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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祭典大会     看 ...

  •   看人紧张的耳尖都红透了,收临冀懒得再继续逗他,回归正题接着说道:“是因为性质不一样,买你的时候她们是打算到时候以收家之女的身份祭献,其实这里的每家都至少要献一个女儿,没有例外,很多人如果头胎就是的话那么出生就直接扔去献祭,头胎不是就试第二胎,我们家也许运气比较差,不过买来的毕竟不是亲生,需要养上五年和家族融合的差不多才能拉去献祭,所以当初没有马上动手。”

      辞虞插了句:“那为什么不试第三次会不会是女孩?”

      ……

      一阵沉默后,辞虞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收父就已是抱恙在身,近两年开始慢慢严重,一直到现在彻底完全下不了床,但最初的状态也已经很差了。

      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废话,辞虞乖乖闭上了嘴不再多说半个字。

      收临冀默了阵:“……结亲的话,嫁进来的女子不可能去走亲女的形式,但是差一不二,新媳嫁进门必须在初年内就生子,而且无论这胎是男是女都要烧祭给神尊,并且是亲手完成,而她自己也要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削肉割皮,直至婴尸焚尽火灭,通常这个时间里…大约至少可以割完一条手臂左右的样子吧。”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毕竟这种例子还是少,生不出来也能买来个孩子凑合,但也有过几次特殊的情况,不过这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听说那几家的新媳虽抗过了当夜,但没几日也就再无声息,不知何去何从了,反正既然走的蹊跷,人大概是没了。

      这么来捋过的话,似乎之前收瑞玉莫名其妙要单独叫辞虞晚上过去的行为就说的通了。

      因为大多数人都迟早会碰到一胎女婴,献祭后一了百了,不需要再等到让娶回的新娘代受凌迟之苦,所以后者的情况少之又少,可如果想逃避的话……的确有一种办法。

      倘若将新娘与另外一人换命成功,那么当日就可以由被换命者替代新娘走此仪式了,而恰好辞虞本就已经被打断了一只手,或许收瑞玉只是想顺便利用一下辞虞最后的这点价值。

      又或者再狠一点,即便当初辞虞的手没有断,收瑞玉或许也一样会动让他去替命的心思,在这里就别想着谈感情层面的东西了。

      毕竟左右事情都已过去,不可能成为现实,想来不必现在又说出来吓唬辞虞,收临冀便没对他提起关于这个法子的半句,甚至连已经说出来的这么多都有些感到后悔,但又不可能拽得回来,只好吹灭了烛灯,草草略过的打发道:“好了,赶紧睡觉,明天祭典大会你肯定也要去的。”

      辞虞闷闷的哦了一句,无声的翻身面着墙壁侧卧,却迟迟没闭眼。

      经过多次大大小小的落差,怎么会不敏感的把凡事都往最坏处想,即便收临冀没有真正说破,辞虞也已经猜到了大概,在黑暗中轻轻摸着自己没什么知觉的右手发呆。

      所以,这次没能成功,那下次呢,收瑞玉会这么轻易放弃吗?不会的…很难的。

      他茫然的想着,相比之下,如果真的要替命受刑,倒不如还是搞砸祭典大会,直接被当作罪人一把火烧死来的痛快些吧。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置我于死地呢?辞虞轻轻眨了下眼,他实在想不通。

      好像自己生来就欠了这个世界无数的罪孽,怎么也还不清,唯有死…只有死,别无选择。

      一丝阴暗的想法伴随着恨意,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一般肆意的向上延伸。

      如果最终一定要下地狱,为什么不拉上所有人呢。

      多热闹啊。

      祭典大会当天,甄月茵匆忙的收拾着待会儿准备带去的东西,仔仔细细的清点完了一千支草人,再三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终于放下心,念叨了句:“还好没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快,去把蚀煞草都拿出来。”

      收瑞玉摆弄着手中的草捆,皱着眉抬头道:“妈,这绳子打成死扣了,解不开,刀呢?”

