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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恨 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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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池畔,看清来者递来的是何人的灵魄时冥主顿时大惊失色,磕磕绊绊的:“这这这…这可收不得…!”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就多了把冰冷的剑刃,阴森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大人可要考虑好,是听话呢,还是说待腻了尘世,想换个地方?”
冥主僵硬的转头看向楚应霁身侧盘着条蓄势待发的万古灵兽时不时吐着如墨般深黑的信子,不禁咽了口唾沫:“听…听……”
识时务者为俊杰,按照规矩将勉强拼凑的差不多,但还是缺了几缕的灵魄小心翼翼的投入池中,才颤颤巍巍提醒道:“那个……大人恕罪,虽然是入了轮回池,但…这情况过于特殊,怕是短时间内也很难真正完成转世……”
楚应霁收回无息,不耐烦的问道:“多久?”
这回轮到冥主又支支吾吾的了:“也许要…呃……其实久是另外一回事,而就算转了世,或许也难以找到其位……”
“罢了,不用你说了,我自己找。”
守在无妄门的宣临安稳已久,本来没什么乱子:一切风平浪静的,已经逐渐放松了许多,于是没想到就偏偏在这时迎来了无妄之灾。
一阵势如破竹的狂风穿堂,转瞬间直袭端坐主位之上的身影,着实是不敌如此强势的煞气,半个来回都没有就被狠狠按到了地上的宣临猛咳了一会,惊愕道:“你…?你要造反吗!”
楚应霁款款走来,动作自然的抬手接过银蛇毕恭毕敬递上的掌门玉印,懒得跟他废话:“滚下去。”
眼看着自己的玉印被夺过,又迎头挨了一脚,宣临忍不住大声怒斥道:“喂!你什么意思?师尊传位的是我!你凭什么…”
“他算个什么东西?”楚应霁眸若冰霜的扫了过来,狠历的神色转瞬即逝,继而轻蔑的勾了勾唇:“你们跟废物的区别是什么?”
不服他的自然不止宣临一个,旁边的人胆子大的上前想要抗议,但不料刚站出来就被冰冷的寒刃十分果决的刺穿了喉咙,连半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
居然动真格…宣临哑口无声的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杀鸡儆猴。”
楚应霁一步步走上雪巅台,身子疲倦的很,但在旁人看来貌似只是多了几分慵懒:“还有谁想求死,成全你们。”
有了一个个的实际证据摆在那,众人都心知肚明完全没有抗衡得了半分的可能,纷纷低下了头。
“别忘了你的功力都是怎么来的!你有什么资格造反?!”宣临大着胆子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死也绝不会认你称位!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楚应霁垂下视线淡淡掠过宣临愤恨的表情,怎么来的…?
若是放在之前,是了,可现在,还真不好说。
“留着你的烂命,我看不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感觉濒临散碎的灵魄支撑不了多久了,索性无心再与其纠缠,楚应霁施施然的转身不再理会见状愈发蹬鼻子上脸的宣临,见他居然退步便在下面叫骂的更起劲了。
无所谓,可不能误了正事啊。
自从得知上神殉世的消息,三界上下乐不可支,尤其是清世宗正大张旗鼓的开着庆会,殊不知下面的妖族魔族已经发生了什么,依旧沉浸在喜不自胜之中。
于是前一刻还宁静安然一片喜气洋洋的清世宗转瞬之间上下就全都乱成了一锅粥,众人活像见了瘟神一样纷纷四散,但还是有避之不及的被忽然闪现至眼前的巨蟒拦住了去路,还没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一口吞之入腹。
宗主宝座的四周鲜血淋漓,楚应霁毫不见外的在此坐下,一脚踩上旁边的尸骨,单手甩了甩无息刃上残余的血迹,眼都不抬:“啧,这也不怎么好玩,怕什么啊各位,又不是要屠你们的门。”
“好了,今日我玩够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诸位以后可别再忘了我上次说过的规矩,记牢了。”楚应霁回过头,弯了弯唇,轻飘飘道:“你们立一个宗主,我杀一个。”
如若将清世宗彻底灭门则会受命契的干系牵连三界,那只杀个宗主总不过分吧?既不会影响大局,又彻底免除了其不安分的贼心贼胆,如此两全其美。
众弟子吓得一声不敢吭,直到看着这尊大佛终于真正离开了才稍稍安心。
但也安不下多少,不久后再一次看到自家刚新上任不久的师父正如同上几任的一样,冰冷的躺在那时,大家终于有些崩溃了。
因为不管他们做的有多隐蔽,哪怕完全没有声张,却还是逃不过每次刚刚商议好定下了一位掌门者,下一秒楚应霁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过来了,及时的不能再及时。
想要不死那么多人,只好彻底认命,再也不立宗主了,可自从没了主心骨以后,清世宗肉眼可见的日渐落寞衰败,连自己宗门内都自顾不暇了,这回算是彻底无心去搅和其他人了。
把三界的出头鸟都清理了个干净,终于完完全全的消停下来,什么风声都不再有了,楚应霁靠在床头调息,勉强自我平定了一会儿,暂时恢复了些许力气。
