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无垠》郎淳枫

2、便利店的重复场景 “梦里被揍

　　“梦里被揍了，然后现实会受伤？”蓝明度更加迷惑了，这种情况未曾经历过。他细想了一下，“前几天手肘擦伤有点像，但是那应该是做梦的时候挥手擦到床边墙上。”

　　蓝明度抬头看了看客厅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4点了。又摸了摸下颌，然后到屋里找了瓶红花油擦了擦。看了看镜子里的脸庞，下颌只是稍微有点肿胀，不仔细也看出来。心里想着，“幸好没破相”，然后一屁股又坐到书桌前拿起笔记详细的记录起来。

　　屋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很快妈妈喊声传入蓝明度的耳朵中，“小明度，我回来了。你中午吃的什么啊？饿不饿？”

　　“中午忘吃了，我竟然没觉得饿。”蓝明度放下手中的笔记，从屋里走出来。

　　“那一定饿了，我买了半只烧鹅，再炒个青菜就行了。你如果实在饿得扛不住就吃烧鹅腿。”妈妈听蓝明度这么说，急匆匆的走进厨房。

　　“没事儿，真不觉得饿。对了，我晚上11点在24小时店上夜班。”蓝明度说的是实话，他的心思完全在自己奇怪的梦境之中，一点的饥饿感都没有。

　　“这么快就上班了？为什么第一次就安排夜班？”妈妈问着，手里却不停忙活着。

　　“因为夜里顾客少，正好有店员可以教教我。”蓝明度喝了口水，回答说。

　　“行，你夜里上班注意安全。”妈妈嘱咐着。

　　“知道了。”蓝明度嘴里答复着，人又坐到书桌前看着笔记，回想着梦中的情节。“梦里脑子中的地图过了这条河是小村庄还有个类似教堂似的建筑，然后是什么？”他忽然发现梦里的这个地图边缘是不清晰的，好像只能看到局部，外围都被一层灰雾笼罩着。

　　“吃饭了。”妈妈的喊声再一次打断了蓝明度的思路。

　　坐到饭桌前，蓝明度依然心不在焉，一口口吃着菜，眼睛却直勾勾的。

　　“好好吃饭，你想什么呢？”妈妈见状吆喝着。

　　“我白天睡觉做了个奇怪的梦。”蓝明度咽下嘴里的饭回答说。

　　“你天天做奇怪的梦，哪天不做梦那才叫奇怪呢。”妈妈已经对他这种说法见怪不怪了，“我看要不然过几天请假带你去脑科学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我问了社区医生，说是要住院。”

　　“还要住院？也好，反正我没有梦游症。”蓝明度又咬了一大口烧鹅。

　　“还说，你看看手肘，和梦游有什么区别了？”妈妈用筷子指了指儿子的胳膊，“哎，你的下巴旁边怎么了？好像肿了？”

　　“我中午坐在这里打盹，不小心下巴侧面碰到了餐桌。”蓝明度连忙解释。

　　“你这孩子，这个年纪了还是毛毛躁躁的。”妈妈紧张起来，“没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有点疼，抹了红花油。”蓝明度摸了摸下颌，轻轻一触疼痛感马上传来，他一咧嘴。连忙摆手，“吃饭，妈你是不常说吃饭要专心么。”

　　“你呀...”妈妈刚想长篇大论的教育一通，一想在饭桌前这么唠叨作用不大，也就戛然而止。只是用手指了指儿子表达了自己的责怪。

　　吃完饭，蓝明度帮妈妈收拾碗筷还想抢着刷碗。

　　“行了，你晚上还要熬夜班，白天又没睡好，再去补补觉吧。”妈妈把他推出了厨房。

　　躺到床上，蓝明度定好闹钟，望着天花板心里还是对遇到袁可莱三人的梦念念不忘，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没到时间他就跑到了享美家便利店了。

　　“夜里的生意真不好，一位客人都没有，”他边想着边推开店门看到空荡荡的屋里除了满柜的商品，空无一人。

　　“欢迎光临！”随着声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位穿着门店制服的女子。

　　蓝明度看这位店员也就20多岁，戴着眼镜，短发，很是文气。“您好！我是蓝明度，张店长安排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哦，店长和我说了。我是刘杏。欢迎你！”刘杏伸出手来。

　　蓝明度礼貌的伸手相握，“那我就正式工作了，请您多多关照！”

　　“不用客气，来先换上制服。柜台后面就是办公区域，你去更衣吧。”刘杏拿了件衣服递给蓝明度。

　　蓝明度走到了柜台后面的办公区，很小的地方还堆满了商品和杂物。他脱下T恤换上制服就走出来。

　　“我看了你的简历，你是大二学生？”刘杏看蓝明度从后面换好衣服出来问道。

　　“是的，刘姐，我是深圳都市学院经济系大二学生。”蓝明度点头回答。

　　“我也是大学生，北大深圳研究院研一。”刘杏笑着说。

　　“您也是暑期工？”蓝明度好奇的问。

　　“我算兼职，已经来快半年了，只要能应付的了课程就会请店长安排。”刘杏回答说。

　　“便利店的夜班工作不影响学习么？”蓝明度继续追问道，他自己也想尝试一下兼职。

　　“有点影响，不过我的专业是应用心理学。在便利店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虽然来去匆匆，但是对我的学业也有很大帮助。”刘杏正色解释道。

