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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斯科莱特 「早上好呀 ...

  •   谢树进门就发现杨桉站在窗前,小心翼翼的出声:“杨桉!”

      杨桉转身低头不敢看他。

      谢树松了口气,微笑着轻声试探:“是能听见了,对不对?”

      杨桉点头,哑着嗓子开口:“嗯,听见了……可……我是不是坏了你的事,你女朋友是不是误会了?”

      她听见了。

      她抬头急切的把自己的推测陈述:“我可以说清楚情况的!”

      谢树走到窗边,正对着离杨桉有个一步的距离,靠在窗框上,两手交叉抱着胸口,要笑不笑的看她,散漫开口:“你偷听啊?”

      杨桉顿时脸通红:“嗯,当时就是……我……”

      谢树一幅看她编故事的样子:“你什么”

      杨桉顿时,真诚为上:“对不起”。
      然后‘咔’,给谢树鞠了个快把头杵到地上的躬,“以及谢谢你!”

      谢树:“……”真的是快人快语。

      立刻手掌抵着杨桉的额头,示意她起身:“折寿啊!我还没受过这么大的礼啊!”

      杨桉起来后,谢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温声问道:“一个脑袋一天瞎想什么?耳朵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杨桉杵在窗边,不敢动,捂着额头,小声幽怨说着:“没有!”

      谢树恍然,她好像从先前战战兢兢转换为现在不再生分,有一丝愉悦涌上心头。

      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微笑说:“没事,你没有坏事,你是病人,我呢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医生。碰上刚刚的情况,不管我是不是个医生,换做是谁,都会来帮你的,明白吗?”

      杨桉听闻点头,“好~”

      尾音里的委屈让谢树隐隐放心。

      可杨桉清了清嗓子,仰头笑眯眯的得寸进尺,两眼放着光和他提条件:“所以你能不能忘掉……”

      “……”

      嗯,杨桉是一个脸面比天大的究极社恐!

      谢树想着再待下去,杨桉可能得一直这样,应该让她喘息消化一下,“那我走了”,
      又退回来说:“刚刚的事,要不要……”

      杨桉知道他要讲什么:“我会自己去找顾医生的,我自己来,自己来。”嘴角扯着极其勉强的笑:“你快走吧,我知道你忙,你忙……”

      谢树看她像赶瘟神一样,把自己推出门外,夹在门缝着笑着说:“好,有事叫我!”

      杨桉坐会病床上,被子里的余温已经没有了,一想到自己前几十分钟或者说前一个小时做的事。

      无声咆哮着锤床。

      造孽。

      醒了并且清晰听见谢树铃声的那一刻,杨桉雀跃到想飞起来,她又听见了,可是……

      当下她不敢轻举妄动,掌心的温热还在,但会不会睁开还是听不见?

      继续听下去,第三遍的铃声,第四遍的铃声,然后又过了很久……

      听见了第五遍的铃声,谢树终于接听了。

      “喂!”
      ……
      “我知道,所以对不起。”
      ……
      “虽然今天是七夕,可是我们是应付式情侣,相亲不也是走个过场?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根本没有太多接触的必要。”
      ……
      “嗯,好吧!我下来。”

      听到对话内容,但悲喜交加,杨桉羞愧好像破坏了谢树的大事。

      于是谢树再次抽动的时候,立马松开。

      继续装睡。

      杨桉匍匐着回忆,脸埋在枕头里,忆了半天默然发笑。

      顾笙然看着谢树心情不错的样子,虽然一天没心没肺的,但不得不承认,这傻大个在的地方,空气确实会游动得快乐一些。

      谢树察觉母亲的视线,偏头对她笑了笑,大言不惭的说了句:“是不是你也被我迷住了!”

      顾笙然:“……”

      杨叔把鱼端上来,对着谢树的后背就是一掌:“今天七夕,我都想出去约会了!你天天在医院打扰你妈妈干什么!”

      谢树被打蒙了头,委屈的讲:“这不是正约着会吗?”
      杨叔:“……”

      顾笙然补上:“没事,吃完饭我就走了。留他一个人。”

      谢树惊奇的看着他妈妈:“你也没说啊!”