不过其实倒也于事无补,这只是一时的维系罢了,照这样耗损下去必定更加时日无多,等不了多久的,不全的残魂想来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能重凝,但自己怕是根本撑不到轮回池有反应之日了,于是决定采用第二个计划,不能亲自看着,就让另一位代劳。
于是银蛇非常[不]荣[愿]幸的承担下了这个新重任,可碍于它的威力实在太大,如果无人控制的话万一一时失心酿成某些无可挽回的后果就遭了,所以也不能完全放任它独自游荡在世间。
反正自己的灵魄也快散了,干脆专门留下几缕分身封存于凡间四处塑落的神像中,倘若某日有了意外也能略微压制几分。
这些琐事极其费时费力,好不容易安顿好一切,结果还没休息一会儿就听院外有人正尝试着用蛮力破除禁制。
落乌潭门外,宣临磨拳撮掌准备了一番,卯足了劲儿注入了十成灵力打算来个狠的,不料还没打到禁制上门就开了,他那全力以赴的一击被弹指间就轻松化解了去,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被吵的实在心烦的楚应霁倚着门框冷眼看他,懒得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宣临,带着一种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宣临尴尬的站直了身子,视线有些飘忽,飞快说道:“你没死啊,我还以为这么久没动静是怎么了……”
“很失望。”
楚应霁冷笑一声,转身就要重新关门回屋,宣临赶忙上前扶住了门框。
“哎!那倒也不是……”距离拉近了些,宣临顿时感受到楚应霁瞪自己的目光更阴狠了,但也发现这会儿能尤为清楚的看到他眼底格外的憔悴和掩饰不住的虚弱,不由狐疑了起来:“你到底一直在里面干什么?怎么一年不见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冷不防窜出的无息直逼了过来,还好宣临反应迅速的撤开好几米,否则手怕是就保不住了,不过既然能躲开显然也印证了楚应霁压根就没打算下死手。
楚应霁冷冷丢下句:“滚,管的多死的快。”
见他又要走,宣临还是忍不住冲上前拽住了楚应霁的手腕,下一秒就被满是荆棘的紫荆鞭捆了起来动弹不得。
“你是真想死了。”
楚应霁面无表情的用剑割下了刚被他触碰到之处的皮肉,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意。
被断刺扎入身体,宣临咬着牙吼道:“你疯了吗?没人跟你抢了你还在作践什么?连我都看得出来你快魂飞魄散了知道吗!”
楚应霁歪头反问:“然后呢,你不应该盼着我死,你好早点夺回这个位置么。”
宣临焦急道:“我没这么说!而且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这么祸害自己的命啊!你对得起师尊的心血吗?!”
“别跟我提他!”玄虺更加收紧了一些,勒的宣临吃痛出声,楚应霁走到他面前满含嘲讽的笑道:“死人凭什么管我,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做什么?”
“我当然要管!”宣临挣扎着大喊:“师尊临行前都说了让我一定要看好你,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办!”
楚应霁笑容一僵,玄虺突然松开了,可算得以喘息的宣临大口呼吸着珍贵的新鲜空气,断断续续道:“我好歹也是……无妄门的大弟子,可不能像…像你一样,眼里无敬无忠,没了管教就肆意妄为欺师灭祖…唔!”
话音刚落宣临就被一脚踹在了肩上,看着楚应霁俯下身,带着由于病态的苍白反而更显鬼魅般的面容凑近:“我最讨厌你们这种假惺惺的做派了,大、师、兄,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我只是嫌脏手。”
“你那么知敬忠,那么有担当,多么完美的楷模啊,口口声声说着师尊。”楚应霁微微一笑:“那他为什么会死呢。”
宣临仰头怔怔的看着眸中满是奚落的楚应霁接着道:“那为什么你当初没有阻拦呢,为什么没有像现在这么大义的自己去替命呢?”
“又为什么在我回来之前你坐着这个位子却毫无作为呢?为什么没有杀去清世宗亦或是魔界呢?”
“你不是很敬重你的师尊吗,你去报仇了吗?你去冥界一点一点的找回碎散的灵魄了吗?你去找过怎样才能让魂魄不全者重入轮回死而复生的办法吗?”
宣临哑然许久,磕磕巴巴道:“你…你……想复活…师尊?可你不是要叛……不对,你到底…?”
“对啊,我是要复活他。”楚应霁大方的承认了,不过下一秒目光又变得阴鸷起来,面色染上几分癫狂:“怎么能死的这么痛快呢?”
“我要亲手杀了他。”
宣临眼睁睁的看着楚应霁回了落乌潭,大门重新合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站起来,没有什么中毒的迹象?刚才明明被那个紫荆鞭的毒刺扎破了皮肤,但是现在就连伤痕都痊愈的飞快,也没有再恶化下去。
奇怪,居然没中毒?
抬头看着紧闭的大门,以及重新落下的屏障又将整个落乌潭围了起来,宣临神色复杂的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楚应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收回玄虺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我跟你没仇,犯不着弄死你。”
[但绝喧跟我有仇,我永远恨他,恨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