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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夕 僾闻韽音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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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水镜并没有遗漏陈缘细碎的动作,略微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两人的脚步最终在一艘游艇前停下。
要检票时,夜水镜将票递了上去,也不等船员查看,拉着陈缘径直往里走。陈缘的注意力还在刚刚的票上,那不是普通纸质的票,说是卡才更为贴切一些。上面错综复杂的纹理还没看清就被递了出去,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前走。他刚想说人家还没有检票,却发现船员意外地没有喊住他们。
怎么这么奇怪?我不会是被拐了吧?
一个年轻船员走过来引领着他们前往房间。一路上那个人说个不停,讲来讲去无非都是在讲船上的设施有多么完善。陈缘听得有点烦,抬头去看夜水镜的反应,却发现对方听得极为认真。这幅场景简直像上课一样。陈缘默默地将头又转了回去。
到了房间门口,陈缘拿着房卡刷开了门,刚准备进去,却听到刚刚的那个船员说:“今天这两位“贵”客来得蛮早啊。”
听到这话,陈缘转过头盯着船员离去的背影。是他的心声?应该是在说我们吧?
他回头准备进门,却突然发现夜水镜似乎一直在盯着他。见陈缘注意到自己,夜水镜呵呵笑了两声,说:“怎么了?舍不得我,不想跟我两个房间?”
陈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好意思的?不是他一直盯着自己吗?“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整天呵呵呵地傻笑,怎么不干脆改名叫夜呵呵?”
“啊?我现在这名字不好吗?叫夜呵呵,听上去倒像个只会笑的傻子。”
“你不原本就是吗?”话音刚落,陈缘已率先关上了房门。
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我还是有几分惊讶的。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家居化的内室,换了鞋,迫不及待地往床上一躺。嗯,果然很软。虽然还是没有家里呆着舒服,但对于外出来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整个人都栽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别提多爽了。“这趟没白来啊,要是能在这儿睡一整天就好了。”虽然知道这并不可能,可该幻想的总要幻想一下吧。
我伸手把窗帘一拉,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早起的倦意瓜分着仅存的清醒,我舒舒服服的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开始了愉快的补觉。
这一觉啊,睡得那叫一个浑身舒畅。一点梦都没做,意识昏沉沉的,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所有的感官都仿佛消失了,听不见任何声音,像在停尸间里一样。
只是在半梦半醒间,仿佛有几次温热轻抚过脸颊。
谁啊?我想睁开眼瞧瞧,却又再次坠落到层层困乏之中。
等我再一次睁开眼,是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的。我有点不耐烦了,转过身想继续睡,却始终没有睡熟。索性把被子一扯,探出脑袋看向门口,房间内除了自己空无一人,但声音仍在持续。
外面这是要干嘛?我被烦得不行,索性用被子盖住头,继续酝酿着睡意。
正当我快睡着时,轻微的凹陷感在身旁的床垫上清晰传来。我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我的房门一直是锁着的,那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我现在怎么办?装睡吗?装得不像咋办呀?我也没学过呀。对方真的是人吗?越想,越发现真的是细思极恐。
我仍然蒙在被子里,尽可能平稳自己的呼吸。不管怎么样,装睡是现在最稳妥的方法了。在清醒时,保持一直躺着不动,实在是太难受了。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房间里面就是死寂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我并没有急着把头探出被子,谁知道那东西到底有没有离开。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我实在是憋得不行了,被子使劲一扒拉,大口呼吸着空气。
“哈,啊……”好险,差点被憋死了。我起身下床,透过猫眼看着门外一个个走过的身影。他们年纪有大有小,但从穿着上来看过得还不错,起码都不是些几块钱的衣服。确实是听那个船员说是有宴会,想来都是刚参加完的客人。
一个口齿不清的男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似乎像是喝醉了。我坐回床边,忍住不想去听外面吵闹的声音。好吵。好烦。好难受。胃有些痛,可能是长时间没进食的问题吧。
砰的一声砸在门板上,我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开门啊,怎么打不开啊?这不是老子的房间吗?”砰砰砰,一瞬间一声地传来,像是敲在我耳朵的鼓膜上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的,我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咕…唔……”不管是谁,都快点来帮我解决这一切吧。
旁边的门像是打开了,听声音有一点像是夜水镜在跟那个男人说些什么,但内容我已经听不清了。脑袋刺得发痛,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了,直接推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哗啦啦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房门似乎被打开了,因为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扶着我了。我抬头看清了他的脸,是夜水镜。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我仍然没缓过进来,腿还是有些发软。
他扶我到沙发前坐下,我坐在那里盯着茶几上的花发呆。呃……我好像又给人添麻烦了……
“对不起啊。”我吐出几个字儿,视线却仍停留在那花上。我不是很想看夜水镜的反应,他应该也会觉得我是个拖累吧?
“你在道歉什么?”