      “刀……哎?我记得上次回来明明放架子上了,怎么没了?我去找找,啧,真麻烦……”

      找了一圈无功而返,最后甄月茵只能骂骂咧咧的打算去厨房看看,没想到推开门的瞬间,感觉到门后似乎撞到了什么,接着一个“东西”直直的从她面前擦着她的脸掉落了下来,听到一声清响,视线缓缓重聚,才看清地上的东西正是刚才一直要找的那把刀。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刚被掉下来的刀擦过的地方好像有点凉,甄月茵下意识抬手擦了一把,发觉有些黏腻,愣愣的摊开了满是鲜红的手掌。

      后知后觉才回过味来,如果刚才她进门的时候没有因为听到撞到东西的声音而及时的停了脚步,这把刀就不仅仅是划破脸颊受点皮外伤这么简单……而是会直接从她的头顶刺穿,一击毙命。

      大会正式开始前,早早就已经聚了很多人在安湖的外围候着,由于之前在万灵殿上印时是以“女子”身份行的仪式,到了重中之重的祭典大会,只要没死就不能擅自缺席不来,只好勉强选择遮面参会。

      临上场前,辞虞忐忑的绞着手指,心中不停的打着鼓:“哥,真的没事吗?我怕万一……”

      “放心,这大会用他们的话来说,就跟在神尊面前没什么两样,没人敢乱做什么的,你只要自己别暴露。”收临冀抬手帮他围好紫纱,从头到脚层层遮戴的严严实实,只露得出一双眼睛,根本叫人无法分辨。

      祭典大会当日的投“蚀煞草”者必须由各家各户中的一位前去万灵殿上过印的后辈“女性”来完成,然而如今收家家中既无女又无媳,只能将错就错的让辞虞去顶替了。

      视线越过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注意到远处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辞虞忙小声催促道:“大哥出来了,你快去躲远一点,别被发现了。”

      离开前收临冀稍稍用力的捏了捏辞虞垂在衣摆下冰凉的手:“别怕卿卿,我会看着你的。”

      “嗯!”

      在收瑞玉快要走到能看到这一边之际,收临冀才松开了辞虞,转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收瑞玉提着满满一篮子蚀煞草走过来递给了辞虞,嘱咐了起来:“妈临时有点事,暂时不能来了,看那边,从左往右数第四个是我们家的鼎,把这些草全放到鼎里之后,看我烧几个草人你就投几株蚀煞草,不能早也不能晚,千万别搞出差错,记住了吗?”

      辞虞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接过篮子,尽量低着头默默跟上了“定湖姝”的队伍。

      安湖畔,两岸对望,一侧投花,一侧焚草。

      辞虞谨慎的学着旁边几人的样子,将蚀煞草慢慢倾倒进石鼎中,因单手不便,还多次险些把篮子里的小花洒到鼎外…直到艰难的倒完最后一朵,才终于惊魂未定的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出事……差点第一步就弄砸了。

      只是刚刚为了怕将蚀煞草洒到地上,辞虞不得不努力抬起一些半废的右手,尽量托扶着篮筐的底部,现在经过这一番刺激,即便放松下来后,右肩仍然还是在不断的隐隐作痛。

      盛鼎完毕,安湖另一边奏起了曲调诡异的乐声,乐音停下,大司巫站上了河岸边的船头,挥了挥手中挂着黑色飘带的手杖,口中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赞叹神尊有多么崇高圣洁的夸耀之语。

      待钟声响起,整点已至,大司巫终于说完了一堆弯弯绕绕听的人头晕目眩的祭辞,杖尾一落,传开一道沉闷的声音。

      “焚草偶以消晦除厄,迎风调雨顺,福旺运转,兴盛不衰。”

      左岸一列的人动作十分一致的像是重复排练过无数遍一样,利落的取出木桶中的草人点燃,持于手中,任上面的火焰熊涨摇舞,耐心等候着大司巫的下一指令。

      “掷草朵入池,以安邪定祟,避恶免疾,无灾无难,祥康宁和。”

