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秘密》空巷的鱼

68、第 68 章 绚烂烟花

　　在医院沉寂的两天里，Fahlada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电话不通，信息不回，仿佛人间蒸发。

　　Earn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感觉自己似乎有很多事该做，又恍惚觉得，其实已无事可做。

　　想起父母说，有空的话就回家看看，好像现在正是有空的时候。

　　家门打开时，父母一如既往地涌上来，“怎么回来又不提前说一声？”

　　嘴上是嗔怪，脸上却是欣喜。

　　熟悉的唠叨，温暖的灯光，碗碟的碰撞，一切似乎平凡又珍贵。

　　直到——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只剩两个小时。

　　Earn穿上鞋子，对父母露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我去海边步道走走。”

　　“早点回来，海边风大，加件衣服。”

　　“恩我知道了。”

　　Earn独自走向那片熟悉的海滩，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与这个世界最后相连的距离。

　　她走到那片熟悉的海滩，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只在天际留下一抹暗红与深紫交织的残痕。

　　海浪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沉的墨蓝色，一波一波涌上沙滩，又退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细碎的泡沫。

　　那天唱歌的小女孩依旧在舞台上表演，只是曾经简易搭建的舞台，被用心修葺了一番，变得宽阔而明亮。

　　台下坐了不少人，气氛热闹。

　　小女孩的弟弟眼尖，远远看到Earn，立刻兴奋地挥手跑过来。

　　“姐姐，你又来啦！”小男孩跑过来拉住她的衣角，“今天我们这里有游戏哦！蒙着眼睛猜东西，赢了有超棒的奖励，姐姐来玩嘛！”

　　Earn其实没什么心情玩游戏，但男孩眼中的期待让她不忍拒绝。

　　她被带到一小片用彩带和暖色小灯围起来的区域，游戏开始，一条柔软的丝巾轻轻蒙上双眼，世界瞬间沉入温暖的黑暗，只剩下声音与触感在放大。

　　她被引导着去触摸一件件物品。

　　第一件物品，圆圆的，硬硬的。
　　Earn回：“是海滩上的石头。”

　　第二件物品，有茎和叶。
　　Earn不太确定：“应该是花，但我不确定是什么品种的花。”

　　第三件物品，软乎乎的，有鼻子有眼睛有短短的手和脚。
　　Earn猜：“是玩偶吗？”

　　……

　　触感各异的物品从指尖掠过，Earn的心跳在黑暗中渐渐加速，某种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直到最后一件“物品”——指尖下的触感是温热的。

　　Earn的手指猛地一颤，仿佛被那温度烫到，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不敢松开。

　　她颤抖着抚上对方的脸庞，随即滚烫的泪水冲破防线，浸湿了蒙眼的丝巾，“P'Mor。”

　　那只手反握过来，带着安抚的力度，“希望我来的不会太迟。我看了你给我准备的东西。”

　　“Tan把钥匙给你了？”

　　“恩，你给他的那天，他就给我了。”

　　“所以这两天，你把我给你准备到99岁的生日礼物，全都拆开看了？”

　　“对不起，我说了那样的话。你还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Earn在泪水中努力平复呼吸，她伸手想解开蒙眼的丝巾，却被Fahlada按住。

　　“我手里……还有最后一件东西。你猜，是什么？”

　　Earn猜了很多，Fahlada都只是轻轻摇头，握着她的手始终稳稳的，没有松开。

　　“我猜不到。”

　　“我想给你一个承诺。”

　　Fahlada深吸一口气，解开了Earn蒙眼的丝巾。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Earn眯了眯眼，Fahlada的脸庞清晰地映了进来，她今天打扮的很正式，画着精致的妆，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熟悉的、或不那么熟悉的面孔，苏西，Engfah，Tan，Bow，Ros护士，还有站在稍远处的Engfah，Ratee。

　　大家都面带笑容，Earn的心微微一动，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又不敢深想。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Fahlada就在这片无声的祝福与注视中，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单膝跪了下来。

　　“Earn……”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仰头看着Earn，声音因极力克制情绪而微微发颤，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设计简约却熠熠生辉的钻戒。

　　Earn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拼命地点头，泪水如决堤般汹涌。

　　欢呼声和掌声从周围响起，Tan吹了声口哨，Bow和Ros护士相拥而笑，Ratee别开脸悄悄擦了擦眼睛，Earn的父母欣慰相视，Engfah望着天空，嘴角是释然的微笑，苏西则静静看着……

　　Fahlada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极其郑重地将那枚戒指套在了Earn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仿佛早已量度了千百遍。

　　就在戒指戴稳的刹那，“咻——砰！”

　　第一束烟花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在渐暗的天幕上炸开一朵璀璨的金色光束。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

　　无数绚丽的色彩和光芒接连不断地绽放，将整个海滩映照得如同梦幻的仙境。

　　Fahlada站起身，将Earn紧紧拥入怀中。

　　Earn也用力回抱住她，双臂环住她的脖颈，脸颊深埋进那熟悉的颈窝。呼吸里全是Fahlada的气息，混合着海风的微咸和自己泪水的潮湿。

　　她们在漫天烟火下，忘情地拥吻。

　　烟花明明灭灭，映在她们交缠的身影上，光影流转间，余温隐匿于海。

　　终于，最后一颗，也是最大最绚烂的一颗烟花，拖着长长的光尾升到最高点。

　　然后，“砰”地一声，绽放出覆盖整个夜空的、无与伦比的绚烂光华，将星辰都衬得黯然失色。

　　当那极致的光亮升至顶点时，Earn的身体也如同蒲公英般散开，与最后那道烟火一起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