      顾笙然:“我去哪还要和你汇报。”

      谢树自言自语:“早知道,就自己来了。”

      谢树思考着还是把杨桉的事和顾笙然讲了。

      “也不奇怪。我们都知道突发性耳聋的不确定性,病情可能会有反复,至于怎么推进只有天知道。”

      谢树点头:“她说这两天都在失眠,可能也和她自己推测的那样,就是睡眠的影响。刚好下午的睡眠补偿了,就又恢复了正常。”

      顾笙然举着水杯听着谢树的分析,赞同道:“可能她当时不要你来叫我,也是一个好处。虽然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出于下策的自我欺瞒,这种恐慌,只有她一个人面临,就像你连帮她都无从下手,因为她根本就听不见。我去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甚至判定不了,我只会让她去做检查。很多时候,这种病长时间都会一定程度的引发心理问题,瞬间的沉重打击,不得不面临的生活困难,旁人无法体会的感受,会在他们的生活里无限衍生,睡眠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身体和大脑处于负荷运转,会越来越加重病情恶化。不过,我希望这是一个好的状况,有改变就代表有突破口,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只要保证一定的条件,往改变的方向顺藤摸瓜,也许会是一个办法。”

      谢树:“原来理论和实践就是这么区别的,现实里任何千奇百怪的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可理论只有一条判定的标准,我好像更能理解你上次教训我的话了。”

      顾笙然点头微笑:“这只是冰上一角,你以后要面临的情况会更麻烦。况且,在医院里杨桉的病属于不太会被提及的哪一类,因为论起胸/腔、肝/脏、脑部等,这类疾病才是要命的。很不幸,杨桉也经历过,所以她现在的安静就代表她面对过更糟糕的,才会不把这当一回事,有直面的勇气,她虽然抵触但是也在自洽。杨桉妈妈明显看的更远、更快、更敏捷,所以逼着她休学。试想如果让你选择患有一项要命的疾病和永久失聪,你会怎么选?要命的疾病得到的是短暂正常的生活,永久失聪是长久的有缺陷的生活,你是要耳朵还是要生活?”

      谢树顿了一下,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杨桉以前生过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啊!唉,你不是看过她的病例吗?她初中也休过学的,不然为什么18了还才高三。”

      谢树追问:“可是你当时没说啊!”

      顾笙然恍然大悟:“啊,对,的确是不确定,我也是昨天才拿到她以前的手术报告,在我桌上。”

      谢树感到震撼,杨桉或许远比他以为的要更会隐藏,以前觉得她的老成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才彻彻底底明白昨天公园里的争吵,杨桉想要争取的到底是什么。

      顾笙然拉回正题:“所以你会怎么选?”

      看了看旁边的三角梅,谢树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没经历过。

      他的任何揣测都只是一种假设,没有根据,禁不起推敲。

      他只是在做一道虚拟的‘如果……那么……’推理,得到的定论也只是一种无痛呻吟。

      而杨桉是在站在试卷上,用脚步和时间答题。

      如果心脏病是要命的话,她当初选择了要命,然后暂停一切。

      如今,又来到了这里,换汤不换药。
      很明显杨桉是想换一次答案,上一次的安然无虞,会不会在这一次得到命运的眷顾。

      她要生活,活在现在她眼中珍重的一切。而杨桉妈妈是那个场外的作弊者,她替杨桉选择了保住耳朵,要命。

      谁都知道杨桉妈妈的两次选择都是最终答案且正确。

      因为存在才能创造可能,包括杨桉盲目认为的一切,当下的一切就是最好的,她自视甚高的对自己下着定论,她要现在的一切。

      至于未来……
      谢树从年少的角度出发,对杨桉来说,是吗?就一定正确吗?

      戛然而止的中章,搁置的前方,一段莫名的中插,断档的友谊、学习、生活……
      而这一切,都还处在一个巨大的未知里。

      因为她还没好,并且还是一个无序的糟糕状况。

      好难的题,怎么选都是错的。

      谢树认真冷静想了想,对着他妈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妈,你当初是怎么要选耳鼻喉头颈外科的?”

      顾笙然顿住,撑着下巴回复:“分到的,当时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又反过来询问:“你呢?想去哪?”

      谢树一愣,摸着鼻尖感同身受:“还真的没想过。”

      两人相视一笑,长大后为数不多的交心时刻。

      吃完歇息的片刻,谢树手肘支在桌子上。

      野树:「女生经历过很伤心的事,要怎么哄?」顿了顿觉得‘哄’有点过,改为‘安慰’。

      陈时:「?」
      陈时:「你早上才拒绝人家,下午就又贴上去了?」

      谢树发笑,野树:「不是陆倩玫,其他人。」

      陈时:「?」
      陈时:「牛!还两条船!」

      野树:「想什么呢?患者,18岁的高中生,应该会喜欢什么」

      陈时:「?」
      陈时:「你连患者都不放过!」
      陈时:「才18!!高中生!!!」
      陈时:「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

      谢树觉得这天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野树:「你那个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正常的,什么事都要扯上恋爱,无不无聊」

      陈时:「是你太有聊了。」
      陈时:「真诚一点的,小事上的行动胜过口头空话。」

      野树:「具体」

      陈时:「买花、做饭、看电影、一起上课、及时道歉拥抱……」

      野树:「……」
      野树:「你这辈子是不是就跟谈恋爱过了」

      “噔”,顾笙然把一份外带食物放在谢树面前。

      “你还要给谢维铭带饭?”