　　“佩服你们这些高材生，又能学习又肯吃苦。”蓝明度真心的称赞。

　　“哈哈，你小子真会说话。”刘杏笑道，然后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咱们享美家便利零售机构的员工手册一共68页，又顺又发，你要仔细阅读。正好现在没有顾客。”

　　蓝明度接过这本小册子，很奇怪，他不用看就仿佛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这时候，刘杏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现在为什么没有顾客？你上班时间是夜里11点，而且你提前到的，这个时间不可能一个人没有。”

　　“是呀，我来的时候周围黑漆漆的，也没有一个人。我也觉得奇怪。”蓝明度回答说。

　　“不对，我是在梦中。”刘杏眼睛直勾勾盯着蓝明度。她举起了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掰着食指。蓝明度看着她的食指就像面条一样被她一下子掰弯了。

　　蓝明度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杏没有回答，反而问蓝明度，“我为什么控制不了梦了？我得醒过来，这次真的好奇怪。”

　　蓝明度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手机的闹铃声。他摸索身上，找不到手机，然后环顾四周忽然眼前一黑仿佛停电一样，他仍然摸索着，喊着：“我手机呢？手机...”他的手突然触碰到了手机，艰难的睁开眼睛，四周是自己熟悉的卧房，原来自己还在床上......

　　刷的，一抹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来。蓝明度惊的一跃而起，他又仔细确认了四周的物件，的确是自己的卧房。他抬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珠，定了定心神，推开卧房门。

　　“你该去上班了吧？”妈妈听见动静，从另一间卧房出来问道。

　　“是的，现在就去。”蓝明度点点头。

　　“好，别迟到。注意安全！”妈妈嘱咐了一声就又回房间了。

　　蓝明度出门扫了共享单车，不知道是晚上有风比较凉快，还是他身上依然还有冷汗，他骑上单车时候打了个激灵。

　　看看手机时间，蓝明度暂时放下思绪飞快的直奔便利店而去。

　　远远的，蓝明度看到便利店门口依然人来人往。到了店门口，看到便利店内有好多顾客正在购买东西。这时候他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和梦里不一样。”

　　还了单车，蓝明度看看手机时间还有五分钟才到23点，他深深吸口气，推开了店门。

　　“欢迎光临！”店员的声音很是熟悉，蓝明度走进店内看着柜台后面的女店员就惊住了，他头上再次渗出来冷汗，感觉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柜台后面的女店员也直愣愣的盯着他，手里扫码的动作仿佛按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两人互相就这么看着，时间如静止般的流逝着......

　　“麻烦你能不能快点儿？”顾客的不耐烦的催促声打断了两人彼此的凝视。

　　“不好意思，马上。”刘杏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蓝明度见状也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等待。

　　刘杏始终没有抬头，机械的接过顾客递来的商品，扫码报价。就这样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她再伸手时候发现面前的人手里没有商品，抬头就看到了蓝明度。

　　“刘姐，我想请问，咱店的《员工手册》是68页么？”蓝明度的声音微微颤抖。

　　刘杏没有回答，转身走进柜台后的办公区拿出了那本小册子递给了蓝明度，她的手也在抖着。

　　蓝明度接过来，仿佛时间重置再来一遍，和自己梦里的小册子一模一样。

　　“你为什么可以进入到我的梦中？”刘杏沉默了许久终于说了一句话。

　　“我，我只是来之前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而已。进入你的梦是什么意思？”蓝明度回答的磕磕巴巴。

　　“你来之前做了什么梦？”刘杏继续问道。

　　蓝明度就一五一十把梦里的情景描述一遍。他说完，两人又继续沉默了。只有偶尔进来的顾客让两个人感受到和梦境的不同。

　　刘杏继续给客服服务着直到便利店里又没顾客了。“我是10点半上班的，来之前也小睡了一会儿做的梦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奇怪了，两个人做了一样的梦？而且在各自的梦中。”蓝明度喃喃自语。

　　“不是我们俩做了一样的梦。是你进入到我的梦中了。”刘杏看蓝明度不解特意解释了一句话，“我是控梦者，这个梦却失控了。”

　　这解释更让蓝明度迷惑了，“控梦者是什么？你竟然能控制自己梦？这么厉害？”

　　“你还真是个小白。”刘杏叹了口气，“以为你也是控梦者。”

　　这时有顾客进店，刘杏给蓝明度使了个眼色，“你去后面换衣服，然后清理靠窗就餐区的桌面，更换垃圾桶中垃圾袋。”

　　蓝明度强压心中疑惑，点了点头就按刘杏的吩咐去做了。

　　当顾客少的时候两人就闲谈两句，然后刘杏给蓝明度安排一些工作，就这样到了凌晨三点多，终于很长时间没有顾客登门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学应用心理学的。”刘杏看没有顾客来，就对蓝明度说。

