问谢树,三人一起入警视厅。
谢树沉思,冷静陈述:“是,怀疑是不是洗钱,因为经常有这样事件,捞油水的太多了,随便掺上一脚就能分到。”
司法部的人也派过来一位,几人打过招呼,便开始工作。
忙完两天,查清楚了这笔款项的去处,一半汇入工程,一半只是过账流水,然后汇入私人账户,查出源头也是一个合作方,临近过年,牵扯的很多部门都已经放假,事情只能放一放。
老宅难得热闹,拜年奉承的络绎不绝,谢树偶尔被谢洲叫上见见世家旧友,繁忙后抓空看看杨桉。
与谢树家里的门庭若市相比,杨桉就显得简单,奶奶没和他们住,四口之家相处起来没大没小,和哥哥妈妈赶集采购,在人头攒动的缝隙里和谢树分享繁闹。
“谁啊?见你一天十秒都离不开那个屏幕?”杨陆歪头看她。
杨桉挡住屏幕,“没谁,再看戳你眼睛。”
赶紧挂掉电话,改为拍视频。
谢树问她,年后什么时候去?
杨桉想了想,“收假前一天,可能。”
谢树沉默着,不想妥协。
“早一天?”
“两天,我去接你。”
杨桉莫名恐慌,谢树说一不二,感觉真的干得出来,“你真的要来?”
谢树想她,但是现在就见父母过于鲁莽,于是表态:“去,只是接你,不干其他。”
杨桉窃笑,像上次野营一样,他执行力永远满分。
刘女士也发现她的不对劲,嗅觉明锐地闻到了杨桉身上的春天味,“男朋友?”
杨桉窘迫,眼神惊奇地转向她哥,‘你说的?’
杨陆耸肩,“我没有,就你那个劲头,平时直得跟块板砖一样,回家来就抱着破手机嘻嘻傻笑,这么上头啊?傻不愣登样儿。”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遮遮掩掩,也没有非说不可的时候。
杨桉果然嘻嘻一笑,“我不说。”像是在点题嘲笑他哥,“自个猜去吧!”
然后继续低头和谢树瞎聊。
谢树初一初二始终陪着爷爷,后面假期和陈时他们聚了聚,相互间拜拜年走亲戚,去看了看杨叔,也被拉着参加了几场婚礼,荣当了一次高中同学的伴郎,临时拉过去救场,全程木头冷脸,陈时给他拍了几张,偷偷发给杨桉,并且评头论足。
照片都是远景或者大合照,同样的白衬衫西装裤,边边角角上的他还是特别打眼,杨桉总是能快速找到。
杨桉反馈给到了本人,心里对于他们的未来有了期待,且更加具象。
谢树无所谓于别人对他外貌的评价,只是把杨桉点评话多的那几张额外保存。
飞机到不了城镇,谢树一个人坐上高铁奔向杨桉的家,平常出差加上保镖,基本都是两人以上的配备,这样独身的旅途很新奇。
当列车停靠在永安,有了间隙的10分钟上下车,谢树短暂地下车看了看城貌,他只能凭仗依稀的记忆复原街道,但是变化太大了,又在原有的基础上擦除回忆,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姥姥姥爷家的方向。
出来时候找的借口就是回永安探望姥姥姥爷,谢树转身看了公墓的方向。
到了杨桉的家,太阳撒满长长的露天站台,她混在要返城的人群里,谢树看见她远远地朝自己挥手,头戴棕色的线帽,米白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块脸颊,但是他能想象到围巾下的笑容。
杨桉左右张望他身后,“就一个包?”