      顾笙然翻着白眼:“给杨桉的,你拿上去给她。她中午肯定来不及吃饭,又经历下午的几个小时,可能饭都吃不下,她妈妈走的时候嘱咐我帮忙照看,可是杨桉明显不会麻烦别人。你叫她,多多少少吃一点,吃饱了才有精力折腾。”

      谢树看着打包好的盖浇饭,豁然开朗,这不就是现成的答案,问什么陈时嘛!废物!

      谢树拎着饭,独自一人上了楼,脚步加快了许多,傍晚走的时候又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泰然自若,可是谢树冥冥中好像能猜到,她的正常状态就是伪装。

      想帮她,很想很想。

      依旧是在窗边找到的她,一块狭小的公共窗口,俨然成为她发泄巨大悲伤的世界。

      这里面朝花海,有风席卷,半射的阳光穿透满腔的情愫,天黑时头顶唯一的白色灯光还在守候着她。

      如此空荡又如此富足,能盈满所有的亏空。

      谢树现在慢慢明了,她站在这里就是宣泄了,像她个性一样,无声的对抗。

      “我就猜到了你在这里。”

      杨桉听见声音,赶紧抹泪,回头。

      谢树泛起酸涩,“别擦了,我不看你,你可以大声的哭。”

      “会丢脸。”

      “要脸还是要痛快?”

      杨桉没有犹豫:“脸。”

      走到她面前,强横挤走部分的景色、空间和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倔强的眼眸带有野性的铿锵,可谢树分明看到了柔软,不争不抢不重不轻在他的心间挠了一下。

      杨桉先发制人:“所以咱们能不能保持点边界感?”

      “为什么要?”谢树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用完就忘,没心没肺。

      “我们不是医生和患者的光明正大关系吗?”

      谢树一个眼刀过去,这位朋友完全让他感觉就是个翻版谢维铭,有自己的内心小九九,爱憎利益分明,要什么就是什么,但是他完全讨厌不起来,反问她:“光明?正大?不是每一次你都是躲在角落里哭的不成样子吗?”

      杨桉气鼓鼓摇着他的手:“忘掉忘掉!”

      谢树顺从的摆动着身体:“忘不掉了。”就是一个小朋友,没长大,只追逐丢不丢人的面子工程,他实在恨不起来。

      杨桉泄气,转头带有同情的目光看向他:“好吧,我看你只是年纪上去了,一旦幼稚起来,花样百出的幼稚。”

      谢树一愣,这话如此熟悉,怎么听谢维铭骂过一样,完了,杨桉爹味太重了。

      点着她的头顶:“是你太老成了,虽然你是很努力,但是别太用力,差不多就得了,会累。”

      杨桉和他对视片刻,上次是那个大叔的告诫,现在谢树看似随口一提,她又听懂了。
      轻描淡写说:“习惯了,你不懂!”

      谢树也移开目光:“确实,所以你能叫我哥吗?”

      杨桉诧异,话题跨越是不是太大了,自信回复:“我有。”

      谢树:“我没有。”

      杨桉:“……”不要!她脑袋转了两圈才明白他的话。

      杨桉:“换一个,击掌吧!”抬头欣喜无比的看着他,眸光里全是信任,“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对吧。”高高举着手掌。

      谢树:“嗯。我也换一个。”

      鬼使神差的……

      杨桉看着谢树俯身,头低下来,低过她的手掌,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杨桉的下颌也磕在他的肩膀上。

      谢树抱住了杨桉,轻轻拍着她的背,缓缓的出声:“虽然可能不太礼貌,但我想你是需要的。”

      朋友之间的安抚,带着温暖,带着他医生里的职业赤诚,尽管还没有实习,但是每天跑腿就在这不大不小的护士站,走动奔跑步数随随便便就可以上万,但他仍然想对这个萍水相逢捞到的患者付出他全部的信仰,他的热情。

      杨桉:“……”手掌还举着呢,完全不敢动。

      然后某人的肚子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呱噪起来,杨桉本来就有点害羞的脸,此刻更红了,欲盖弥彰的咳了一下:“没……没吃饭!”

