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etynine Nights》Nintynine

10、日落 是偶然吗，

　　直到很久以后，泽克西斯依然记得再次看到叶葳时的那个下午，她静静地坐在桥头，身后是一条长长的仿佛永无止尽的公路，纯澈的天空连接着广袤的田地，枯草枝桠点缀其间，勾勒出绵延不绝的荒凉。而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儿，面对着大片大片的虚空。
　　听到响动后，她朝自己的方向扫视一样，目光里还有未褪尽的茫然。然后，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站在那里冲自己笑，记忆中，她穿了一件浅杏仁色的短款羽绒服，一条有些发白的牛仔裤，配了咖啡色的短靴和同色耳套，在冬日柔和的阳光里，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乌黑的长发衬得她小巧的脸庞更加苍白，看上去那样单薄，仿佛一碰就会碎。可是她自己却毫不在意，那么用力地对自己笑着，似乎用上了全部的热情。忽然发觉，其实温暖并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但东西。
　　不同于记忆中那个妖娆的身影，她没有酒红色的鬈发，没有妩媚动人的绿眼睛，没有凹凸有致、丰满诱惑的躯体，更没有那与生俱来的高傲、张扬。娴静的她，平淡如水的她竟然轻易动摇了他多年以来的坚持。
　　“嗨。”看着有些失神的泽克西斯，叶葳困惑地和他打招呼，“大白天的，你怎么会出来？”
　　“呃，哦。”泽克西斯这才回神，“这点阳光没什么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
　　“哦，真是没天理了。”叶葳装出一脸懊恼的样子，“连吸血鬼都能大摇大摆的在阳光底下晃悠。”
　　“是啊，所以说如果你嫁给一个吸血鬼其实也不吃亏，不是吗？”泽克西斯揶揄。
　　“滚。”叶葳气呼呼地吼他。
　　看着她憋红的小脸，泽克西斯轻笑，心中的不郁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哦，就是想出来走走啊。”叶葳的视线越过对面的泽克西斯一直停驻在很远的地方，“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美？我经常一个人在这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哦，是吗？”泽克西斯四下打量，“别的我倒没看出来，只是这里还真是个打家劫舍，杀人越货，偷情抓奸的好地方啊。”
　　叶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呵着气说：“外面可真冷啊。”便自顾自地拉开车门钻进去，泽克西斯也笑着随她坐进去。
　　叶葳闭着眼睛斜倚在后座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要送你回家吗？”泽克西斯从驾驶座上回过身来问。
　　“不用。”叶葳懒懒地答，“再待一会儿吧，我想看落日。”
　　泽克西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她躺在那儿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被世界遗弃在外的玩具娃娃，孤独地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簇新的样子却透露着无尽的沧桑。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走，等到叶葳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停在西边的山头上。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世界。此时依然是暮色四合，天地间除了深深浅浅的黑就只剩西边残留的那抹红。一切看上去都是冷冰冰的，让人不自觉地打起寒战来，仿佛这种冰冷是在内心深处流淌。太阳是那种苍白的，好像被吸干所有激情的红，没有一点感染力，只有垂在天边的几团黑云被它勾出一圈单的难以分辨的红边。
　　叶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知道黑暗将所有的色彩、光亮与温暖全部终结掉。这一场日落虽然说不上壮美，但也让人难忘。
　　“怎么样，美吗？”叶葳一动不动地盯着黑暗。
　　“不知道，它让人觉得很难受，很讨厌。”目睹了这整个过程，泽克西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呵呵，说不上来吗？”叶葳轻笑，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知道我怎么想吗？我觉得它像是一场死亡，暴力的丝毫没有挣扎，而且，也完全没有余地去挣扎。”
　　泽克西斯震惊地看着叶葳，她的侧影沾染了无法言说的悲伤，以一种成熟，好似洞悉一切的姿态嘲笑着他和这个世界。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常，叶葳转过头来冲他一笑，脸上全无方才的神采，让他惊疑那一切不过是幻觉一场罢了。
　　“呃，抱歉。”泽克西斯神色有些尴尬，“只是觉得以你的年龄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呵，可偏偏就是我说的，怎么办呢？”叶葳自嘲地笑笑。
　　“这些对你太过沉重，太过消极了。”不知不觉中，泽克西斯竟然做到了她身侧，有点心疼有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唔。”叶葳含糊地应着，坐正身子，整个地靠在他身上假寐，“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哦。”

作者有话说

　　我总是做得不够好，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