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微尘》尹明仁

2、两道并行的直轨，

　　和我朝夕相处，让我心疼、让我想的人······给了我，安身之所的人······给了我尊重，而失误频频的智者·······我······任凭你一个人奔波、奋战；任凭你一次次，抛洒热血，倒卧囚牢脏草·······而我，只在远处，观望？我穿越而来，就只是、

　　再做一个吃瓜群众？只乐，你所乐；不苦，你所苦？

　　或者，除了流泪毫无办法·····

　　不！！我不跟公孙夺锋走，我要想办法······

　　救你！既然，来了这一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吧！便是微尘、也能借助阳光显示自己的存在。何况，我是——知晓你未来的大活人!

　　······不行的。这是个、武力主导一切的世界！我没有一点儿武力，连普通人都撼动不了，更不要说，那些伤害你的······仙魔、妖邪！

　　没有决胜千里的智力，也没有左右逢源的交际力，普通人的我，拿什么？！拯救你······

　　可——最后，你、你的爱人全死了！就算，我帮了倒忙，也不见得，比这个结果、更糟吧······想到，一无是处的自己，要介入顶尖智者的层面，我就忍不住慌张，汗出一身······好怕啊——就像，全力作的设计，交上去后等待评审——双手拼命想抓住，却够不到任何东西·······心一直惶惶然悬空，难受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到底，怎么办啊——

　　悲哀、恐惧地觉得，自己在陷入无处着力的虚空里，呆呆地隔着空间看——人流汹涌，丝毫也感觉不到，热闹。

　　这样的人生，穿越后······还要再过一次么······

　　成绩全是你们的，连括号里的一个署名，都不给我······我·······不喜欢。

　　用、功成不必在我，我的努力作用于现实，来安慰自己，我······也不喜欢。

　　在你们窃取我的成果之后，庆功宴上，我举杯向你们道贺——我其实、

　　心痛！

　　这样怯懦的人生······不能重复！怎能、重复！！

　　我开始回忆你身上发生的所有故事，一遍又一遍······竭力推敲前后的因果，找出阻断的关键点······

　　这一次，你会不同——因为，我来了！

　　有时，我很着急——假如，刚来时没消磨时光，早一些行动，是不是多一些“胜算”······

　　有时，我忍不住猜测，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模样？可爱的，讨厌的，还是，全无印象·······

　　有时，我又后悔，关注了你······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发现你的瑕疵，从而，对你不再费心。这样——我的眼就不会酸胀难忍，我的手就不会满是针眼······只不过，无论我想什么，做什么，你都不知道——你不曾、向我抬起过头！一次，也不曾······

　　我还是不能，掩面不顾······如果，我对你说：我不要你死、我会保护你、我是来救的······我该怎么向你，自白·······你相信，一个六岁娃娃口中的异世界么······无奈、焦虑、迫切，泪落纷纷······

　　你，始终不言，不看，不理我······作为，看过你一生的人，我却知道：你的冷漠，并不是，保护你自己；而是——守护别人·······手指一碰就疼，实在捉不紧针。我便抓紧时间操练手指偶。我预感到，你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昨天，你带着公孙夺锋，在离我不远处说话——你没有像往常一样，预先叫人通知我·······

　　我蹲在地上排演手指偶，发现你的影子就投影在、不远处！我悄悄挪过去，摸你的影子，对比——你的轮廓······

　　对不起，

　　这次，又不曾征得你的同意·······

　　近来——

　　汝哭之次数，更多了。丧亲之伤，没有随时间冲淡。汝······不喜欢这里么？汝抵触公孙夺锋，是有其它地方，想去么······除吾之外，汝不曾向任何活物有过注视······悲痛、不舍、惶恐、执着·······吾之错觉么？

　　吾施法将这双泪眼，放大——吾想知道，为何汝眼中，川流不息？

　　沐浴时，枫岫不知第几次，定住了，这个屡教不改之人。看着“不听劝”·······背影，枫岫陷入了沉思：汝是面向远山，背朝着吾——莫非、并不是想看吾洗浴······公孙夺锋说，汝摸地上，吾之影子——汝，不嫌弄脏手么······

　　汝不愿离开吾，一刻儿也不愿，是么······所以——除了睡觉，汝一直呆在吾身边，从不远离；哪怕吾洗浴，汝也不愿吾·······离开汝视线。汝之诉求，为何不向吾说·······吾会考虑的。是否、汝一直担心吾离开，才会看着吾，流泪不止······吾救了汝一次，汝就把所有眷恋，都投注吾身？

　　枫岫忍不住，在夜里去看了小娃娃一次——

　　汝双手环抱自己肩颈，膝盖蜷在胸前，侧身缩成一团。书上说，这种孩童没有安全感，不能离人······这姿势，不容易翻身······汝在无意识中自己抱着自己么？是因——汝失去了、可依偎之怀抱？