      “是不是午饭也没吃?”
      “嗯?嗯……”
      "回去吧!我走了!"
      “啊?哦。”

      杨桉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塑料袋,大大的写着‘永诚酸菜鱼’,顿时反应过来,跑出病房外:“谢了!”

      谢树站在走廊里,一柱一柱的长光落在他身上,停住后转身,漫不经心的折回来:“谢我这么多次了,要点实质的,去拿手机。”

      “你们现在还在流行企鹅是吧?”谢树看着站在门框里的她,半个身子斜出来,一身粗旧麻布也是笑脸洋溢,完全让人看不出下午她曾经历一场灰暗。

      杨桉靠着门伸出头看他,谢树椅子靠在另一扇门上,一手稳着墙面的扶手上,侧身对着杨桉低头打字,远看两个人在交头接耳,像是在密谋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这么非主流,啊?杨桉!”

      杨桉以为是什么,直到谢树把自己的昵称怼到脸上,耐人寻味地笑着,“桉~第斯伤~脉!”

      阴阳怪气的停顿。

      啊!
      这该死的罪证,这个昵称用了很多年,初中用过来的,某个午后写保证书的时候,一眼瞥到地理课本上的名字,脑子短路换上的,一直没换过,高中也没怎么玩,就……

      丢脸糗事再添一个,谢树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要改名字,于是立马把手机抢过来,“改什么该,就这样挺好,让人印象深刻,哈哈哈……”

      杨桉仰头跳着去够他的手,半天也没摸到,跳的呼哧带喘。

      谢树心满意足,“得了,跳饿了吧,赶紧去吃饭!”

      杨桉想叫他把昵称改了,可谢树只留给她一个绝对不可能的背影,还很潇洒地挥了挥手。

      “……”

      杨桉在‘谢医生’和‘谢树哥’两个称呼中蹙眉吃完一整盒饭,盖浇的汤汁浓郁,杨桉心里是美滋滋的,但冥思苦想也没有定夺出到底选那一个。

      谢树记挂着杨桉的病例。

      翻到心内科的检查报告:

      2009年5月26日 12岁 (患病)
      超声影像提示:
      先天性心脏病,动脉导管未闭,接近窗口型,左向右分流
      PASP:60mmHg;
      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

      2009.05.29.(手术)
      影像学诊断报告:
      检查部位:未闭动脉导管+降主动脉
      检查方法:PDA封堵术

      2009.07.18(术后一个半月)
      超声影像提示:
      先心病,动脉导管未闭封堵术后恢复良好,
      PASP:35mmHg;
      主动脉、三尖瓣轻度关闭不全

      剩下的几张复查单几近雷同,涵盖了从三个月到术后三年的复查报告,谢树看着PASP降到25mmHg以下,心里一松。

      先天性心脏病大部分集中于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只要补上缺损缝合导管,血肉会自动缓慢的长进置入材料里,并和其融合形成原生组织,但PASP(肺动脉高压)过高会引发肺炎或者死亡。

      可对医生来说一点这些病不可怕,常见且是吃饭的来源,就像撕裂开的钱币,只要用透明胶粘上,一样值钱可以用的,而手术只是介入,作用相当于透明胶带。

      谢树看着各种专业名词,是她做手术前以及后面复查的情况,有些英文术语,他也得现查,他也并不知道病重的程度,他现在都还没有接触过那些手术,纯理论未上过战场,有些具体的东西还得请教顾笙然。

      靠着后背,由衷喟叹,回到那个选择题,明了一些。

      的确,怎么选都是错的。

      但是怎么选也都是对的,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当下所做的任何选择都是最好的。

      谢树回到家,看到那些枫香树,在暗夜里只是可见高大的树影轮廓,什么色彩、枝丫都化为夜色,平庸的融入周遭,在夜间沉迷、蛰伏,静待天明……

      晚风吹醒他的呆滞,滑动手机屏幕,找到杨桉,野树:「祝你今晚不失眠。」

      她的头像是一张素描,谢树点开放大,很熟悉,是影片《冰河世纪》的松鼠——斯科莱特,每次电影出场都是它抱着松果,永远找不到藏的地方,永远都在寻找,然后慢慢引出三位主角为找到人类婴儿父母的冒险之旅。

      而这只贱嗖嗖的松鼠只是引子,动漫喜剧的定调形象。

      看笔触很生涩:“自己画的吗?”

      不过能分辨形态,倒也画了个七分像。

      返回屏幕的时候,才注意到已经过了零点,低头失笑,她怕是已经睡了。

      杨桉是第二天回的消息。

      桉第斯伤脉:「早上好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斯科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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