“嗯?”
“你没有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要道歉?”
“但,但是你对这次的拍卖会不是兴致很高吗?但我现在却搞成这样。”
“我确实兴致很高,但拍卖会不是主要原因。再说了,生理反应又不是你能自主控制的,何必要道歉呢?另外,你吐得那么突然,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的嘴巴张张合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能…我有点晕船吧……”
“那不更应该是我的错吗?是我邀请的你,但是却没有顾虑到你,该道歉不是我吗?对不起啊,是我提前没有问清楚才导致你难受的。”
听到他的话,我愣住了,下意识偏过头。“没事,不过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你刚刚……”我刚想说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急,不会是直接踹门进来的吧。映入眼帘的却是紧闭的房门。
“哦,因为当时想着你身体不太好,怕你有什么事情,所以一开始就拿了一张亲属卡。”
“哦,这样啊……”我打心底是有点不相信的,但还是应了下来。
“现在已经过饭点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饿了就直接让他们送饭上来。”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今天晚上不是还有个晚宴吗,你帮我找套衣服来吧。”
他起身出去了,我坐在床上发呆。
一般来说,那么着急的情况下,人通常是不会记得关门的。就算记得,也应该有声响。但那个男人砸门与他来扶我之间的时间间隔并不长,所以时间上是对不上的。
而且…他的回答未免也太教科书式了……听着总让人感觉有点不舒服。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夜水镜正坐在床上看着电视。他见我出来,一下子站起身反倒把我吓了一跳。“衣服呢?”我看了看四周,除了多了几个行李箱,并没有什么衣服。“在这里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儿推出一个移动衣架,像是一些服装店用的那种。上面排着一溜儿衣服,看得我有些懵。
先不说他为什么要带个移动挂衣架,就说出趟门真的要带这么多衣服吗?
“你平常出门都带这么多衣服吗?不是说就住两个晚上吗?”
“哦,这边三套是我的。这边的十四套衣服你都可以穿,其中两套是睡衣,一套是宴会穿的西装,一套是休闲风……”
“停,合着你早就知道我没看消息?”我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他。这小子不会一直以来都在监视我吧?
“因为你一般已读不回,大概率就是没认真看。我的你穿了肯定大,又不知道你喜欢穿什么样的,所以就多带了几套。”
我开始很认认真真地在回忆,我家有哪些地方可能被安装了监控。况且,他带了这么多衣服,甚至连睡衣都有,也太夸张了吧。
我从里面随便拿了一套到卫生间去换上。从镜子里,我看到这衣服套在身上尺寸正合适,于是小心翼翼地将折叠刀塞进袖子里藏好,确认无误后才跟他去了宴会厅。
宴会上的客人比我想象中的多,似乎有很多人都认识夜水镜。他一出现,周遭的人都找他攀谈去了。我倒也乐得清净,这样子哪还有人管我吃什么呢?我一个人靠在墙边,随手拿来了杯香槟喝了一口,又皱着眉放下。
好吧,可能有钱人的品味跟我不一样。
我走向放甜品的餐桌,挑一块最想吃的就先行品尝起来。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下意识转身去看是谁,却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没有弄脏您的衣服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衣服有损坏,可以联系我赔偿。”
这时,我才看到了她的脸。那个女生看着才16岁左右,眼罩完全遮住了她的右眼,皮肤十分苍白,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未成年人好像不能喝酒吧……
她结果我递来的名片,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关系,我的衣服没有被弄脏。这是我的名片,也请您收下。”
我接过名片看了看,姓名那一栏写了江暮雪三个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呃,好像是哪个上市集团的董事长。
她似乎也是在看我的名片,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你就是陈家那个孩子?”
我恍了恍神,我的名片上就只写了我是自己那个小茶楼的老板,根本没写我家里的公司,但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微笑着应了一声:“是的。您认识我?”