      右岸的一众女姝也开始动作一致的右手拈花,置于面前,闭目虔祈。

      看到这辞虞心都凉了半截,不知为何自己偏偏倒霉到这个地步!所有人都是用的右手拿花…倘若独独他一个人用了左手,那定然是格外的显眼违和,一定会被人指出,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对岸的收瑞玉见状也皱起了眉,他也才想起当初辞虞被废的是右手,时隔五年之久,忘了祭典大会的投花仪式恰好也都是右手,刚才临入场前丝毫没想起来这茬,忘了交代,眼下看着对岸的辞虞磨磨蹭蹭的不知所措,旁边的人都已正常的举起了蚀煞草,唯有他还在原地僵硬的站着。

      不远处的人群外,靠在树弯处的收临冀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看出了事态有些不妙,再多拖延恐要出事。

      假使搅坏了如此重要的祭典大会,辞虞怕是真的要被当场烧焚血祭,以示对冒犯神尊之事赔罪了……

      作为焦点位的辞虞不禁冷汗直流,心中一片凉然,即便集中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想要控制右手稍微动一动,可无论怎么努力也做不到拿起一朵花的动作,急得眸中都快要盈起泪光了。

      完了……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只能……

      刹那间一颗半大的石头突然精准砸中了大司巫的后脑,一个踉跄后大司巫愤怒的转过身,怒目圆睁的扫视着杂乱又个个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人群:“谁?谁扔的?!敢对吾不敬,就是对神尊的大不敬!”

      见状,辞虞愣了不到半秒,急中生智,迅速将左手在紫纱内悄无声息的从胸前穿到了右侧袖中,好在他的柔韧度不差,能够勉强扭转到正位,这里离大司巫很远,很难看得清细致,基本上没什么异常,大概率不会发现端倪。

      眼见人群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大司巫只好气愤的回过身,此时辞虞这边已经有模有样的学着旁边人用“右手”持着花举在面前了。

      坐在树弯上的收临冀散漫的抛着手中石子,微微勾唇。

      不愧是他的好卿卿,还算聪明,没浪费这唯一的机会。

      大司巫盯了一会儿,没再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将仪式继续了下去,岸上的几名巫女执羽旄随着乐曲跳起了动作怪异的舞蹈,乘着小船的大司巫在安湖上缓慢前行。湖岸两侧节奏一致的向湖中央不断投掷着燃烧的草偶和紫花。

      一切正常进行,好在一直到最终送神之后彻底落幕都没再出现任何事故,收瑞玉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根本无心管他刚才的“小插曲”,大会一结束就脚步匆匆的先行回了家。

      辞虞疲倦的在小路上慢慢走着,逐渐远离了人群的纷杂噪音。

      “卿卿。”听到有人唤自己,不等回过头就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住,转头刚好对上收临冀的眼睛,关切道:“还好吧,感觉怎样?”

      辞虞抬手解下面纱,脸色还有些尚未褪干净的惨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关系,再缓一会就好了。好在补救及时,没什么大碍,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回忆起方才那会儿,余光都能感受到岸对面的收瑞玉眼神冰冷的在死死瞪着自己这边,让辞虞很清楚如果没能应付过去,就算司巫大谅,得以无恙的下了大会,等到一回去,他们也一定会把自己活剐了的!

      当时他根本不敢抬头,直到最后暂时将情况扳回了正轨都没敢往对岸看一眼。

      “不过那时候大哥不会看到你吧?”

      收临冀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理论上不会,至于能不能猜到就保不齐了,但是不重要,反正他又拿不出证据,就算到时候要来翻旧账,你不说话,我不清醒,能把我们怎么样?”

      辞虞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也是,果然永远没有谁能够叫醒“装睡”的人。

      走到大门口,两人心照不宣的暂时分道扬镳,辞虞自己走正门进去,让收临冀先一步从窗户回屋,以防万一。

      作者的话:

      本来想多写一点祭典大会的环节,但感觉有点多余就还是算了,不是很重要,怕大家看着也累。

      快要跳跃时间线啦,我们小辞虞就这么一次千载难逢的“女装”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且行且珍惜哦~

      别问为什么没有下一次,因为下一次祭典大会也不会有,每隔五年一次祭典大会,如果按照这个年岁来算下次祭典大会是辞虞19岁的时候,但恐怕是活不到下一次了(bushi)

      禁止剧透!禁止剧透!禁止剧透!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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