　　“嗯，北大深圳研究生院研一。”蓝明度点点头。

　　“我最近在研究一个课题‘清明梦’，就是有意识的梦境。”刘杏说话声音不高，但是咬字清楚，“我们每个人都做梦，很多梦是无意识的没有记忆，但是很多梦可以清楚的记得。当我们能意识到身在梦境时，就可以尝试着控制梦。高手甚至能造梦。”

　　“还能做到造梦，那不是和电影《盗梦空间》一样？”蓝明度听了来了兴趣。

　　“远远达不到那种程度，那毕竟是科幻片。我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自己产生梦的时候控制剧情，据说特别厉害的高手可以在自己睡眠时候创造一个自己的空间，想什么就有什么。”刘杏很耐心的做着解释。

　　“刘姐你是不是就算高手了？”蓝明度睁大了眼睛问道。

　　“不算，我只能是刚入门。目前我是能控制梦的，但是还不能制造很大场景的梦境。”刘杏坦诚的回答。

　　“梦里你掰手指是怎么回事儿？”蓝明度想起来刘杏的手指像面条一样软，一掰就过来还是很惊讶。

　　“有时候梦境很真实，无法区分，所以就设定一个方法。我的方法是掰手指，如果手指很软一掰就过来那肯定不是现实。”刘杏回答，“我当时和你说趁没有顾客来，你有时间可以看看《员工手册》。但是每天晚上11点顾客都是很多的，就算出现特殊情况也不可能聊了那么久一个顾客都没有。所以我才意识到可能是梦境。”

　　蓝明度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刘姐你很聪明。但是为什么你说我是进入到你的梦境，而不是你进入我的梦境呢？”

　　“因为场景，这个场景是我熟悉的。而且你是后进来的，如果是你的梦境，应该是你先在这个场景里，然后我进来。”刘杏给蓝明度讲解着。

　　“那你掰手指后就醒了？”蓝明度想起来当时刘杏掰手指验梦后质问他怎么到自己梦来，然后就不知道了。

　　“没有，当时我问你怎么进入到我的梦境里？我说自己得醒过来。但是我还想问你，你却消失了。”刘杏回答说。

　　“消失了？那你有听到闹铃声么？就是这个声音。”蓝明度拿起手机播放了一段设置的闹铃声。

　　“没有，我没听到任何铃声，你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刘杏摇了摇头，“然后我转身四处找不到你，就自己醒了。”

　　蓝明度点了点头，“我最近这段时间的确是做过很多梦，各种身历其境，稀奇古怪的梦。”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进入到我的梦境中，还进入到其他人的梦境中了？”刘杏惊讶的问。

　　“那不清楚，我也不懂，只知道很真实。我还把这些梦境记录下来了。”蓝明度老实的回答。

　　“你还记录下来了？这个习惯好，回头拿给我看看。”刘杏点头夸奖着。

　　“刘姐，你之前还有类似的经历么？”蓝明度问。

　　“没有，第一次，所以我很吃惊。”刘杏摇了摇头。

　　两个人又再度陷入沉默。

　　“这个是你的工作时间表，店长给你安排的。”刘杏打破了这个沉默，拿出一张表格交给蓝明度。

　　表上的时间基本都是夜班，前三天都是刘杏带他。然后休息一天再上夜班时候只有刚来一个小时是两个人，后面就是他自己独立工作了。蓝明度看了看没什么意见，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留存。

　　之后刘杏又教给蓝明度一些便利店必备的知识和工作注意事项。两个人都是大学在校生，彼此沟通无障碍，很快蓝明度就出师了。

　　早上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射进便利店，陆续有顾客开始进来买早餐，两个人又忙了起来。直忙到到8点钟店长和其他店员过来才稍微轻松些。

　　9点下班，店长拍了拍蓝明度肩膀，“听说你表现不错，学的很快。后面继续努力。”

　　“谢谢店长！那我今天下班了。”蓝明度挥挥手走出便利店。

　　“蓝明度，记得晚上上班时候拿你那本做梦笔记来啊。”刘杏朝蓝明度挥了挥手，转身扫了辆共享单车离开了。

　　蓝明度也摆了摆手，深圳的早上九点已经很热了，今天还是大晴天。蓝明度用手挡住直射眼睛的阳光，感觉这一晚的工作有点恍惚。他伸出左手的食指，用右手掰了一下，掰不动还有点疼。“嗯，这是现实。”他确认后也扫了辆单车冒着烈日回家了。

　　回到家里，看桌上摆了鸡蛋饼和牛奶，他才想起忘了告诉妈妈便利店是提供早餐的。他坐在餐桌旁，给妈妈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回家了，也说便利店提供早餐。发信息之后忍不住又撕了块鸡蛋饼，“嗯，妈妈做的鸡蛋饼就是好吃，中午饭有了。”他把粘上油的手指伸进嘴里啯了一下，站起来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