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零一九[修] 回想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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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治堂中，屈楹盯着单宏泰，单刀直入：“说吧，南方发生什么事？”
单宏泰为屈楹的敏锐感到深深的震惊。
如果他没记错，屈楹在半年前就离开南州府，她是如何知道南方出事的？
难道有人告诉她的？
不对，距离南方出事到现在不到两月，屈楹窝在偏僻的春洪县，按理说消息根本没那么快传到春洪县。
单宏泰探究的眼神落在屈楹身上，他跟在屈烨身边多年，也随屈烨见过这位屈十六娘几次，他对这个幼失怙恃的少女印象不深，回想过去，只有少女沉闷模糊的面容。
记忆中的屈楹就像是庭院里一朵花，隐在花丛中并不出众，却又柔弱易折，仿佛离开那层层庇护的高门庭院就会枯萎。
屈烨虽然在朝为官，但对族中后辈格外关心，每次回南州府屈家祖宅，屈烨都会抽出时间询问后辈们的学识功课，屈楹只是其中之一，问答之间并不出彩，堪称平庸，只因身世凄苦，屈烨对她还是多了几分关心。
但因为屈烨一年最多只能在祖宅待上几天，屈烨对屈楹的关怀只是杯水车薪。族里也不会因为屈烨的几分关心而看重屈楹。虽说族里不会苛刻一个早孤少女，但只能在吃食住行上照例而已，也不会有人愿意去关心屈楹的内心，为她切确考虑。
后面得知侍郎大人特意举荐她到偏僻遥远的平江府，单宏泰感慨侍郎大人百忙之中还记得为屈楹安排。
那时屈楹已经十六岁了，她父母双亡，寄住在祖宅里，族里替她保管了她父母的祖产，等她一满十六岁，族里会归还替她保管的祖产，再添上几分薄产，就会让她出府自立门户。
自此，屈楹如何，族里也不会去管。毕竟族里孩子那么多，哪里能一个个关心过去？可别的孩子有人为他们谋划，而屈楹没有，甚至没人还记得屈楹已经满了十六岁了。哪怕屈楹在那个地方待了十三年。
只有屈烨还记得屈楹到了十六岁，也该考虑日后前程了，远在京都为她谋了一官半职，远离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南州府，到了民不聊生、草木不生的平江府。
单宏泰又觉得侍郎大人做法过于狠心，他完全可以让屈楹到更好的地方，甚至为屈楹在京都谋个小官也不在话下，可偏偏是平江府。
单宏泰甚至怀疑瘦弱木讷的十六娘真的能顺利抵达平江府吗？
凝视着面前不同以往的十六娘，单宏泰心想，的确是十六娘的脸，可是一个人的变化能如此大吗？
从前的十六娘甚至不愿与人对视，而眼前的十六娘双眼炯炯有神，仿若蕴明光。
还说是离开那庇护的高门庭院，十六娘也长大了？
或许这就是侍郎大人的用心良苦。
单宏泰深深呼了口气：“娘子囿方隅而洞明天下时局，南方的确出事了？”
一旁的钱仁皱眉，“南方真的出事了？”
单宏泰点头，将自己的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天下皆知，南方虽富庶但远离政治中心，向来是富养闲养的皇室子弟封地所在。
当今圣上乃是先皇后所出，自幼便被封为东宫太子。但随着年岁增长，大家发现这位天生尊贵的东宫太子资质“稍”逊于他的兄弟姐妹，这让他的兄弟姐妹心生不甘，慢慢地就生出了野心。
屈楹撑着脸，不由得问：“‘稍’逊？”
单宏泰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钱仁凑近屈楹耳边低声委婉说：“据说当今在东宫时，连一篇论语都背不下来。”
屈楹懂了，这哪里是稍逊，分明是当今圣上可能智商就不高。放到她原世界到大医院一看，可能还是个轻微智障。
那也难怪他的兄弟姐妹不甘心了。
屈楹示意单宏泰继续说。
先皇虽然明知圣上资质低下，但他从未动过废太子的念头，最重要原因是他偏爱太子，因为先皇与先皇后感情深厚，两人相伴多年，却多年无子，直到先太子的出世。
先皇欣喜交加，当即就立他为太子，入主东宫。疼了那么多年，先皇已经习惯事事以太子为先。
何况太子性情宽厚温和，并无过错，先皇不可能因此废太子。而且先皇还抱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太子资质平庸，但他的兄弟姐妹能力出众，他们可以辅佐太子。
先皇这个想法从未和旁人说过，因此他的其他子女还抱有痴心妄想：或许是先皇后还在，先皇不好废太子。