谢树嗯了一声,摘下杨桉的围巾,看她拉着自己的手搓,“不冷,不是中午就走了,没带什么东西。”
温度很低,哈出的气慢慢往上升。
“走吧!家里没人,我爸妈都回店里了,我哥也昨天走了。”
“不排除你把他们支走的可能。”
杨桉狡猾地笑了笑,“哪有,他们都忙。”
到了家,谢树掏空包拿出给杨桉爸妈的东西,“就当是拜年了。”空手来是不可能的。
杨桉眉头一皱,这事不好办,而且刘女士知道她男朋友的事实,要说吗?她带着闹腾自驾回来,待会还要去水果店里接猫。
谢树不管她的烦恼,自顾自放下礼物,捧着杨桉的脸就开始吻,急切且炙热,吻带着渴望吞没她的气息,长久地眷恋。
杨桉攥进他的衬衫下摆,半个月的生疏很快被取代,她拥抱上熟悉的身体,任凭谢树的舌头裹着她的。
院子里的假山上爸爸造了一道小景,流水从嶙峋怪石尖飞流直下,击穿水面,家里就他们,水流声周折往返。谢树托起杨桉抵在墙面,拥抱很紧,她感觉脊背的冰冷和胸前的火热交杂,难舍难分,在一切还未失控前,杨桉喘息着推他的胸膛,“时间不够……”
谢树看着她的眼睛,拍拍杨桉的背,缓缓放下她,“我知道。”明明进来前一秒都没有这想法,可是总能背离初衷。
考虑到时间,两人收拾完东西就走了,杨桉感觉他这样的折腾多此一举,“其实,你可以不用来的。”
谢树难得有自己的想法,目光深沉又郑重,“没事,杨桉我来安排行程可以不,今天先不回南城了,陪我回一趟永安。”
“好啊。”
杨桉想起来他们的初见就是永安,也听过他姥姥姥爷的事。
快要到了店铺,杨桉拿起礼物,试探着开口:“你要不要下去?”
谢树没表态,而是问,“你爸妈很喜欢闹腾?”
“嗯,我说了要带回来,他们拼命讽刺我,等我回了家,不出一小时,我的地位就被取代了,尊严全无。”
谢树被逗笑,“动物也会看人的,看来叔叔阿姨也肯定招人喜欢,很好相处。”
杨桉眸光闪动,总感觉谢树在给她下套,可他口吻中立,表情和平常一样高深无趣。果然她前脚落地,后脚就听见驾驶位的车门声,谢树就是这么的出其不意,又在情理之中。
杨桉只能硬着头皮上,放下谢树带来的礼物,“爸妈!这是我男朋友。”
一翻开门见山,谢树嘴角牵动,无声笑了一下,主动上前,“刘阿姨,叔叔,您们好!”
刘女士认出来他,激动到复杂难明,“你是,谢医生?”
“嗯,谢树,只是现在不是医生了。”谢树诚恳,没有半分虚假和应付。
刘女士看了看杨桉,明白这几天她的奇奇怪怪,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才确定关系不久。”
“就算不是男女朋友,谢医生也是可以见的。”刘女士一直记得顾医生的这个儿子。
他们想留下两人吃午饭,可是杨桉替他回绝了,谢树的此行目的不在这里。
看到墓碑前面的花束堆满了,谢树猜测姥姥姥爷的学生每年都会来看他们,而有一束蓝色的满天星落单在一旁,谢树知道那是谢维铭放的,他在谢树面前变得沉默寡言,两父子深深理解对方,可相处很平静,就连年夜饭的桌子上也只是相互间敬了杯酒。
谢维铭给他红包,厚厚的一个,谢树想推辞,被谢维铭拦下来,“你在没结婚之前都有,拿着,你爸饿不死,就当是我和你妈妈一起给你的。”
谢树对他现在的生活不予置评,被这番毫不煽情的肺腑之言打动,谢洲也给了他一个,这个春节的余温都在着这两个鼓鼓的红包里。
杨桉看着他慢慢在墓碑前面蹲下去,“姥姥姥爷,这是杨桉,我女朋友,比我小四岁,也是永安的,摸样性格都万般唯一,想来你们会喜欢的,我和她的相遇就在哪一年来看你们的时候,是不是很有缘分?”
而此生也注定就是她了。
杨桉听着他像誓言一般的宣告,蹲下握着他,谢树凝神望向她,改为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