　　汝离家那天，一次也没有回头；却紧攥着吾之衣袖······眼都不错一下儿，仰望着吾——似乎，汝不眷恋汝之父母，反而......依恋着，吾这个初次见面之人·····

　　“汝在看什么？”枫岫发现自己于不经意间，问出了口！

　　从无意识，到，有意引导你和我交流，快四个月了—— 你终于、拨冗对我说了第一句话！！我当然压不住欣喜，冲到枫岫身边、睁大星星眼······平时已经睁到极致，所以这个关键时候并没大多少，懊恼啊······不，现在应该——我得把握、我得一鸣惊人、我得······给你留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我得······

　　一柄羽扇，挡在我身前？

　　羽毛轻触我的颊边，很是温柔，可我却难进······

　　一寸。

　　你把我当成，樱花精的小兔子了！不，我连小兔子都不如，她至少抱到了你的手······也是，我不曾做过一顿饭给你吃，当然抓不住你的心；你的眼也从未看向我，当然无法愉悦，你的眼目······我只是，生活在你身边的陌生人······不如·····小兔子·····是·····应该的······

　　我缓缓退去，不知道是否太过失望，还是，哭习惯了······几个月来，每每想起你的遭遇，眼泪都会模糊双眼······

　　为了让你获得幸福，如何触动智者之心，我反复考虑······我认为，直接的视觉形象，更能潜移默化人心。试想——如果你丑陋无比，纵然知道你是好人，我会如此渴望解救你么。

　　所以，我决定用手指木偶把你的未来一一演出。可我，以前不会针线、也不会什么指偶戏！你——

　　看看、我的手！

　　······我再怎么想，再怎么为你打算，你都不知道，因为，你没有看向我······

　　开始为你落泪时，还记得擦拭，如今不及抬手，眼泪就滚落腮边。所以，我转过身，背对着你——虚拟人而已，支撑你的床不理你，也哭泣么？不会！！

　　······

　　只是，我发现地上的斑斑点点了。然后，又发现自己还蹲在、这些天的老位置上······我错了！长久地注视，非但没让我腻味你，反而、更让你深入我心！如今你一丝一毫的拒绝，就让我痛苦·····非常。

　　我、错、了——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看的美色！

　　我真想冲到你面前、抓住你的领子喊：我穿越了！我要救你！你必须信我······你不会把我当神经病；也不会，当成小孩子胡言乱语。你会以为：别有用心之人，舍夺了君曼睩！

　　······也算不得，你错。事实，就是如此······

　　我起身离开，直至让自己再也望不见 ，火红枫叶掩映的······

　　那抹紫色。

　　我走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每天支撑我的床坏了，我也会不舍。我会想办法修理，使它在我身边，尽量多留一些时候······再说，不是有很多人都留存了，无法再用的旧物么·······所以，我对你有了情，也没什么离奇的。更何况就是家具、知道要失火，难道不把它们搬离火场么·······

　　你且等我······我会带着罗睺归来、定不让你殒命！

　　我知道，前途危险又艰难——我也许会遇到人贩子，也许找不到月族······如果你肯帮忙，我便不会吃那么多的苦，然而，你连我靠近都不肯，又如何肯信我说的······那个‘天方夜谭’的世界······没有一件物品，也没有一个人证，能证明······连自己，也变成了······另一人。

　　我蹲下来，抓了一把泥土，因不舍这一世的美貌，久、久迟疑·······年幼、孤身上路，美貌是致命伤！不要说，这妖魔横行的异世，就说现实，孤身女孩夜行都无比危险······

　　和着泪，用砂土、这张惹祸的脸，必须······遮起来······

　　我的脚走得很酸时，遇到了枫岫的下属——他来叫我，回去吃饭。我其实想让他，给我指一下离开的方向，如果再给我点钱就好了······还有，我做的那些手指偶。可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他！几个月来天天见面，我却没记过他的脸，更没问过他怎么称呼。那我······怎么好意思，要他额外帮忙呢······

　　我张了口，没发出声音······依靠，身为枫岫下属的他，和，已经拒绝自己的枫岫，有什么两样呢。我摆摆手，示意他离去······

　　上天见怜！我的脑子突然灵光了——

　　在沙漠、树林中因没有参照物，人会原地绕圈。寒光一舍多雾，使人看不清稍远的景物，也许绕圈的直径会更小！那么，制造一个参照物，便可直道而行！当然是、燃起一树大火·······不用找燃料，还照得远······恐怕会烧掉，寒光一舍·····

　　我估量，能见度大约是十几米。只要隔四米做两处标记，第三处标记在前两处标记的延长线上。以此类推，总会走出、枫岫的寒光一舍！