他们等啊等啊，先皇后高龄生子后身子一直不好，不用他们动歪心思，没几年先皇后就如他们所愿薨了。先皇后刚薨，他们父皇肯定不会立刻废太子，现在是他们开始展示自己实力的时候了。
结果，他们又等了很多年，这期间在朝堂上互相你争我斗，手段层出不穷，要不是先皇还坐在上面，互相下死手都不在话下，当时整个朝廷为之暗潮涌动，风云涌动。
直到后面有人猛地反应：哎呀，别干架了，那个傻子还是太子呢！
先皇这时候也发现了他这些子女心思野了，根本不可能安心辅佐太子。于是先皇趁机将他们全部踢到南方就藩，南方好啊，富庶，但也远离了京都这个政治中心，也断绝了他们接触兵权的可能。
这下打得火热的皇子皇女心都寒了，只能拖家带口灰溜溜跑到了封地，当然这其中也有可能他们根本掰不过先皇的大腿，他们又不是太子，胆敢抗旨不遵。
先皇也发觉了他那些子女都不顶用了，别说辅佐太子，没天天想着太子早点死都是他们心肠软了，那太子登基后怎么办？
先皇是个妥妥的行动派，既然兄弟姐妹不靠谱，那他就安排辅政大臣。但先皇又怕辅政大臣掌控朝政，于是他一下子安排了五个辅政大臣！
宰相冯和畅、中书令公书婉、肃亲王赵骏、安北侯卢敏睿和燕北侯步承远。
文武搭配，既有朝堂重臣，又有宗室亲王，五人皆是能力过人，而且在之前众皇子皇女争斗中都保持中立态度，可以说先皇为当今圣上考虑众多。
可惜先皇想不到时间足以改变一切。
先皇驾崩，当今圣上登基，众皇子皇女赴京奔丧，结果一发丧完毕，当今圣上就听从冯和畅等人建议，驱赶众皇子皇女即刻返回封地。
不得不说，先皇最了解的其实还是他心爱的太子，当今圣上登基后，可以说是严格遵循他父皇的遗命，对冯和畅等人可谓是言听计从。
虽说先皇安排了五位辅政大臣，但安北侯和燕北侯镇守边境，实则把控朝廷就是冯和畅三人。
虽然也不少为自己谋私利，但冯和畅是坚定的保皇党，而公书婉出身世家，虽说也是保皇党，但实际上更关切世家利益，反正不论龙椅上坐的是谁，谁都离不开世家的支持。
而肃亲王赵骏，看不惯在朝堂作威作福的冯和畅和公书婉两人，他自持自己乃是圣上亲叔叔，多次私下与圣上进言，希望他能管治两人。
但圣上不愿意，他们都是父皇留给他的辅政大臣，而且冯和畅和公书婉两人虽说有自己私心，但的确是认真做事，还能做出成果的人。相反，他这个皇叔更多是监督作用。
肃亲王本就不满冯和畅他们早早让圣上亲政的行为，就圣上那个榆木脑袋，让圣上亲政根本就是冯和畅他们想要一脚把他踢开。
现在这个亲侄子还如此亲近冯和畅两人，这让当了几年辅政大臣的肃亲王瞬间失衡了，他开始频繁在朝中和冯和畅两人作对，三人关系可以说是一时坠入冰窖。
冯和畅在文官中威望极大，公书婉背后是世家，肃亲王有宗室支持，三人针锋相对，这导致了朝堂看似平和，实则充斥着混乱危险，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时刻在紫宸殿上演，稍有不慎，行差步错，就会有人家破人亡。
就在这时，南方传来噩耗，宁王在开阳府起兵反了。
屈楹听明白了，“没那么简单吧。”
倘若只有宁王反了，用得着大动干戈，密诏苍炎军吗。
单宏泰脸色凝重，“的确没那么简单，只是宁王还好，朝廷派军队平反就好。然而宁王联合了嘉平长公主、成王，三人集结起来，自平阳府起兵，剑指京都，短短一个月，平阳府、桐东府、南州府已沦陷。”
“南州府也沦陷了？！”屈楹惊呼出声，眉头拧起，“他们三人有那么多兵马吗？怎么速度这么快，短短一个月，三府都沦陷了！”
一旁的钱仁听到单宏泰的话，脸霎的一白。
桐东府？！
他猛地站起，踉跄跑到单宏泰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摇晃，脸色狰狞：“你说桐东府沦陷了？”
“是。”单宏泰不明所以，眉头皱起，推开钱仁。
他力道不小，但不曾想轻而易举就把钱仁推倒在地。
屈楹连忙上前扶起钱仁，“文康，你怎么了？”她瞥见钱仁脸色，无半点血色，双眼发直。
察觉到钱仁状态很不对劲，屈楹稍稍一思索，一个想法冒出。
钱仁之前提到他曾在南边小县城当过主薄，那个县城就是在桐东府吧。
“文康，你家在桐东府？”
钱仁呆愣地点头，“我，我父母妻儿他们都在桐东府。”
屈楹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文康，桐东府只是沦陷了，并不代表着你父母妻儿他们会出事。宁王他们肯定不会对平民出手。”
“对，大人你说得对，他们只是平民而已，肯定不会出事的。”
望着钱仁呆滞的双眼，屈楹只能先让钱仁回去休息。
“不，大人，让我留下吧。”钱仁挣扎起身，双眼慢慢回神了。
屈楹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