我在这个圈子里并不算有名,或者说根本就没出过几次面,很多人都不认识我,毕竟我原本就没打算继承公司。
“之前听别人说起过。”她打了个哈哈算是把问题给糊弄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人来找她攀谈,她也就顺势离开了。
看着想吃的都吃的差不多了,就想着要不先回房间去吧。自己并不擅长这种交际场合,刚刚来了好几个人过来跟我说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随便说了几句算应付过去了。嗯,还是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回房间的路上很安静,像我这样提前回房的客人并不多,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连海面也平静异常。
我打开房间,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这次吃得是真的有点撑到我了。我站起来走了两圈,看着墙上的挂画,又走到床边收拾了一下。正当要转第三圈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凄厉的声音划破寂静,我站直了身子想去大厅看看。不料刚转过身,灯突然啪地一下灭了。“不是吧,这个供电系统也太烂了吧。”我正抱怨着,突然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不对劲。像是水滴落的声音隐藏在我的声线里,我住了口,那声音突然没有了。
我放弃了继续去开灯,看现在这情况,就算是开灯也没用了。我小心翼翼地了环视一圈房间,看向了唯一可以透进来一点光亮的窗户。越往窗前走,就能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十分刺鼻。那味道像是肉类腐烂的腥臭味,同时混杂着一种甜味,像是蜜一样。
忽然,我看到窗户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往下掉,四周很黑看不清楚。我走近了些,几乎快把脸贴窗户上了。这时,那东西从窗户的上方流了下来。深色的液体连成线,留在了洁净的玻璃上。那种味道更浓了,熏得我想吐。
我正想把窗户拉开看看,突然听到了一声铃响。我瞬间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手腕上,是手链上的银铃在震动。却突然听到了砰的一声。窗户猛地震了一下,巨大的声响让我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已经烂了一半的脸,它的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液体一直在往下滴,因为我看不清。
一下子与那个东西来了个近距离接触,把我恶心得连连往后退,一下子又被地上的拖鞋给绊倒,一屁股摔在地上。虽然说很痛,但是我的视线死死盯在那东西脸上。
房间里不知何时亮了一点,让我能稍微去辨认一下这玩意儿的长相。它长得一点也不像人,原本的五官已经烂的差不多了,就几个深邃的大洞给替代。洞,黑漆漆的,还不断溢出不知名液体来,顺着苍白的皮肤淌下去。我只能看到他的头跟颈部这一块,因为他整个人是呈倒吊着的姿势趴在窗户上。
它跟壁虎一样死死趴在玻璃上,那种气味越来越重了,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让我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它的整个脑袋似乎都被砸烂了,隐约能看到头骨凹进去一个大坑,脑髓混合着血随着歪头的动作成坨掉了下来。
我忍不住将屁股向后挪了挪,没办法,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但挪了一会儿就停住了,月光照了进来,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的门?或者说,我依稀记得我没有开过门。
洁白的光线从我的身后照了进来,却没有清晰地照出我的背影。我只从面前的地上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黑影,将我完全地笼罩在内。
这是谁?它,是从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没听到一点声音?
额前不断沁出冷汗,整个人也忍不住瑟缩起来。我现在的处境很难说,外面那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进来,身后这贸然闯入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吱呀吱呀的声音传来,我向窗外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东西已经将身子调转了过来,趴在窗框上推着玻璃,似乎是想把窗户拉开。正当我准备去摸袖子里的刀时,咔嗒一声。窗户,被打开了。
那股刺激性气味迎面而来,让我下意识用袖子捂住了口鼻,连眼睛都睁不开。闻着这种气味,总感觉像在一步步腐蚀我的呼吸道。
嘶嘶的声音响起,像是钠与水反应的声音。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去看,那东西像整个被腐蚀了一样,血肉成块向楼下掉去,隐约能听到落到甲板上的声音以及水滴落的啪嗒声。紧接着,它无力地向后仰去,重物落地声像是砸在我的耳膜上,禁不住抖了一下。
我没有时间去高兴,因为我的身后仍然站着一个。
我看向面前的地板,它的影子缩短了一些,不知道是离我更近了,还是弯下了身子。
我在脑中拼命搜刮着可以应对的方法,却一无所获。
冷汗将后背浸湿,指甲几乎快要掐破掌心。因为这时,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拥有几分清醒。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锁骨处,可能是因为紧张,我身上的体温有些升高,更凸显那只手的冰凉。我原本想躲,却下意识愣了一下。这种触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但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一点一点地往上滑,来到了颈部,让我总以为下一秒就会被这只手掐死。手,在颈间停留了很久,像是故意要击破我的心理防线。我死咬着嘴唇,这个时候要是干出一些蠢事,那就完蛋了。他像是觉得没意思,继续向上游走,轻轻磨蹭着我的脸颊。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很大,完全张开的话几乎可以覆盖我的整张脸。推算下来,这个人的体格肯定比我要大很多,现在贸然出手肯定不合适。
手来到下巴处,想把我的脸往上掰。我拼命抵抗他的力道,同时将刀一点点从绷带里抽出来打开。
终于,我像是挣脱不过他的力量,任由脸被一下子向后抬起,他倒像是没意料到,手松了一下,失去了对我的控制。
趁着这个机会,我拿着刀转身向后刺去,这个方向直冲他的大腿位置。不料,他的反应更快,迅速向后闪身,一脚踢掉了我手上的刀。
他明显不是想一下子杀掉我,我能感受到他用了点巧劲,只踢掉了手上的刀,我整个人除了手有点麻并没有其他事。
我向那个影子望去,他背光而站,面孔笼罩在阴影之下,低下头一点一点向我走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脸在我看来几乎是漆黑一片,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就是一直在盯着我。
我侧头看向一旁。
刀,离我太远了。
我终于敲完了这一章……

边敲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